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跟你們這些天龍人拚了 惹禍
惹禍
“這學期的課業安排,尤其是下半學年的重點專案已經給你們發過去了,有對秋令營感興趣的要提早關注。”班主任用黑板擦拍了拍講台,“另外,相關費用的明細也在表裡,繳費截止日期是下個月五號,務必要及時處理。”
藺元洲輕輕活動了下脖子,頸側的酸脹感慢慢消失,他淺吸了一口氣,用微麻的指尖揉了揉太陽xue,眼神逐漸變得清明起來。
他敏銳地感知到,旁邊這位新同桌,似乎正用一種很冒犯的眼神看著他。
在餘躍的視角裡,這位混血帥哥既沒有流露出被冒犯的不悅,也沒有顯現出絲毫的侷促,而是微微勾起了唇角。
甚至算不上是一個微笑,很淺,帥哥轉過頭來望向他,語氣輕飄飄的:“好看嗎?”
“還成。”餘躍誠懇回答,他似乎聽不出來對方的話中有話,“主要是少見,挺稀奇的。”
這個完全出乎意料的回答,讓藺元洲唇角的弧度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眼前人目光甚至都沒有閃躲,他似乎真的將那個問題當成了一個純粹的疑問。
藺元洲眼中霧氣漸散,他重新打量著餘躍,幾秒之後,他輕笑了一聲:“是嗎?”
他的聲音還是那麼平靜,卻比平時多了一絲難以捉摸的興味:“那你可以多看幾眼。”
“不了,我對男人沒什麼興趣。”餘躍說著話,順道打了個哈欠,“呃啊”
他揉了下眼睛,今早四點就起了,去醫院看完小書,還要幫那對賤人買早餐。
他們怎麼不趕緊出門時一跤摔死得了。
“我睡一會,老師下來叫我。”
藺元洲對餘躍這理所當然的要求感到驚奇,他眼看著身旁的人趴下去,隻露出了個毛茸茸的腦袋。
真敢啊。
劉文遠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幕,偷偷咂舌,他冷不丁推了一把同桌:“喂,你和蘇文書熟嗎?”
他的同桌就是剛才被敲桌子的男生,名叫丁小嘉,他從一堆書後麵擡起頭,茫然地推了推眼鏡:“什麼?”
“我說,你和蘇文書熟嗎?”劉文遠恨鐵不成鋼地瞪著他,“蠢死了。”
丁小嘉也委屈,但他不敢激怒對方,隻好唯唯諾諾地抓緊袖口:“不,不是特彆熟。”
劉文遠有些意外:“怎麼會?你們這些窮鬼不是最喜歡抱團了嗎?”
他說話聲音有些大,講台上的班主任停頓了一下,目光掃了過來,在看到是劉文遠時,又若無其事地收回了目光:“還有誰有問題?”
丁小嘉縮著脖子,囁嚅道:“我,我不知道,他和我們都,都不怎麼來往”
劉文遠摸著下巴,覺得事情有趣了起來,蘇文書這小子不過是跳了個湖,怎麼突然像變了個性格似的?
其實也不對,他平常也沒怎麼關注過蘇文書,難不成這小子平時的溫順是裝的?
餘躍一覺睡到了中午,伴隨著下課鈴,他爬起身,邊打哈欠邊伸懶腰。
肩背骨骼發出幾聲脆響,那件過於合身的校服被驟然繃緊,清晰地勾勒出他背部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
餘躍表情忽然一滯。
糟糕,尿急。
他夾著腿跑掉了。
“嘖嘖嘖。”
劉文遠手抄進口袋裡,笑嘻嘻地晃到教室最後麵,目光還饒有興致地追隨著餘躍略顯倉促的背影,直到那對方遠去,他才收回視線,對藺元洲嘖嘖稱奇:“你就讓他坐這了?”
藺元洲連眼皮都沒擡,慢條斯理整理著袖口,他的聲音沒什麼起伏:“不然呢?”
“桌子上又沒寫我名。”
劉文遠被他這話一噎,非但沒惱,反而臉上的笑容更大了些,他湊近了一點,壓低聲音:“覺得這野生品種挺彆致?”
藺元洲終於完全轉過頭,正視著劉文遠,他的臉上依舊沒什麼表情,但眼神裡卻透出一種淡淡的嘲諷:“你腦子裡除了這些,能不能裝點彆的?”
“切,跟我裝純?”劉文遠不屑,“‘照著理想情人模板’找人這種事又不是我乾的。”
藺元洲沒什麼情緒地看他一眼,劉文遠立馬就熄火了。
他很有眼力見地換了個話題:“今天可就剩咱倆了,出去吃?”
藺元洲懶懶地:“不想動。”
“點外賣?”
“臟。”
“那總不能不吃吧?”劉文遠一個頭兩個大,這位爺還真不好伺候,他忽然間靈光一現,“要不,去吃食堂?”
