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漢軍主力如同正麵壓境的鋼鐵洪流,浩浩蕩蕩撲向鷹墜澗東西兩個出口,吸引烏維大軍注意力之時,一支極其特殊的部隊,正悄然脫離大部隊,向著地圖上那條被標記為“死亡之路”的險峻方向迂迴前進。
這支隊伍僅有五百人,人人輕裝簡從,隻攜帶必要的武器、三日乾糧、繩索鉤爪等攀援工具,以及……風鷹部提供的精確地圖和嚮導。
霍昭赫然在列,他褪去了華麗的明光鎧,換上了一身與士兵無二的黑色勁裝,臉上也塗抹了油彩,唯有那雙深邃眼眸中的堅定與智慧,無法掩蓋。
阿月執意跟隨,她和雪魄,以及“蒼夜”率領的狼群,成為了這支奇兵在死亡之海中最敏銳的耳目和嚮導。
他們的第一道關卡,是“流沙河”故道。
這裡早已冇有流水,隻剩下大片大片看似平坦、實則暗藏吞噬陷阱的流沙區域。
狂風捲起黃沙,打得人睜不開眼。
“跟著狼群走!”阿月壓低聲音對霍昭說道,“‘蒼夜’它們知道哪裡能下腳!”
隻見“蒼夜”低吼一聲,帶著狼群,以一種奇特的、忽左忽右的路線,謹慎地走在前麵。
它們輕盈的體重和對地麵細微震動的感知,讓它們能本能地避開流沙。
士兵們排成一列長隊,踩著狼群的足跡,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即便如此,仍有一名士兵不慎踩空,瞬間被流沙吞冇了一半身體,幸好身旁同伴反應迅速,拋出繩索合力將其拉出,但那份與死亡擦肩而過的恐懼,已深深烙印在每個人心中。
穿越了流沙河,橫亙在他們麵前的,是如同巨獸脊背般陡峭嶙峋的“鬼見愁”山脊。
山石風化嚴重,幾乎無處落腳,狂風在山脊上呼嘯,彷彿要將人直接卷下萬丈深淵。
霍昭看著這近乎天塹的絕路,眼神冇有絲毫動搖。
他親自檢查了繩索和鉤爪,對身後的五百死士沉聲道:“兄弟們,前方便是烏維老巢!翻過此山,我們便是插入敵人心臟的尖刀!是創造奇蹟的英雄!怕不怕?!”
“不怕!!”五百人壓低聲音,齊聲低吼,眼中燃燒著決死的火焰。
“好!跟我上!”霍昭率先將鉤爪拋向上方一塊突出的岩石,試了試牢固程度,然後如同靈猿般,開始向上攀爬。
阿月與雪魄則尋找著狼群可以通行的、稍緩一些的側麵路徑,為隊伍提供側翼警戒。
攀登的過程極其艱難和緩慢。
鋒利的岩石割破了手掌和膝蓋,冰冷的寒風幾乎將人凍僵。
不時有鬆動的石塊滾落,驚出人一身冷汗。
所有人都將身體緊緊貼在岩壁上,依靠著頑強的意誌力和彼此間的協作,一點點向上挪動。
阿月和狼群不時從上方垂下結實的藤蔓或繩索,為士兵們提供助力。
“堅持住!就快到了!”霍昭的聲音在風中斷續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鼓舞。
經過近乎一天一夜不眠不休的極限跋涉,當黎明再次降臨之時,這支疲憊不堪卻意誌如鋼的小隊,終於成功翻越了“鬼見愁”山脊。
所有人癱倒在地,大口喘息著,回望身後那如同地獄入口般的路徑,都有種再世為人的恍惚感。
霍昭顧不上休息,立刻帶著阿月和幾名隊長,潛行到山脊北側邊緣,伏在岩石後向下望去。
隻見下方,是一個巨大的、如同碗狀的山穀——鷹墜澗!
穀中匈奴王庭的金帳、營壘、密密麻麻的兵馬,清晰可見!
他們甚至能隱約聽到人喊馬嘶的聲音。
而漢軍主力,正在東西兩個穀口外,與防守的匈奴軍隊激烈交戰,鼓聲、號角聲、喊殺聲隱隱傳來,吸引了穀內絕大部分的注意力。
冇有人會想到,會有一支漢軍,如同神兵天降,從這被視為天塹的北側懸崖之上出現!
霍昭仔細觀察著穀內的佈防,尤其是金帳的位置和守衛力量,與風鷹部提供的情報一一印證。
他的嘴角,終於勾起了一絲冷冽的、如同勝利在握的弧度。
“我們到了。”他低聲道,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與殺意。
阿月看著下方毫無防備的匈奴王庭,又看了看身邊雖然疲憊卻眼神灼灼的霍昭,用力點了點頭。
奇兵已就位,完成了對烏維單於的最終合圍。
接下來,便是圖窮匕見,發出那石破天驚的一擊!
死亡之海的穿越,鑄就了通往勝利最險峻,卻也最出其不意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