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子跟你們這些天龍人拚了 察覺
察覺
餘躍將剩下的五萬塊錢全交了醫藥費,暫時緩了燃眉之急,但對於小書的病情而言,這一點簡直是杯水車薪。
還是得去掙錢,他拍了拍額頭,開始發愁,去哪弄點錢呢?
餘躍開啟手機通訊錄,尋找著早些年一起打工的夥伴。
“二牛啊,我讓你給我找兼職,你這是給我弄哪來了?”
他睜大眼睛,看著眼前這棟在夜色中閃爍著俗豔霓虹燈的建築,巨大的燈牌上還閃耀著“魅影”兩字。
門口穿著清涼的男男女女來往穿梭,空氣中彌漫著某種曖昧不明的氣息。
餘躍生生打了個哆嗦,下意識往後縮了一步。
身後那個頭發染得焦黃的發小,急的連聲音都變了調:“什麼二牛啊,叫我傑米!”
“這還整上洋文了?”餘躍心裡那股被忽悠的火蹭地冒了上來,他一把揪住傑米的領帶,“我讓你給我找個正經兼職,你他媽送我來賣屁股?”
傑米被他勒得直翻白眼,趕緊用力掰開他的手:“哎喲我的躍哥!什麼賣屁股,說這麼難聽!”
他賊兮兮地左右看看,湊近餘躍耳邊:“這叫……資源價值交換!懂不懂?就陪人喝喝酒,聊聊天,小費可比你刷盤子多多了!”
餘躍看著他那副很懂的樣子,又瞥了一眼門口一個對著中年男人巧笑倩兮的男孩,頓時覺得一陣惡寒從尾椎骨竄上來。
“我不乾!”
“行!你清高!你了不起!”傑米被他這油鹽不進的態度也拱起了火。他指著那閃爍的霓虹燈牌,聲音拔高,“現在工作多難找你知道不?你以為錢那麼好賺?”
他放低了聲音,扯了扯自己那歪歪扭扭的領帶,怒氣未消:“我告訴你,現在店裡陪酒的,放眼望去,全他媽是大學生!你連26個字母都分不清,還挑上了?”
“那我也不乾。”餘躍來了火,“人總不能為了錢什麼都乾吧?”
兩人像兩隻鬥敗了的公雞,臉紅脖子粗的,誰也不服誰。
半響,傑米忽然擡起手:“慢著,這好像有一個你能做的工作。”
他賊笑著上下打量餘躍:“你一定適合。”
餘躍將信將疑:“真的嗎?”
“當然。”傑米推著餘躍的肩,將人帶進了霓虹門裡,“我打包票,不會再有比你更適合的了。”
接下來幾天,餘躍的狀態更差了,以前是睡不夠,現在直接是睡不醒。
“想象一下,你有一個直角三角形,底是四個單位,高也是四個單位,計算它的麵積……”
片刻的停頓後,老師的一聲低吼傳遍了整個教室:“蘇文書!”
一截白色粉筆劃破空氣,精準地朝著教室最後一排那個趴著的身影疾射而去。
睡夢中的餘躍,似乎在潛意識中感受到了危險的逼近,就在粉筆即將砸中他腦門的瞬間,擱在桌邊的手臂向上隨意一撥拉—
“唔。”
一聲輕微的吃痛聲響起。
餘躍也被自己的動作驚醒,猛地擡起頭,下意識地轉頭看向剛才的聲音來源。
身旁,藺元洲微微側著頭,左手手背正輕輕抵在左側臉頰上。
他那張總是精緻得過分的臉上,有一小片麵板明顯紅了起來,淺色的眸子垂著,看不清裡麵的情緒。
但緊抿的唇線和周遭的低氣壓,都顯示藺元洲此刻非常不悅。
餘躍此時徹底清醒了,他看著藺元洲臉上那抹刺眼的紅痕,又看了看講台上臉色慘白的老師,心裡咯噔一下。
於是他率先舉起手,聲音清亮地打破了教室裡沉重的氣氛:“老師,我帶他去醫務室!”
話音未落,他已然伸手,一把抓住了藺元洲還抵在臉頰上的左手手腕。
藺元洲完全沒料到對方會如此大膽,手腕上傳來強硬的力道,與他自己偏低的體溫不同,餘躍的掌心暖洋洋的,那溫度透過麵板,竟有些燙人。
他愕然擡眼,正對上餘躍湊近的臉。
那張英俊的臉在眼前極速放大,他甚至能看清對方濃密的睫毛和那雙因剛醒而微微眯起的眼睛。
“你……”
藺元洲拒絕的話還說沒出口,整個人就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拽了起來。
餘躍不由分說地拉著他,在全班同學和老師的注視下,費事了衝出了教室門。
走廊裡光影流轉,腳步聲回蕩。
藺元洲被動地跟著奔跑,手腕還被緊緊攥在那片溫暖的掌心裡。
他本該甩開的。
兩人一路跑到了醫務室門口,白色的木門上卻掛著一把冰冷的鎖,旁邊貼著“暫離”的牌子。
“放手。”藺元洲清冷的聲音響起,他垂眼看著自己依舊被餘躍緊緊攥住的手腕,耐心地重複了一遍,“放手。”
“哦。”餘躍這才恍然,立刻鬆開了手。
那截冷白的手腕上,果然留下了一圈清晰的紅痕,在藺元洲細膩的麵板上格外顯眼。
藺元洲揉了揉手腕,語氣冷淡:“走吧,沒有醫生。”
“彆說話。”餘躍突然打斷他,眉頭微蹙,像是在思考什麼,接著,他從校服口袋裡摸出了飯卡。
在藺元洲略微詫異的目光中,餘躍將飯卡邊緣小心翼翼地塞進門縫,試探著位置,手腕輕輕一抖。
“哢噠”一聲輕響。
餘躍擡手一推,醫務室的門應聲而開。
他回頭看向藺元洲,臉上帶著點小得意,嘴角上揚,露出一口白牙:“看,這不就行了?”
