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跟你們這些天龍人拚了 背後
背後
宋雅嵐被他這直白的反問噎得說不出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周圍的視線更是讓她心底發毛:“你,你說什麼呢?我就是關心一下同學。”
“關心同學?這瞎話你也說的出來?”餘躍對此嗤之以鼻,他豎起食指,“第一,你怎麼知道昨天出事的是我?”
宋雅嵐還沒說話,就被對方截斷了,他伸出第二根指頭:“第二,人不就是你找來的嗎?裝什麼?”
“你胡說!”她急著反駁,差點連話都說不順了,“你有什麼證據?”
餘躍聳聳肩:“證據?那確實暫時沒有。”
宋雅嵐心底稍稍寬慰了些,正當她打算支棱起來的時候,就聽麵前人說:“但是——”
餘躍目光平靜,直直地看著她:“但是,除了這件事,難道你以前沒有這樣欺負過我嗎?”
宋雅嵐徹底愣住了,她張了張嘴,隻發出一個乾澀的問句:“什麼?”
餘躍拉開書包拉鏈,從裡麵掏出一摞濕淋淋的課本,明明是昨天才發的新書,此刻卻徹底報廢。
他撿起最上麵那本厚重的數學書,手臂肌肉繃緊,在全班同學的驚呼聲中,劈頭蓋臉地就朝僵在原地的宋雅嵐狠狠砸了過去。
速度快到令人來不及反應。
“你沒有拿我杯子舀臟水嗎?”餘躍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書本“砰”地一聲砸在宋雅嵐身前的課桌上,濺起一片水漬,嚇得她尖叫著後退。
不等她反應,餘躍又抓起一本濕透的練習冊,再次猛力擲出!
“沒有故意在樓梯上推過我嗎?”
練習冊砸在桌角,散落開來的瞬間,濕紙頁掉落在在宋雅嵐的小腿上。
“沒有把我的盒飯扔進垃圾桶嗎?”
一本生物書帶著風聲掠過她的耳側。
“沒有在體育課上故意用球砸我的頭嗎?”
“沒有跟彆人說我偷東西嗎?”
宋雅嵐在一片狼藉中瑟瑟發抖,她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麵對這一連串具體而屈辱的指控,她連一句完整的反駁都說不出來。
這是她第一次被推到了某種道德的探照燈下,往日那些被她視為理所當然的行為,在此刻,被餘躍用這樣一種無比尖銳的方式,猝不及防地攤開在了光天化日之下。
最後一本破爛不堪的英語書被餘躍狠狠甩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雖然扔了這麼多,但一本都沒打中。
周圍同學的目光也變得有些微妙起來,竊竊私語聲在宋雅嵐身邊湧動,她有些羞愧,又覺得憤怒。
她猛地擡起頭,眼眶通紅,聲音尖利得幾乎破音:
“難道就我一個人這樣對過你嗎?”
這一聲嘶吼讓教室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都驚訝地看著她。
包括餘躍。
宋雅嵐胸口劇烈起伏,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不管不顧地要繼續喊下去:“明明他們——”
話音戛然而止。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驚恐地瞪大了眼睛,雙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彷彿要將那即將脫口而出的名字堵回去。
餘躍微微蹙起了眉頭,誰們?
宋雅嵐慌亂地環顧四周,看著那些或驚愕或躲閃的眼神,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微微發抖。
她想說什麼?
後麵那半句未儘的指控,纔是餘躍真正想聽到的。
同時,他幾乎立刻就排除了宋雅嵐的可疑性。
就這樣一個心理素質,被當眾質問幾句就方寸大亂的草包,完全不可能有那種將一個人逼到跳湖,或是推彆人下水的能力。
她頂多,隻是個無聊的幫凶。
餘躍看著眼前這個嚇得幾乎要癱軟的女孩,眼神冷了下來。
上課鈴已經響過幾遍了,但走廊裡還是擠滿了人,還有其他班的一些同學。
班主任擠進人群,眼神複雜地看著餘躍:“進去上課,餘躍,宋雅嵐,跟我到辦公室。”
藺元洲進門時剛好與餘躍擦肩而過。
他看向餘躍的側臉,聞到了對方發梢上的消毒水味。
但是餘躍沒有看他。
辦公室裡除了幾個備課老師之外,還有兩位穿著製服的民警,他們站在那裡,麵容嚴肅。
宋雅嵐跟在餘躍身後,在目光觸及那兩道深藍色身影的刹那,原本還強裝鎮定的臉瞬間血色儘失,剛纔在教室裡那點虛張聲勢的氣焰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開始止不住地發抖。
“人我們已經查到了,確實是這位小姑娘找的人。”
民警的話徹底坐實了宋雅嵐的行為,她的身體肉眼可見地晃了一下,死死低著頭,不敢看任何人。
“我們來就是想先問問兩位當事人的意見。”
這話將選擇的壓力直接拋了出來,究竟是追究到底,還是尋求和解?
