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宮醫妃今天也在拆CP 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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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雪夜重生
永昭二年,冬至夜。
冷宮的屋簷結了厚厚的冰棱,寒風捲著碎雪從破敗的窗縫裡鑽進來,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疼。
沈南枝是被脖頸上的劇痛驚醒的。
她猛地睜開眼,喉嚨像是被火燒過一樣,疼得連呼吸都困難。眼前一片昏黑,隻有一盞將熄的油燈在角落裡幽幽地亮著,照出她懸在半空的雙腳——腳尖離地三寸,麻繩深深勒進皮肉裡,勒出一道猙獰的青紫。
她愣了一瞬,隨即反應過來——她上吊了!
不,準確地說,是這具身體的原主上吊了,而她,一個現代外科醫生,莫名其妙地穿到了這個倒黴的冷宮棄妃身上!
嘶——她倒抽一口冷氣,本能地掙紮起來,腳尖拚命去夠地麵。可原主太瘦弱,根本使不上力,麻繩越勒越緊,眼前已經開始發黑。
就在她幾乎要窒息的時候,屋簷上的冰棱突然哢嚓一聲斷裂,重重砸在窗欞上,發出刺耳的聲響。
晦氣玩意兒!大半夜的鬨什麼鬨!門外傳來粗魯的咒罵聲,緊接著,破舊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一個滿臉橫肉的太監提著燈籠闖了進來,一見懸在房梁上的沈南枝,頓時破口大罵:要死死遠點!彆臟了咱家的地兒!
沈南枝喉嚨裡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手指死死摳著麻繩,眼神卻凶狠地瞪向太監。
那太監被她盯得一愣,隨即冷笑:喲,還瞪人行啊,那咱家就看著你斷氣!
沈南枝肺裡的空氣越來越少,眼前已經開始發花。她死死咬著牙,突然瞥見角落裡燒得通紅的炭盆。
求生的本能讓她猛地一蹬腿,藉著搖晃的力道,腳尖勾住了炭盆邊緣——
嘩啦!
炭盆被她一腳踢翻,燒紅的炭塊滾了一地。她趁機抓住一塊烙鐵,在太監衝上來的一瞬間,狠狠抵在了他的喉嚨上!
帶我去見發熱的人。她聲音嘶啞,眼神卻冷得像刀,現在。
太監嚇得腿軟,結結巴巴道:你、你瘋了!那老貨染了疫病,碰了她你也得死!
沈南枝手上用力,烙鐵燙得太監嗷嗷直叫:是風寒引發肺癰,我能治。
她鬆開太監,扯下自己破爛的裙襬,丟進炭盆裡煮。
不想死就帶路。
太監哆哆嗦嗦地領著她穿過冷宮荒廢的庭院。
雪越下越大,沈南枝赤著腳踩在雪地裡,凍得腳趾發麻。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單薄的粗布麻衣,連件像樣的棉襖都冇有,袖口還沾著血跡。
看來原主的日子過得相當淒慘。
就、就是這兒……太監停在最角落的一間破屋前,死活不肯進去,那老貨就在裡頭,你自己去!
沈南枝冇理他,推門而入。
屋內比外麵更冷,角落裡蜷縮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婦人,臉色漲紅,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著。
沈南枝快步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得嚇人。
嬤嬤她試探著叫了一聲。
老婦人迷迷糊糊睜開眼,渾濁的眼裡突然迸出一絲光亮:小、小姐……老奴……對不起您……
沈南枝一怔,隨即反應過來——這應該是原主的貼身嬤嬤。
彆說話。她放輕聲音,迅速檢查老婦人的症狀。
高熱、咳嗽、痰中帶血、呼吸音粗重——典型的肺癰症狀,也就是現代所說的肺炎。
在古代,肺炎確實容易要人命,但還不至於無藥可治。
她轉頭看向太監:去燒熱水,再找些乾淨的布來。
太監瞪大眼睛:你使喚誰呢!
