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反擊:當強迫症遇上“淩亂美”------------------------------------------,林暖暖提前二十分鐘到了公司。,頭髮散下來,披在肩上。她還化了一個淡妝,不是刻意的,隻是早上起得太早,閒著也是閒著。,目光在她臉上多停留了一秒。“林小姐,今天氣色不錯。”“謝謝。”林暖暖笑了笑,“陸總來了嗎?”“陸總已經在辦公室了。他每天七點半到公司。”。林暖暖在心裡默默記下:工作狂,二次鑒定。,把杯子放在桌上,杯柄朝向45度,溫度85度,完美。,假裝整理檔案,實際上,她把筆筒順時針轉了15度,把便簽盒往右挪了2厘米,把電話往左挪了1.5厘米,把檯曆往前推了3厘米。,她若無其事地走出辦公室。,辦公室裡傳來陸沉舟的聲音。“林暖暖。”:“陸總,什麼事?”:“這個,你動了?”“冇有啊。”林暖暖一臉無辜,“我早上進來的時候它就是這樣的。”,又看了看便簽盒、電話、檯曆。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那種感覺他很熟悉,所有東西的位置都“差不多”,但“差不多”就是不對。就像一首曲子,每一個音都彈對了,但節奏慢了半拍,聽起來就是不對勁。
“秦特助。”他按下內線。
秦子謙的聲音從揚聲器裡傳出來:“陸總?”
“昨天誰最後離開我的辦公室?”
“是我。我檢查了所有的門窗和電源。”
“桌上的物品,你動過嗎?”
“冇有。您的物品,我從來不碰。”
陸沉舟沉默了幾秒,掛斷電話。他看向林暖暖。
林暖暖端著咖啡,笑容甜美而無辜:“陸總,如果冇什麼事,我先出去了。您今天上午十點有會議,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
她轉身要走。
“等等。”
她停住。
“筆筒的角度。”陸沉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你轉了多少度?”
林暖暖僵了一下,然後慢慢轉過身。“陸總,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15度。”他自顧自地說,像是在自言自語,“便簽盒右移2厘米,電話左移1.5厘米,檯曆前移3厘米。”
他抬起頭,看著她。
“你很聰明。大動我會立刻發現,小動我會懷疑自己。你想讓我質疑自己的判斷力,對嗎?”
林暖暖的笑容有些掛不住了。
“這招很高明。”陸沉舟的語氣裡居然有一絲讚賞,“但我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你做這些的時候,用了多長時間?”
“大概......三十秒?”
“三十秒,把我的秩序打亂了。”他站起身,走到她麵前,“你知道我需要多長時間恢複嗎?”
林暖暖搖頭。
“一秒鐘。”他說,“因為我記得每一個物品的精確位置。你挪了,我就能恢複。不需要尺子,不需要測量,我的眼睛就是尺。”
他當著她的麵,把筆筒轉回原來的角度,把便簽盒左移2厘米,把電話右移1.5厘米,把檯曆後移3厘米。
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
林暖暖目瞪口呆。“你......你的眼睛是量角器嗎?”
“差不多。”陸沉舟坐回椅子上,“還有什麼想問的嗎?”
林暖暖深吸一口氣。“有。”
“說。”
“你為什麼記得這麼清楚?我是說,這些東西的位置,你真的需要精確到這種程度嗎?還是說......這隻是你控製自己焦慮的一種方式?”
辦公室裡安靜了幾秒。
陸沉舟看著她,目光裡有她讀不懂的東西。
“你說得對。”他最終說,“這不是因為需要,而是因為害怕。”
“害怕什麼?”
“害怕失控。”他的聲音很輕,“當你失去過最重要的東西,你就會拚命抓住所有你能控製的東西。物品的位置、咖啡的溫度、檔案的角度......這些小事,至少我能控製。”
林暖暖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她想起秦子謙說過的話——“他隻會對他在意的事情提要求。”原來他在意的不是筆筒的角度,不是咖啡的溫度,而是那種“一切都在掌控之中”的安全感。
因為曾經,有一件事徹底失控了。一個小女孩,在他去買棒棒糖的幾分鐘裡,從他的世界裡消失了。
“陸沉舟。”她開口,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輕。
“嗯?”
“我以後不挪你的東西了。”
陸沉舟看了她一眼:“你確定?”
“確定。”她點點頭,“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也彆用那些變態的規矩要求我。我不是你的機器人,我是你的助理。我有我的工作方式,也許和你不一樣,但不代表我的方式就是錯的。”
陸沉舟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暖暖以為他要拒絕了。“可以。”他說,“但有一個前提。”
“什麼前提?”
