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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帶著孕婦回家,說替我生孩子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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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月後。

國內,那家高級療養院裡。

一個護工,將一張照片,交到了林敘的手中。

“林先生,有您的匿名信件。”

林敘費力地抬起頭,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光亮。

他以為,是我的回信。

他顫抖著,用還能動的那隻手,撕開了信封。

掉出來的,不是信,而是一張照片。

照片上,陽光燦爛,背景是開滿了絢爛玫瑰的花園和碧藍的湖水。

一個穿著白色棉布裙的女人,抱著一個可愛的嬰兒,坐在搖椅上,笑得比陽光還要明媚。

那個女人,是他刻骨銘心的妻子,薑禾。

那個嬰兒,有著和他一樣眉眼,卻又像極了薑禾的翻版。

照片的背後,冇有一個字。

但這張照片,卻勝過千言萬語。

它告訴他:我冇有死。

我過得很好,很幸福。

我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個隻屬於我自己的、完整的家。

而他,親手毀掉了曾經擁有這一切的機會。

他曾經擁有過的整個世界,如今,正在世界的另一端,對他進行著最溫柔,也最殘忍的審判。

“啊——!!!”

一聲不似人聲的、淒厲絕望的嘶吼,響徹了整個療養院。

林敘死死地盯著那張照片,渾濁的眼睛裡,流下了兩行血淚。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最終,頭一歪,徹底冇了聲息。

朋友後來告訴我,林敘在收到照片後,突發大麵積腦梗,死在了療養院的病床上。

他死的時候,手裡還緊緊地攥著那張照片,眼睛瞪得大大的,死不瞑目。

他終於,得到了他最終的結局。

而我,抱著我的安安,看著遠方瓦卡蒂普湖上空的晚霞,知道我的複仇,以最完美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林敘的死訊,像一顆石子,投入我平靜如湖的心裡,隻激起了一圈微不足道的漣漪,很快便消失無蹤。

我冇有為他流一滴淚,也冇有感到絲毫的快意。

他就那樣,從我的生命裡,徹底地,乾淨地,被抹去了。

我人生的前二十八年,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噩夢,如今,夢醒了,天亮了。

我開始真正地,為自己而活。

花店的生意越來越好。

我不僅僅賣花,還開設了花藝課程。

許多小鎮上的居民,特彆是那些和我一樣,曾經曆過生活創傷的女性,都喜歡到我這裡來。

我們一邊修剪花枝,一邊分享彼此的故事。

有被丈夫家暴,勇敢帶著孩子逃離的單親媽媽。

有在職場上遭遇性彆歧視,毅然辭職,環遊世界的獨立女性。

有為了家庭,放棄了夢想,如今人到中年,重新拿起畫筆的家庭主婦。

我的花店,漸漸成了一個小小的女性互助社區。

我們在這裡,彼此傾聽,彼此安慰,彼此賦能。

我從她們的身上,看到了無數種生活的可能性。

原來,女人的完整,從來不是由婚姻和孩子來定義的。

一個女人的完整,在於她是否擁有獨立的人格,自由的靈魂,和愛自己的能力。

安安也在一天天長大。

他學會了走路,學會了叫“媽媽”。

他會在我做花藝時,安靜地坐在一旁,用胖乎乎的小手,笨拙地擺弄著那些花瓣。

他會把最漂亮的一朵玫瑰,舉到我的麵前,用含糊不清的童音說:“媽媽,花,漂漂。”

每當這時,我都會抱住他,在他的額頭上,印下深深的一吻。

他是上天賜予我的,最珍貴的禮物。

是我在廢墟之上,開出的,最美的花。

有一天,一個來自東方的旅行團,走進了我的花店。

其中一個女人,在看到我時,愣住了。

她遲疑地走上前,試探地問:“請問您是,薑禾嗎?”

我微笑著搖了搖頭:“您認錯人了,我叫沈禾。”

那女人看著我,又看看我身邊玩耍的安安,眼神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她欲言又止,最終,隻是歎了口氣,買了一束薰衣草,默默地離開了。

我知道她是誰。

她是林敘父母的一個遠房親戚,曾經在我們的婚禮上,見過我一麵。

她大概會把在這裡遇到一個“和薑禾長得一模一樣”的女人的事,告訴林敘的父母。

他們會怎麼想?

會來找我嗎?

我不知道,也不在乎。

我已經不再是那個需要依附於任何人、任人拿捏的薑禾了。

我是沈禾,是安安的媽媽,是這家花店的主人。

是我自己人生的,唯一的主宰。

歲月如歌,轉眼又是幾年。

安安上了小學,他聰明、善良,又有些小小的調皮,是學校裡最受歡迎的孩子。

我的花店,也從湖畔的一家小店,發展成了全新西蘭連鎖的知名品牌。

我不再需要事事親力親為,有了更多的時間,去陪伴安安,去享受生活。

我冇有再婚。

也遇到過一些優秀的男士,他們或儒雅,或風趣,或熱情。

但我的心,像一扇上了鎖的門,再也無法為任何人輕易敞開。

我並非因噎廢食,隻是覺得,一個人的生活,也同樣可以精彩。

自由,是我付出了慘痛代價才換來的東西,我不想再用任何形式的“關係”,將它束縛。

有一年,我回了一趟國。

不是為了憑弔過去,隻是為了帶安安,看看我出生和長大的地方。

我們去了故宮,爬了長城,吃了最地道的北京烤鴨。

在離開前的最後一天,我鬼使神差地,獨自一人,去了那片埋葬著“薑禾”和林敘的墓園。

墓園裡很安靜,隻有風吹過鬆柏的聲音。

我找到了他們的墓。

兩個墓碑,並排而立。

林敘的墓碑上,什麼都冇有變,依舊是那句諷刺的“愛妻薑禾之墓”。

而他自己的墓碑上,空空如也,無字無名。

聽說,是他的父母要求的。

他們說,他這一生,罪孽深重,不配擁有姓名,也不配擁有任何墓誌銘。

讓他化作一抔黃土,被世人徹底遺忘,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我站在他們的墓前,站了很久。

心裡,早已冇有了愛,也冇有了恨。

隻剩下一片空茫的平靜。

看兩個與自己毫不相乾的陌生人的故事。

一陣風吹來,捲起幾片落葉,打在我的臉上。

我伸出手,接住一片。

那乾枯的葉脈,像極了命運的掌紋,複雜而清晰。

我笑了笑,將落葉隨手放下,轉身,毫不留戀地離開。

墓園外,夕陽正好。

我看到安安揹著小書包,站在車旁,正踮著腳,朝我的方向用力地揮著手。

看到我出來,他立刻邁開小短腿,朝我飛奔而來,一頭紮進我的懷裡。

“媽媽,你去哪裡了?

我好想你!”

我抱起他,在他肉嘟嘟的臉頰上親了一口,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和獨有的奶香。

“媽媽在跟過去,做一個最後的告彆。”

我輕聲說。

他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我抱著他,走向我們的車。

夕陽將我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家,從來不是靠一個孩子來定義的,也不是靠一段婚姻來維繫的。

家,是尊重,是誠實,是愛。

更是那個,無論你走到哪裡,都會有人在等你,會有人朝你飛奔而來的地方。

我曾經失去過全世界。

但現在,我抱著我的全世界。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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