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昭率領的突擊隊,如同鋒利的箭矢,正勢如破竹地穿透金狼衛混亂的防線,直指那頂耀眼的金帳。
然而,就在距離目標不足兩百步時,前方突然出現的景象,讓所有衝鋒的漢軍士兵都不由自主地慢下了腳步,甚至發出了驚愕的低呼。
隻見黑壓壓一片人群,被繩索捆綁串聯,哭喊著、哀求著,被匈奴士兵用刀槍逼迫著,堵住了前進的道路。
他們中有白髮蒼蒼的匈奴老人,有驚恐萬狀的婦女兒童,甚至還有不少衣衫襤褸、麵黃肌瘦的漢人奴隸!
而在人群後方,更遠處,濃煙滾滾,火光沖天,那是匈奴人在焚燒草場和物資!
“將軍!怎麼辦?”一名衝到霍昭身邊的校尉急聲問道,臉上充滿了憤怒和猶豫。
對著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放箭衝鋒?他們做不到!
霍昭猛地抬手,止住了部隊的攻勢。
他看著眼前這悲慘而卑劣的一幕,看著烏維金帳方向那隱約可見的、瘋狂的身影,眼中瞬間燃起了滔天怒火,但更多的,是一種冰冷的、洞悉一切的清明。
“烏維!你果然已經窮途末路,隻剩這下作手段了嗎?!”
霍昭的聲音通過內力,如同滾滾雷霆,壓過了現場的哭喊和喧囂,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戰場,也傳到了後方懸崖上阿月的耳中。
他深吸一口氣,果斷下令,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全軍聽令!停止攻擊!弓弩手警戒,刀盾手上前,保護百姓,分割匈奴戰兵!”
“分出兩隊人馬,立刻去撲滅火勢,搶救糧草物資!”
“傳令下去,大聲喊話:大漢冠軍侯在此!隻誅首惡烏維,脅從不問!放下武器者,可保性命!救助百姓、反正立功者,重重有賞!”
“告訴那些被驅趕的牧民和奴隸,蹲下!抱頭!漢軍不殺無辜!”
命令被迅速執行。
凶猛的攻勢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漢軍士兵們用盾牌構築的臨時防線,以及響徹戰場的、用匈奴語和漢語重複喊出的勸降和安民口號。
士兵們開始小心地向前推進,用刀背格開試圖反抗的匈奴士兵,同時大聲呼喝著,引導那些驚恐的百姓蹲下躲避。
阿月在懸崖上看到這一幕,立刻明白了霍昭的意圖。
她也用匈奴語大聲呼喊起來,聲音空靈而具有穿透力:“草原的兄弟們!漢軍是來打烏維的,不是來殺你們的!快蹲下!不要給烏維當盾牌!白狼部、提脫王子已經起義了!烏維完了!”
與此同時,早已準備就緒的白狼部勃帖兒和提脫,看到漢軍果然信守承諾,並未傷害百姓,反而在全力救助,又聽到阿月和漢軍的喊話,再不猶豫!
“白狼部的兒郎們!隨我殺!報仇的時候到了!”勃帖兒揮舞著彎刀,一馬當先,率部從側翼狠狠衝向了混亂的金狼衛!
“為了部落!為了未來!跟我走,擒殺烏維!”提脫也終於亮明旗幟,率領麾下騎兵,調轉矛頭,加入了攻擊王庭的行列!
霍昭的仁義之舉,如同在滾沸的油鍋中潑入了一瓢冷水,瞬間激起了巨大的連鎖反應。
原本就人心惶惶的匈奴軍隊,見到漢軍不殺百姓,又見到盟軍倒戈,頓時士氣崩潰!
許多被脅迫的部落士兵開始扔掉武器,跪地投降,或者乾脆調轉刀口,攻向那些依舊負隅頑抗的金狼衛。
仁義之師,不戰而屈人之兵!
霍昭用他的冷靜、仁義和遠見,徹底瓦解了烏維最後的瘋狂,將戰場上的道義和人心,完全爭取到了自己這一邊。
烏維企圖同歸於儘的毒計,反而加速了他的滅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