接下來的幾天,霍昭與阿月之間瀰漫著一種微妙的尷尬。
阿月不再像以前那樣嘰嘰喳喳地圍著霍昭轉,而是變得有些沉默,訓練時雖然依舊認真,但少了以往的那份靈動的雀躍。
她依舊關心霍昭的起居,提醒他按時換藥,但眼神接觸時,總會下意識地避開。
霍昭將這一切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他知道,那封信和自已當時的迴避,確實傷到了她。
他嘗試過用更溫和的語氣與她交談,但阿月隻是點頭或簡短應答,不再輕易敞開心扉。
這種隔閡,直到一次針對風雷狼騎的實戰演練中,才被意外地打破。
霍昭為了進一步完善“狼騎戰術”,設計了一次模擬追擊殘敵的演習。
由阿月帶領一小隊擅長偵察的狼騎士卒,扮演“逃竄的叛軍”,而霍昭親率主力進行追蹤和圍剿。
演習區域選在了一片地形複雜、丘陵與灌木叢生的地帶。
阿月充分發揮了她野獸般的直覺和對自然的理解,帶著她那小隊人馬,如同真正的狼群一般,利用地形巧妙隱藏,設置虛假蹤跡,甚至利用天氣變化(如突然揚起的風沙)來乾擾追蹤,幾次將主力部隊引入歧途,展現了極高的野外生存和反追蹤能力。
霍昭率領的主力雖然人數占優,裝備精良,但在阿月那神出鬼冇的戰術麵前,竟也一時束手無策,疲於奔命。
演習過程中,一名扮演“叛軍”的士卒在攀爬一處陡坡時不小心滑倒,扭傷了腳踝。
按照演習規則,他應該“陣亡”退出。
但阿月卻冇有放棄他,她指揮其他隊員利用藤蔓和樹枝製作了簡易擔架,親自在前麵探路,尋找最安全、最隱蔽的路線轉移傷員。
她的冷靜、果斷和對同伴的不離不棄,深深感染了那小隊的每一個人。
最終,雖然他們這支“叛軍”小隊因為傷員拖累,未能完全逃脫,被霍昭的主力在一個山穀入口處“合圍”,但他們的表現,贏得了所有參與演習將士的由衷敬佩。
演習結束,霍昭走到被“俘虜”的阿月麵前,看著她因為奔波和緊張而泛紅的小臉,以及那雙在“戰鬥”中重新煥發出銳利神采的眼睛,心中感慨萬千。
他當著所有將士的麵,沉聲道:“今日演習,爾等皆已親眼所見!阿月所率小隊,雖陷絕境,然其應變之能、隱匿之巧、協作之契,尤其是其不棄同伴之義,皆深得狼群戰術之精髓!這纔是真正的‘風雷狼騎’!人與狼,騎與步,偵察與主力,並非主從,而是共生!唯有彼此信任,心意相通,人狼一心,方能其利斷金,無往不勝!”
他這番話,既是對全體將士的訓導,更是對阿月的肯定和道歉。
阿月聽著霍昭的話,看著他眼中毫不掩飾的讚賞和那深處的一絲歉意,多日來的委屈和隔閡,似乎在那一刻消散了不少。
她明白了,昭哥哥並非不認可她的能力和價值,他隻是……在用他的方式保護她,哪怕那方式讓她感到難過。
“共生……”阿月在心中默默咀嚼著這個詞。
曆經磨難,從最初的排斥到如今的默契,她和昭哥哥,和這些將士,和雪魄,不正是這樣一種共生關係嗎?
霍昭走上前,伸出手,輕輕拂去她髮梢上沾著的草屑,聲音溫和下來:“今日辛苦你了,做得很好。”
阿月抬起頭,看著霍昭,終於露出了這些天來第一個真心的、帶著點不好意思的笑容:“嗯……昭哥哥指揮得也很好。”
雖然關於身世的心結尚未完全解開,但在這場依靠彼此才能完成的演練中,一種更深層次的理解和羈絆,在兩人之間悄然復甦。
他們或許仍有分歧,但共同的目標和曆經磨難形成的共生之悟,讓他們的聯絡更加堅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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