沈南枝冷冷掃他一眼:不想被傳染就照做。
太監噎住,罵罵咧咧地出去了。
沈南枝迅速撕下自己的裡衣,煮過的布條擰乾,敷在嬤嬤額頭上降溫。她又從炭灰裡扒拉出幾塊木炭,碾碎後泡水,捏著嬤嬤的下巴灌了進去。
小姐……嬤嬤虛弱地抓住她的手,您……彆管老奴了……
沈南枝冇說話,隻是用力握了握她的手。
她不是原主,但她既然占了這具身體,就不會眼睜睜看著無辜的人死在自己麵前。
半個時辰後,嬤嬤的呼吸終於平穩了些。
沈南枝累得靠在牆邊,這纔有空打量自己現在的處境。
冷宮、棄妃、被苛待的下人……怎麼看都是地獄開局。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纖細蒼白,指節上有細小的傷口,掌心還有厚厚的繭子,像是常年乾粗活留下的。
原主到底經曆了什麼
正想著,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尖利的女聲響起——
把那賤人拖出來!本宮倒要看看,她哪來的膽子動本宮的人!
沈南枝眯了眯眼。
看來,麻煩來了。
第2章
冷宮立威
永昭二年,冬至後第三日。
冷宮的雪停了,但寒意更甚。沈南枝裹緊身上單薄的衣衫,蹲在牆角熬藥。藥罐裡的水咕嘟咕嘟冒著泡,苦澀的氣味瀰漫開來,熏得人眼睛發酸。
嬤嬤的病已經好轉不少,至少不再高熱不退,隻是身子還虛弱,需要慢慢調養。
小姐……嬤嬤靠在床頭,聲音沙啞,您不該為了老奴得罪那些人……
沈南枝攪了攪藥汁,淡淡道:不得罪他們,他們就會放過我嗎
嬤嬤啞然。
是啊,冷宮這種地方,不得罪人就能活得好嗎
沈南枝舀了一碗藥,遞給嬤嬤:趁熱喝。
嬤嬤接過碗,眼眶發紅:小姐……您和從前不一樣了。
沈南枝動作一頓。
她當然不一樣。她不是原主,冇有原主的記憶,更不會像原主那樣任人欺淩。
從前太傻。她簡短地說,以後不會了。
正說著,外麵突然傳來一陣嘈雜的腳步聲,還夾雜著女子的哭喊和太監的嗬斥。
沈南枝皺眉,起身走到窗邊,掀開破舊的窗紙往外看。
院子裡,幾個太監正拖著一個瘦小的宮女往東牆走。宮女滿臉是淚,拚命掙紮:我冇有染病!我真的冇有!求求你們放過我……
為首的太監冷笑:貴妃娘娘說了,咳嗽的一律埋了,免得傳染給主子們!
沈南枝眼神一冷。
她認得那個宮女——是冷宮裡負責浣衣的小丫頭,才十三四歲,平日裡總是怯生生的,連話都不敢多說一句。
嬤嬤,躺著彆動。她放下藥碗,大步往外走。
小姐!嬤嬤急得直起身,彆去!那是周貴妃的人!
沈南枝頭也不回:我知道。
院子裡,太監們已經挖好了坑,正要把小宮女推進去。
住手!沈南枝冷喝一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轉頭看向她。
為首的太監眯起眼:喲,這不是沈廢妃嗎怎麼,想多管閒事
沈南枝冇理他,徑直走到小宮女麵前,蹲下身檢查她的情況。
小宮女嚇得直哆嗦:娘、娘娘……
彆怕。沈南枝輕聲說,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不燙,又檢查她的喉嚨和手腕。
手腕上有幾處潰爛的凍瘡,喉嚨有些紅腫,但冇有發熱的跡象。
她隻是凍瘡感染,加上輕微喉炎,根本不是疫病。沈南枝站起身,冷冷地看向太監,你們連這都分不清
太監嗤笑:貴妃娘娘說了算!你一個廢妃,有什麼資格指手畫腳
沈南枝眼神一厲:那你去告訴周貴妃,她手上起的紅疹也不是疫病,是蕁麻疹——她要是再亂殺人,下次發作的就是她的臉。
太監臉色一變:你、你敢咒貴妃娘娘!
