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魄在醫官和霍昭不惜代價的救治下,憑藉著自身強健無比的體魄和頑強的生命力,終於在昏迷了兩天兩夜後,悠悠轉醒。
當它虛弱地睜開那雙依舊有些黯淡的幽綠眼眸時,一直守候在它身邊的阿月,瞬間淚如泉湧。
她撲上去,緊緊抱住雪魄碩大的頭顱,將臉埋在它頸間溫熱卻依舊虛弱的皮毛裡,發出壓抑的、劫後餘生般的嗚咽。
雪魄伸出粗糙的舌頭,極其緩慢而輕柔地舔了舔她的臉頰,喉嚨裡發出微弱卻充滿安撫意味的咕嚕聲。
霍昭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緊繃了數日的心絃,終於稍稍放鬆。
他走過去,將一碗溫熱的、特意熬製的肉糜放在雪魄嘴邊。
阿月抬起頭,看著霍昭。
這一次,她的眼神中冇有了之前的瘋狂和仇恨,也冇有了最初的警惕和疏離,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混雜著巨大的感激、失而複得的慶幸,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更深層次的依賴。
她知道了,是霍昭第一時間下令救治,是他親自按住雪魄灌藥,是他調動了所有能調動的資源,纔將雪魄從死亡邊緣拉了回來。
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這個她曾經畏懼、困惑、如今卻越來越看不懂的人類,給了她和雪魄最大的支撐。
“謝……謝……”阿月看著霍昭,極其艱難地、卻異常清晰地,說出了這兩個字。
這是她第一次,如此明確地向一個人表達感謝。
霍昭微微一怔,看著她那認真而帶著淚痕的小臉,心中湧起一股奇異的暖流。
他緩緩蹲下身,與她的視線平齊,伸手,輕輕揉了揉她依舊有些毛躁的頭髮,低聲道:“不必謝。雪魄,也是我的……夥伴。”
從這一天起,阿月對霍昭的依賴,明顯加深了。
她不再僅僅是在學習時才靠近他,而是開始下意識地跟隨在他身邊。
霍昭巡視營防,她會騎著剛剛恢複、步履還有些蹣跚的雪魄,遠遠地跟在後麵;霍昭在校場點兵,她會坐在角落的陰影裡,安靜地看著;霍昭在中軍大帳處理軍務,她也會待在帳外不遠的地方,彷彿隻要能看到他的身影,就能感到安心。
形影不離,或許還談不上,但一種無形的紐帶,已經將他們緊緊聯絡在一起。
霍昭似乎也默認了她的跟隨,有時甚至會主動停下腳步,教她一兩個新字,或者指給她看天上的飛鷹,地上的螞蟻。
雪魄對霍昭的態度,也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它雖然依舊保持著狼王的高傲,但看向霍昭的眼神中,少了許多審視,多了幾分認可,甚至偶爾會在霍昭靠近時,主動低下頭,讓他撫摸自己頸間新長出的絨毛。
這份在生死考驗後加深的信任,如同磐石,奠定了未來漫長歲月的基礎。
不知不覺間,阿月留在霍昭身邊的日子,已經超過了數月,而這,僅僅是他們之間長達六年的羈絆與成長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