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助被革職鎖拿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回了北疆漢軍大營。
一時間,營中歡聲雷動,壓抑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終於得到了宣泄。
“陛下聖明!”
“霍將軍沉冤得雪!”
“我就知道將軍是清白的!”
將士們奔走相告,士氣大振。
之前那些因嚴助拉攏而態度曖昧的將領,此刻也紛紛來到中軍大帳,向霍昭請罪表忠,賭咒發誓自己絕無二心。
籠罩在軍營上空多日的陰霾,似乎一掃而空。
連巡邏士兵的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匠作坊的敲打聲也重新變得密集有力。
不久,皇帝的正式詔書也抵達了軍營。
詔書中,首先嚴厲斥責了嚴助等人的罪行,肯定了霍昭及北疆將士的忠誠與功績,明確指出前番所謂“通敵”嫌疑,純屬子虛烏有,是彆有用心之人的構陷。
“……驃騎將軍霍昭,忠勇為國,屢破胡虜,前番拒婚,乃識破匈奴離間之奸計;今次破盟,更顯其洞察先機、勇冠三軍之能!朕心甚慰……”
讀到此處,帳內眾將都不由得挺直了腰桿,與有榮焉。
趙破奴更是激動地握緊了拳頭,韓誠也撫須微微點頭。
然而,詔書的後續內容,卻讓這份喜悅稍稍降溫,如同暖陽下忽然掠過的一絲陰雲。
“……然,將軍身為方麵之帥,禦下不嚴,致內鬼滋生,險釀大禍,亦有過失。且與那狼女阿月,過從甚密,雖無通敵之實,然招致非議,亦需引以為戒。”
“著,霍昭官複原職,總領北疆軍事,戴罪立功,以觀後效。望卿恪儘職守,早平胡虜,勿負朕望。”功過相抵,官複原職。
表麵上,霍昭的嫌疑徹底洗清,權力迴歸。但“禦下不嚴”、“過從甚密”、“招致非議”、“戴罪立功”這些字眼,以及那句“以觀後效”,卻像一根根細小的刺,清晰地傳達了皇帝的態度:你的忠誠和能力,朕知道了,但你的權勢和那個特殊的存在,依舊讓朕無法完全放心。
這次的“過錯”暫且記下,看你後續表現。
這並非全然的信任,而是一種帶著警告和審視的、有限度的放權。
帝心的隔閡,並未因為冤屈的洗刷而完全消除,反而因為這次風波,變得更加微妙和難以消除。
皇帝需要霍昭這把利劍繼續為他開疆拓土,震懾匈奴,但也絕不會允許這把劍脫離他的掌控,或者因為劍鞘(阿月)的問題而傷及自身。
這種平衡術,是每一位雄主的本能。
霍昭跪接詔書,麵色平靜,叩首謝恩:“臣,霍昭,領旨謝恩!必當竭儘全力,掃蕩胡塵,以報陛下天恩!”
他站起身,將詔書遞給親衛收好,目光掃過帳內眾將,沉聲道:“諸位都聽到了?陛下天恩浩蕩,還我等清白。然,北疆未平,烏維未滅,我等更需兢兢業業,奮勇殺敵,方能不負聖望,不負天下!”
他的聲音沉穩,聽不出太多情緒,但熟悉他的人能察覺到他眼底深處那一閃而過的凝重。
“謹遵將軍號令!”眾將齊聲應諾,聲音洪亮,卻也各懷心思。
嫌疑得洗,但霍昭知道,真正的考驗,或許纔剛剛開始。
他與皇帝之間,那層看不見的薄冰,已然形成。未來的路,需更加如履薄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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