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舊實驗樓六樓------------------------------------------,天徹底黑透。,剛踩進操場邊的陰影裡,陳九猛地頓住腳步。——六樓那扇窗,黑得像一隻睜了二十年的眼,正死死盯著他。“你要去?”大武的聲音沉得像塊鐵。,指尖已經攥緊了口袋裡那縷還帶著餘溫的黑煙。,聲音發顫:“我先說死,我不去!”“冇人讓你去。”陳九的聲音冷得像冰,抬腳就往那片漆黑裡走。,耗子盯著兩人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那棟滲人的老樓,咬著牙罵了句“操”,也追了上去。。外牆瓷磚掉了大半,露出發黑的水泥,像被扒了皮的巨獸。一樓窗戶全被木板釘死,青苔爬得滿牆都是,風一吹就發出鬼哭似的尖嘯。,鏽死的鎖頭在他手裡“哢噠”一聲崩裂,門框那塊鬆脫的木板被他一腳踹飛,剛好夠一個人鑽進去。“裡麵黑。”大武摸出手機,手電筒的光柱劈開黑暗,照亮走廊裡堆成山的桌椅,牆皮剝落得露出裡麵的紅磚,像一道道猙獰的傷疤。,耗子突然僵住,臉白得像紙:“我背上好燙!從進樓就開始燒,越來越燙……”,語氣裡冇有半分商量:“忍著。”,三個人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往上衝——二樓、三樓、四樓、五樓、六樓!,手機光柱隻能照出半米遠,前麵像堵看不見的黑牆,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們走到走廊正中,陳九猛地停步。
一扇門半開著,門縫裡漏出熒熒青光,像鬼的眼睛在眨。
推開門,教室裡整整齊齊擺著二十幾張課桌,黑板上還寫著二十年前的日期。
窗戶邊站著個穿校服、紮馬尾的女生,慢慢轉過身——十七八歲的臉,眼眶裡是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你來了。”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能凍穿骨頭的寒意。
陳九站在原地,左眼不受控製地跳了一下。
“你認識我?”
“不認識。”她往前一步,溫度驟降,大武撥出的氣瞬間凝成白霧,耗子抖得像篩糠,“但我認識你左眼裡的人——食堂門口的老太太,跳樓的女生,提蛋糕的男人……她們都在你眼裡。”
“你能看見?”
“能。”她笑了,黑洞裡滲著黑絲,“我在這兒等了二十年,什麼都看不見。你一進來,我看見她們了。”
又一步,她停在陳九麵前,兩個黑洞死死盯著他的眼:“她們在你左眼裡,很安靜。但我睡不著。”
教室裡的溫度跌到冰點,她的指甲瘋長,漆黑如刀,“二十年了!我每天隻問一件事——那天晚上,是誰推的我?!”
她抬手就朝陳九心口紮去!
“操!”大武一腳踹在陳九腰上,把他狠狠踹開!
沈唸的指甲擦著陳九的腰紮進地板,水泥地麵崩開蛛網似的裂紋。
她猛地拔出來,撲向大武,指甲紮進他胸口——卻隻進去半寸,就被一層金色紋路彈開!
大武低頭,看見皮膚下金色紋路在流動,像有熔金在血管裡燒!
“這什麼玩意兒?!”
沈念也愣了,“你不知道?”
“不知道!”大武抓住她的手腕,猛地一甩,沈念整個人砸在黑板上,把黑板砸出一個深坑!
她爬起來,臉上裂開一道縫,黑煙滾滾往外冒,卻笑得更瘋:“二十年了!冇人陪我打成這樣!”
一拳!又一拳!大武拳風砸得空氣炸響,身上金色紋路越打越亮,像裹了層烈日熔金;沈念身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黑煙越冒越凶,卻半步不退,瘋笑著撲上來,指甲與金紋碰撞,迸出細碎火星!
陳九站在門口,從頭看到尾。
那些從沈念身上飄出的黑煙,像有了意識,一股腦往他左眼裡鑽,燙得他左眼幾乎要燒起來。
一段段畫麵在他腦子裡炸開——
沈念十七歲時在教室裡唱歌,陽光落在她馬尾上;
她攥著飯盒往家跑,說妹妹在等她吃飯;
她被人推下樓梯時,眼裡最後映著的,是窗外那輪冷月亮。
“夠了。”
陳九的聲音不大,卻像驚雷炸在教室裡,震得桌椅都在抖。
大武和沈念同時停手。
陳九往前走,左眼亮得像燒起來的星,“我去查。查是誰推的你,查你等了二十年的真相。”
沈念盯著他的左眼,黑洞裡慢慢滲出淚——一滴清,一滴暗。
她伸出手,把那滴暗的淚遞到陳九麵前:“這是給推我的人。”
陳九接過,指尖觸到的瞬間,冰得刺骨,卻燙得他心口發疼。
“我去查。”
沈念點點頭,轉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的黑夜:“我在這兒等你。”
三個人下樓,走出舊實驗樓時,天還是黑的。
陳九摸了摸口袋,那縷齊雪的黑煙還在,輕得像風。
他知道,還有另一個姑娘,也在等一個真相。
走到操場邊,陳九突然停步。
操場另一頭,那個瘦高的身影還站在原地,望著舊實驗樓的方向。
“那是誰?”大武問。
“齊天。”耗子的聲音還在抖,“體育班的,練跳高的。他姐齊雪,三年前從這樓跳下去,他每天都來這兒站著。”
陳九看了他三秒,抬腳走過去。
走到齊天身後三米,他停住。
齊天冇回頭,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你也來看?”
陳九冇答,隻是望著他身後——那個穿校服、紮馬尾的女生,正紅著眼眶,伸著手,卻怎麼也夠不到他的肩膀。
“齊雪。”陳九的聲音很輕,卻像刀紮進齊天的心裡,“1米6,雙馬尾,眼底有顆美人痣。她看著你呢。”
齊天猛地回頭,眼睛瞪得通紅:“你說什麼?!”
“她一直在。”陳九望著那個女生,她正對著他點頭,又指了指齊天,再指了指地下。
陳九懂了——她在說,替我保護他。
他點點頭。
齊雪笑了,身影慢慢淡去,不是消失,是退到更遠的地方,像一道溫柔的影子。
“她走了?”齊天的眼淚終於掉下來。
“冇走。”陳九拍了拍他的肩,“退後了一點。她一直在。”
齊天攥著他的手腕,指節發白:“你能幫我查清楚,她為什麼死嗎?”
“我幫你查。”
齊天看著他,看了很久,終於伸出手:“成交。”
陳九握住他的手,那隻手很涼,全是老繭,卻攥得很緊。
大武一巴掌拍在齊天肩上,笑得響亮:“行!以後都是兄弟!”
耗子也湊過來,小聲嘟囔:“我叫耗子……以後查案算我一個!”
陳九轉身往回走,走了幾步,頭也不回地說:“明天開始,跟我一起查。”
齊天站在原地,望著三個人的背影,抹掉眼淚,對著空氣輕聲說:“姐,我會好好活著。你彆擔心。”
風從身後吹來,很輕,像有人在摸他的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