班主任眉頭緊鎖,但還是拚命打圓場:“警察同誌,我想事情也沒有那麼嚴重,都是些孩子,有點矛盾也正常。”
他看著餘躍,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你說是吧,餘躍?”
是個屁呀,他算看出來了,這班主任就是個勢利眼,要是跳湖的是什麼富二代,這孫子不得跪在地上。
怪不得小書被欺負了那麼長時間,這個老師也不是個東西。
餘躍對他翻了個白眼。
班主任沒想到向來懦弱的蘇文書敢如此對他,驚訝又憤怒地瞪大了眼睛。
民警瞭然地點頭:“那就是不和解了。”
他翻動著手裡的記錄本,例行公事地陳述後果:“非民事行為人,按照規定,得通知家長過來處理。”
“不行!”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劈在宋雅嵐頭上,她瞬間慌了神,連連擺手,聲音因為驚恐而變得尖利:“不行!不能叫我爸來!絕對不能讓他知道!”
她猛地轉向餘躍,眼神裡充滿了恐慌,語無倫次地哀求道:“我錯了!餘躍,我跟你道歉!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餘躍被她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向後退。
宋雅嵐雙手合十,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姿態:“你要多少錢?我可以給你錢!你要多少我都給你!隻要彆告訴我爸,求你了!”
一想到每次犯錯時捱得那些打,她就抑製不住地恐懼。
金錢成了宋雅嵐此刻唯一能想到的,挽回局麵的救命稻草。
其實餘躍還真不能把她怎麼樣,第一,他不能讓蘇家夫婦出麵,不然他冒名頂替的事情就敗露了,第二,他現在真的很缺錢。
於是他深吸一口氣,妥協了:“那你能給我多少錢?”
班主任在旁邊乾咳一聲,低聲提醒道:“差不多就行了。”
餘躍不樂意了:“什麼叫做差不多就行了?我昨天可是差點被淹死了,你連一點作為人最基礎的同情心都沒有嗎?”
他特意提高了嗓門,確保讓整個辦公室的人都能聽到。
班主任被氣得夠嗆,他擺擺手錶示自己不管了,反正隻要這件事不要鬨到校董事會那邊,怎麼著都成。
“你要多少?”宋雅嵐收拾起心情,擦了擦眼睛,她很擔憂餘躍會獅子大開口。
“嗯,讓我想想。”餘躍深思熟慮了一番,“六萬塊錢怎麼樣?”
“就這?”宋雅嵐著實沒想到,她愣愣地,“就行了?”
“那你要是多給我也願意笑納。”餘躍皮笑肉不笑,“我要現金。”
事情既然已經談妥,兩位民警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必要了,其中一位年紀稍輕的民警大概是想緩和一下氣氛,於是一邊收拾著記錄本,一邊半開玩笑地對著班主任感慨道:
“你們這中學事情還挺多的啊,我記得上次不就有一個跳湖的了嗎?怎麼這次又跳了一個?”
他這話本是隨口一說,站在一旁的餘躍略顯無語地扯了扯嘴角:“上次那個也是我。”
“……”
班主任帶著兩人去學校銀行裡取錢,餘躍帶了個包,將錢裝進了包裡。
臨走前,他意味深長地對班主任笑:“其實有些時候,當老師還是需要點師德的。”
“您說是不是?”
班主任鐵青著臉,一句話也沒說。
“喂,等等。”
餘躍背著錢袋,終於在教學樓前追到了兩位民警,他上氣不接下氣地彎下腰:“等……嗬,等等。”
兩位民警對視一眼,顯然對餘躍追過來有些意外。
年輕些的民警看了看時間,開口道:“怎麼了,小夥子?這個點,怎麼不去上課?”
餘躍直起腰,對著兩人努力綻放出一個儘可能顯得無害的笑容:“想跟你們聊聊。”
年紀稍大的那位民警,打量了他一下,點點頭:“行,那找個地方說話。”
三人沒走遠,就在學校附近找了家麵館,還沒到中午,店裡沒什麼人。
年紀大些的民警很隨和,指著自己對餘躍說:“我叫王勇,你叫我勇哥就行,”又指了指同伴,“叫濤哥。”
年輕的民警對他眨眨眼。
餘躍很有眼力見地拿起桌上的茶壺,給兩人的杯子斟上水,動作麻利。
王勇接過杯子,卻沒喝,直接伸手蓋住了杯口,攔住了餘躍還要添水的動作:“行了,小子,彆忙活了,說說吧,找我們啥事?”
經驗老辣的他已經看出餘躍並非是單純想找他們寒暄。
餘躍依言坐回塑料凳上,他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微微蜷縮,語氣儘量顯得自然:“也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之前我跳湖的那一次。”
他頓了頓,補充道:“就上次。”
王勇正準備點煙的手停住了,有些驚訝地擡眼看他:“你不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