“你的工作方式,不能影響工作效率。”
“成交!”
林暖暖伸出手。
陸沉舟看著她的手,猶豫了一下,然後握了上去。
他的手很大,骨節分明,掌心乾燥溫暖。林暖暖的手被完全包裹住,有一種奇怪的安全感。
握了三秒,兩人同時鬆開。
“那我去準備十點的會議資料了。”林暖暖轉身,腳步輕快。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到身後傳來一句極輕的話。
“你今天的咖啡,溫度剛好。”
林暖暖的嘴角翹了起來。她冇有回頭,但聲音裡帶著笑意:“謝謝陸總誇獎。”
十點的會議,是盛恒資本和一家新能源公司的投資洽談會。林暖暖作為助理,負責會議記錄和茶水服務。她端著茶壺走進會議室的時候,看到陸沉舟坐在主位上,對麵坐著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應該是那家新能源公司的創始人。
談判進行得很順利,至少在林暖暖看來是這樣。雙方就估值、股權比例、董事會席位等問題進行了討論,雖然有分歧,但都在正常範圍內。
直到對方提到了一個名字。
“我們最近在和周澤宇先生的公司談合作,他在金融圈的人脈很廣,如果能引入他的資源”
“啪。”陸沉舟手裡的筆斷了。
會議室裡所有人都愣住了。
陸沉舟低頭看了看斷成兩截的筆,麵無表情地把碎片放在桌上。“抱歉,筆的質量不好。”他抬起頭,看向那個創始人,“你剛纔說誰?”
“周澤宇先生。您認識他?”
“不認識。”陸沉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我不建議你們和他合作。”
“為什麼?”
“因為他的公司,很快會麵臨一些......問題。”
林暖暖端著茶壺的手微微發抖。她知道陸沉舟在說什麼。
蘇可可那個渣男前男友周澤宇,盛恒資本正在調查他的財務問題,準備把他告上法庭。但這件事,陸沉舟冇必要在這個場合提。
除非他是故意的。
除非他是在為某個人出頭。
林暖暖偷偷看了陸沉舟一眼。
他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依然是那副冷淡疏離的樣子。但林暖暖注意到,他的目光有一瞬間掠過她的方向。
隻是一瞬間,但她捕捉到了。
會議結束後,林暖暖收拾會議室,秦子謙走進來幫忙。
“秦特助。”
“在。”
“陸總剛纔在會議上提到周澤宇,是故意的吧?”
秦子謙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林小姐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那個話題和談判內容無關,他冇必要提。提了反而可能影響合作方的印象,覺得他公私不分。”林暖暖頓了頓,“除非他是故意的。”
秦子謙沉默了幾秒,然後笑了。
“林小姐,您很聰明。”他壓低聲音,“陸總確實不喜歡周澤宇。不是因為商業原因,是因為——”
“因為蘇可可?”
“不。”秦子謙搖搖頭,“因為您。”
林暖暖愣住了。
“周澤宇騙了您閨蜜的錢,您簽合同的時候提過這個條件,讓盛恒協助處理周澤宇的事。陸總答應了,他就會做到。但他不隻是‘協助處理’,他是在用他的方式,讓周澤宇在這個行業裡無處可走。”
秦子謙說完,端著茶壺走出會議室。
留下林暖暖一個人站在原地,手裡捏著一塊擦桌子的抹布,腦子裡亂成一團。因為他答應了你,所以他要做到。不是因為你很重要,而是因為他的承諾很重要。對吧?
下午,林暖暖正在茶水間泡奶茶,忽然聽到走廊裡傳來一陣高跟鞋的聲音。那聲音不急不慢,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像是這棟大廈的主人。
林暖暖探頭一看,一個年輕女人正朝陸沉舟的辦公室走去。
她大約二十五歲,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香奈兒套裝,手裡拎著一個愛馬仕鉑金包。長髮披肩,妝容精緻,五官漂亮但眉眼間有一種讓人不太舒服的倨傲,不是刻薄,而是一種“我屬於這裡,你不屬於”的疏離感。
秦子謙迎上去,態度恭敬但不諂媚:“陸小姐,陸總在辦公室。”
陸小姐?林暖暖愣了一下。她想起陸沉舟提過,他有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妹妹,叫陸心怡,是父母後來領養的。
這就是那個妹妹?
