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的身體基本康複，北疆的春天也真正來臨。
冰雪消融殆儘，河水潺潺，枯黃的草原上冒出了大片大片的嫩綠，充滿了生機。
然而，與這盎然春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邊境異乎尋常的平靜。
以往這個時候，匈奴的遊騎總會如同蒼蠅般，不斷在邊境線附近出冇，進行騷擾和偵查。
但最近半個月，斥候回報，邊境線上幾乎看不到任何匈奴騎兵的蹤影，連往常一些小部落的放牧活動都停止了。
彷彿匈奴人一夜之間，從這片土地上消失了。
這種反常的寧靜，並冇有讓霍昭感到輕鬆，反而讓他心中的警鈴大作。
他太瞭解烏維了，那是一個睚眥必報、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梟雄。
接連受挫，尤其是精心策劃的刺殺計劃失敗，他絕不可能就此善罷甘休。
這平靜，更像是暴風雨來臨前，那令人窒息的死寂。
中軍大帳內，霍昭、韓誠、趙破奴以及已經恢複職務的幾位將領齊聚，阿月也坐在霍昭下首旁聽。
“將軍，匈奴人這唱的是哪一齣？被打怕了？縮回老家去了？”趙破奴摸著下巴，有些疑惑，但也帶著一絲樂觀。
韓誠搖頭，麵色凝重：“恐怕冇那麼簡單。烏維此人，心高氣傲，接連失利，隻會讓他更加瘋狂。老朽擔心，他是在醞釀更大的風暴。”
霍昭手指點在地圖上，沉聲道：“韓老將軍所言極是。烏維不可能放棄。這種平靜，隻意味著一件事——他正在集結力量，準備發動一場前所未有的、決定性的進攻。我們在休養生息，他同樣也在積蓄力量。下一次來的，恐怕就不是小股部隊的騷擾，而是傾巢而出的決戰了。”
帳內氣氛頓時一凝。所有人都明白“傾巢而出”、“決戰”這幾個字意味著什麼。
那將是比之前守城戰更加慘烈、規模更加宏大的血戰！
“傳令下去，”霍昭的聲音打破沉默，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全軍進入最高戰備狀態！加固所有營防工事！派出所有斥候，擴大偵查範圍，務必摸清匈奴主力的動向和集結地！同時，加緊向朔方、雲中等郡催討糧草軍械，能要多少要多少！我們必須在風暴來臨前，做好一切準備！”
“是！”眾將領命，神情肅然。
會議結束後，眾人各自離去準備。
帳內隻剩下霍昭與阿月。
阿月走到霍昭身邊，看著地圖上那片代表未知與危險的北方區域，輕聲道：“又要打仗了嗎？”
霍昭握住她的手，感覺到她指尖的微涼，安慰道：“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們既然能守住一次，就能守住第二次。”
他的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曆經沙場的自信與沉穩。
阿月點了點頭，將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低聲道：“我知道。這一次，我不會再成為你的拖累。我會和你一起，守住我們的家。”
兩人相擁，望著帳外明媚的春光，心中都清楚，這或許是暴風雨降臨前，最後一段寧靜的時光了。
正因為知道寧靜短暫，所以才更加珍惜彼此相伴的每一刻。
他們利用這寶貴的間隙，加緊整軍備戰，同時也貪婪地享受著這戰前難得的、充滿溫情與默契的當下時光。
因為他們都知道，當匈奴的戰鼓再次擂響時，眼前的一切寧靜，都將被血與火徹底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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