藺元洲瞟了他一眼,沒有表態。
餘躍解決完生理需求,渾身鬆快地走回教室,推開門,裡麵一個人都沒有。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彎腰從塞進桌肚裡的書包中摸索出一張飯卡,迅速朝著人多的地方跑去。
今天食堂隻開放了一樓,餘躍端著空餐盤,在門口刷了一下飯卡,螢幕亮起,冰冷的藍色數字顯示著餘額:014元。
也不知道小書每天都吃些什麼。
他默默地收回卡,腳步有些發虛地挪向了另一側提供免費主食和湯的區域。
在周圍人異樣的眼神中,餘躍舀了滿滿一大勺米飯,壓實,又走到那口冒著微弱熱氣的免費湯桶前。
他俯身用大湯勺費力地在桶底攪動,好不容易纔將一勺海帶從湯水裡撈起來,放進自己餐盤的米飯旁邊。
真是要老命了。
餘躍端著餐盤想找個地方坐,剛路過一張圍坐了五六個人的長桌,他覺得幾張麵孔有些眼熟,但還沒完全想起來是誰。
一個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不高不低,卻剛好能讓他和附近幾桌的人聽清:
“喲,窮瘋了,連食堂的便宜都占?”
宋雅嵐好整以暇抱著手臂,等著眼前的蘇文書像以往無數次那樣,被羞辱後難堪地地逃開。
周圍的嘈雜似乎也為此靜默了一瞬,幾道看好戲的目光聚焦在餘躍身上。
然而,與她預想不同的是,餘躍隻是停下了腳步,端著那個隻盛著免費米飯和幾片海帶的餐盤轉過頭。
他目光坦然地迎上宋雅嵐的視線,臉上沒有一絲一毫的慌亂:“那咋了?”
“管這麼寬要死啊?”
旁邊有人忍不住笑了,宋雅嵐臉上的表情掛不住了,她感覺臉頰火辣辣的,一種下不來台的羞憤猛地竄上心頭:“哼,我家狗都不吃這些。”
話音落下的瞬間,以她為中心,周遭一小片區域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原本埋頭吃飯的同學,不少都皺起了眉頭,這話已經不僅僅是針對餘躍個人,而是對所有就餐學生的一種無差彆攻擊。
遠處的劉文遠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餐盤裡的食物,表情微妙。
宋雅嵐自己也似乎意識到這話說得太過,但她硬撐著沒有收回剛才的話,還是梗著脖子挑釁地看著餘躍。
餘躍的目光看向對方身前那張擺得滿滿當當的餐桌,一看就是校外高階餐廳打包來的時蔬小炒,與手中的海帶拌米飯形成了鮮明對比。
他的喜悅溢於言表:“狗不吃我吃啊。”
話音未落,人已經動了。
餘躍端著餐盤,一個箭步就跨到了宋雅嵐那張擺滿佳肴的桌前,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他將桌子上所有的菜肴都統統倒在了自己的餐盤裡。
隨後,他端著滿滿一盤子的菜,語氣真誠地向宋雅嵐道謝:“謝謝啊,不然浪費了多可惜。”
宋雅嵐:……
劉文遠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哈哈哈,還是第一次看這女人吃癟……哈哈……”
他抹了一把笑出來的眼淚:“你看見沒,丟了這麼大的臉,這暴發戶怕是要氣死了。”
藺元洲抿著唇,默默將自己的餐盤拉遠了一點,以防對方的唾液濺過來。
好巧不巧,餘躍也端著餐盤過來了,他四下尋覓無果後,徑直坐在藺元洲旁邊:“好巧啊同桌。”
藺元洲的身體不易察覺地往另一邊歪了歪。
劉文遠將一切看在眼裡,露出個彆有意味的表情:“怎麼,就跟你同桌打招呼,不跟我打?”
餘躍嘴裡塞得鼓鼓囊囊的,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不認識你啊。”
他還沒把人和名字對上號呢。
這回換劉文遠掛不住臉了:“喂喂,不會吧,你不認識我?”
“我都說我失憶了。”餘躍很自然地夾了根雞腿放在藺元洲的米飯上,“多吃點,看你瘦的。”
他對這個從未在霸淩日記上出現過的同桌頗有好感。
劉文遠瞬間瞳孔震動,他可是深知藺元洲那近乎病態的潔癖到底有多恐怖。
藺元洲的臉,果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難看了起來,那雙淺色的眸子瞬間沉了下去,跟結了一層冰一樣,緊緊地盯著自己餐盤裡多出來的那根雞腿。
劉文遠倒吸一口涼氣,已經不敢想接下來的慘烈場景了。
“吃啊。”餘躍的餐盤眼看隻剩下一半了,“怎麼不吃啊?”
藺元洲臉上的神情幾度變化,但最終,所有顯露的情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一片平靜。
他放下筷子,聲音很輕:“謝謝。”
我靠,這是藺元洲嗎?
對麵的劉文遠,眼珠子都快瞪出眼眶了,他跟見了鬼一樣,目光在藺元洲毫無波瀾的臉和那根雞腿之間來回逡巡,臉上儘是茫然。
這不可能,我一定是在做夢……
以藺元洲的秉性,沒有在對方的腦袋上開個洞,再把雞腿塞進去已經是天方夜譚了。
他居然還說了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