陸心怡路過茶水間的時候,目光不經意地掃了進來。她的視線在林暖暖臉上停了一秒,像是在打量一件陌生的擺設,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推門走進了陸沉舟的辦公室。
林暖暖端著奶茶回到自己的工位,心裡莫名有些不舒服。說不上來為什麼。也許是陸心怡看她的那一眼,不是敵意,不是好奇,而是徹頭徹尾的漠視。好像在說:你不夠格讓我多看一眼。
“秦特助。”她叫住路過的秦子謙。
“林小姐?”
“那位是陸總的妹妹?”
“對,陸心怡小姐。”秦子謙推了推眼鏡,“陸總的父母在她小時候領養了她,雖然冇有血緣關係,但陸家對她視如己出。陸總也很疼她。”
“她很常來嗎?”
“每週大概一兩次。有時候送東西,有時候就是來看看。”秦子謙頓了頓,“林小姐,有件事我得提醒您。”
“什麼?”
“陸小姐對陸總身邊的新人......比較敏感。如果她說什麼,您彆太往心裡去。”
林暖暖眨了眨眼睛:“她會對我說什麼?”
秦子謙冇有回答,隻是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走開了。
辦公室裡,陸心怡坐在陸沉舟對麵的椅子上,翹著腿,手裡拿著一杯秦子謙剛送進來的紅茶。
“哥,你新招的那個助理,看起來不太專業。”她開門見山。
陸沉舟頭也不抬:“她很好。”
“你之前那個助理用了三年,這個纔來幾天你就說好?”陸心怡的語氣有些不以為然,“我聽說她是個酒店試睡員?你找這種人當私人助理?”
“她的能力,不需要用過去的職業來證明。”陸沉舟放下筆,看著陸心怡,“你今天來有什麼事?”
“奶奶讓我來問問你,週末回不回家吃飯。”陸心怡撇撇嘴,“她最近總是唸叨你,說你都不回去看她。”
“知道了。我會回去的。”
“還有,”陸心怡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哥,那個新助理,你是不是對她......不一樣?”
陸沉舟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哪裡不一樣?”
“你以前從來不會因為一個助理跟合作方翻臉。”陸心怡的目光銳利起來,“今天會議上你提周澤宇的事,整個行業都在傳,你是在給她出氣?”
“周澤宇的公司本身就有問題,我隻是提前預警。”陸沉舟的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你想多了。”
“希望是我想多了。”陸心怡站起身,拎起包,“哥,我隻是提醒你。有些人接近你,不一定是為了工作。”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來,轉頭看了一眼走廊儘頭林暖暖的工位。
林暖暖正低著頭看電腦,陽光從窗戶灑進來,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暖金色的光。陸心怡盯著那個側臉看了兩秒,眉頭微微皺起。
她說不清哪裡不對勁,但那個女助理的眉眼間,有一種讓她莫名不安的東西。
陸心怡走後,陸沉舟按下內線:“林暖暖,進來。”
林暖暖端著剛泡好的茶走進來,放在他桌上。
“你見過心怡了?”他問。
“在走廊裡看了一眼。”林暖暖老實回答,“冇說話。”
“她說了什麼讓你不舒服的話嗎?”
“冇有。她都冇跟我說話。”林暖暖頓了頓,“不過秦特助說,她對新人都比較敏感。”
陸沉舟沉默了一秒。“心怡從小被家裡寵著,有時候說話不太注意。如果她對你說了什麼”
“我知道。”林暖暖打斷他,“我不會放在心上的。”
陸沉舟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絲她讀不懂的東西。“你倒是心大。”
“不是心大。”林暖暖笑了笑,“是冇必要。她是你的妹妹,我是你的助理。我們的身份本來就不一樣,我乾嘛要跟她計較?”
陸沉舟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去忙吧。”
林暖暖轉身走出辦公室,在走廊裡遇到秦子謙,小聲問:“秦特助,陸總和他妹妹關係很好?”
“很好。”秦子謙點頭,“陸總對陸小姐很照顧,幾乎有求必應。有人說,那是因為他把對走失妹妹的愧疚,轉移到了陸小姐身上。”
“他自己也這麼說?”
“陸總從不談論這件事。”秦子謙壓低聲音,“但作為旁觀者,我覺得......陸小姐在陸總心裡的位置,可能冇有她自己以為的那麼重。”
林暖暖冇有追問。
但她心裡那個不舒服的感覺,並冇有因為秦子謙的話而消散。
她想起陸心怡看她的那一眼,漠視、審視,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敵意。
好像她是一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