午後的陽光透過磨砂玻璃照進空無一人的醫務室,消毒水的味道在空氣中淡淡飄散。
藺元洲站在門口,看著逆光中餘躍得意的笑容,又瞥了一眼那扇被輕易撬開的門,最終什麼也沒說,擡步走了進去。
餘躍直奔病床而去,他毫不客氣地躺倒,腦袋深深陷進柔軟的枕頭裡,口中滿足地發出一聲悠長的喟歎:“舒服……”
藺元洲則慢條斯理地打量著醫務室裡擺放整齊的藥品櫃,隨口問道:“沒睡好?”
“嗯。”餘躍的聲音已經帶上了濃重的鼻音,眼皮耷拉著,“晚上在做兼職。”
“你很缺錢嗎?”藺元洲找到了放外用敷料的抽屜,取出一片創可貼,對著牆上的一麵小鏡子,仔細地將膠布貼在自己臉頰微紅的地方。
“缺。”餘躍打了個大大的哈欠,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什麼時候不缺錢?”
藺元洲貼好創可貼,轉過身,慢悠悠地踱到床前。
他停下腳步,微微俯下身。
突然的靠近帶來一片陰影,和一絲若有若無的冷冽香水氣息。
“我有個賺錢的門路。”藺元洲帶著點循循善誘的意味,聲音低沉且纏綿,“你要不要聽聽?”
餘躍的意識已經被睡意攪成了漿糊,幾乎下一秒就要昏睡過去,但“賺錢”這兩個字還是讓他保留了一絲清醒。
“什……麼?”
藺元洲俯身的動作未變,隻是將嘴唇移到了餘躍的耳邊,那聲音很輕,卻清晰地鑽入餘躍混沌的腦海:
“你真的是蘇文書嗎?”
餘躍瞬間睜開了眼睛。
所有的睡意在刹那間煙消雲散,瞳孔因為極致的震驚而微微收縮。
他猛地轉過頭,動作快得幾乎帶起風聲,審視地看向近在咫尺的藺元洲。
藺元洲已經稍稍直起了身子,正垂眸看著他,眼底隻有一片平靜。
好像他早已知道答案,此刻不過是在印證這個事實。
餘躍猛地從床上彈起來,過大的動作導致他眼前一陣發黑。
他踉蹌一步,直接蹲在了地上,手撐著冰涼的地麵,微微喘著氣,試圖壓下那股驟然湧起的心慌。
藺元洲卻好整以暇地站在床邊,垂眸看著他這番劇烈反應,很無辜:“乾嘛反應那麼大?”
他往前挪了一小步,鞋尖幾乎觸碰到餘躍撐著地麵的手指。
“我猜中了嗎?”
“猜你先人。”餘躍破口大罵,他掙紮著想從地上爬起來,但腿腳卻不聽使喚地酸軟,試了幾次都踉蹌著沒能站穩,“你有證據嗎?”
藺元洲對他的辱罵不以為意,甚至微微勾了下唇角:“你想要看嗎?”
操,他果然有證據。
這個認知讓餘躍胸口一陣悶痛,氣得呼吸都不順暢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藺元洲向前走了一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我不覺得一個掉進湖裡差點被淹死的人,僅僅在一兩個月後,就有在水下潛遊躲藏半個多小時的能力。”
餘躍瞪大眼睛:“你跟蹤我?”
藺元洲姿態優雅地坐床邊,雙腿交疊,指尖輕輕搭在膝頭。他並沒有直接回答餘躍的質問,而是重新丟擲一個新訊息:
“我在你那天下車的醫院裡查了查。”
餘躍的臉瞬間蒼白。
藺元洲微微前傾上身,聲音壓低,帶著一絲玩味的誘導:“猜猜我查到了什麼?”
“你這樣費儘心思,有什麼意圖?”餘躍不死心地追問,“我一窮二白的,沒油水可榨。”
藺元洲笑而不語,視線逐漸下移。
餘躍被他這粘膩的目光打量得寒毛直豎,尤其是當那視線不偏不倚地落在自己下半身時,他瞬間就明白了那未儘的暗示。
一股混雜著荒謬和惡心的情緒衝上頭頂,他猛地往後一晃,差點撞到身後的藥品櫃,聲音都變了調:
“我操,不是吧?”餘躍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和抗拒,幾乎是脫口而出,“彆搞!”
藺元洲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終於低低地笑出了聲。
他並沒有進一步的動作,隻是慢條斯理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絲毫未亂的袖口。
“那你考慮吧,現在就我一個人知道,以後……”
話沒說儘,但裡麵的意思很明瞭了。
餘躍隻覺得一股麻意從腳底瞬間竄至頭頂,耳邊嗡鳴不止,藺元洲那張精緻卻漠然的臉在視野裡變得模糊起來。
他支撐在地麵的手臂發軟,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向前傾去,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
在意識徹底抽離的前一秒,餘躍似乎聽到藺元洲似乎笑了一聲,那聲音遙遠得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這就受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