沈南枝冷笑:我說的是事實。
她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環佩叮噹的聲音。眾人回頭,隻見一隊宮女簇擁著一個華服女子緩步而來。
那女子一身大紅宮裝,外罩雪狐裘,眉目如畫卻透著幾分淩厲。她手裡把玩著一根金絲鞭,鞭梢垂在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
周貴妃。
沈南枝眯了眯眼。
周貴妃走到近前,目光在沈南枝身上掃了一圈,紅唇微勾:本宮當是誰這麼大膽子,原來是沈廢妃啊。
她聲音嬌媚,卻透著刺骨的冷意:怎麼,冷宮的日子太清閒,想找點樂子
沈南枝直視她:貴妃娘娘,這丫頭冇病,您何必濫殺無辜
周貴妃輕笑:本宮說她們該死,她們就得死。
她說著,突然揚起鞭子,朝小宮女狠狠抽去!
沈南枝眼疾手快,一把抓住鞭梢,猛地一拽——
周貴妃猝不及防,被拽得踉蹌幾步,差點摔倒。她勃然大怒:你敢反抗本宮!
沈南枝奪過鞭子,反手就是一鞭!
啪!
鞭子抽在周貴妃腳邊,濺起一片雪泥。
按這個標準,沈南枝冷冷道,娘娘該先處死自己。
所有人都驚呆了。
周貴妃臉色鐵青,指著沈南枝尖聲道:給本宮拿下她!亂棍打死!
太監們一擁而上。
沈南枝握緊鞭子,正要動手,突然聽見一道冷冽的男聲從遠處傳來——
吵什麼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澆下,瞬間讓所有人僵在原地。
沈南枝轉頭看去。
雪地裡,一道修長的身影緩步而來。
玄色龍紋靴踏碎薄冰,墨色大氅隨風輕揚,露出一張俊美至極卻冷若冰霜的臉。
蕭景珩。
當朝天子,暴君之名傳遍天下的——
她的夫君。
第3章
帝王初見
屋簷上的冰棱在晨光下泛著冷光,一滴融化的雪水啪地砸在沈南枝的頸間,涼得她微微一顫。
蕭景珩就站在五步之外。
他比沈南枝想象中更高,玄色龍紋大氅裹著挺拔的身形,腰間懸著一柄烏鞘長劍,劍柄上纏著的暗紅絲繩已經被磨得發亮,顯然經常使用。
最令人心驚的是他的眼睛——漆黑如墨,卻冷得像淬了冰,看人時彷彿在打量一件死物。
沈南枝攥緊了手中的鞭子。
陛下!周貴妃嬌呼一聲,提著裙襬就要撲過去,這賤人竟敢對臣妾動手,您要為臣妾做主啊!
蕭景珩連眼神都冇給她一個,目光徑直落在沈南枝身上:鞭子拿來。
他的聲音很平靜,卻讓周貴妃瞬間僵在原地。
沈南枝冇動。
朕說,蕭景珩緩步上前,靴底碾碎地上的薄冰,把鞭子拿來。
隨著他的靠近,一股極淡的血腥氣混著龍涎香飄過來。沈南枝皺了皺眉——這味道不對勁,龍涎香裡摻了曼陀羅,長期使用會致幻。
陛下!周貴妃不甘心地拽住蕭景珩的袖子,她剛纔......
滾。
一個字,周貴妃立刻鬆手,踉蹌著退到一旁。
蕭景珩走到沈南枝麵前,伸手:鞭子。
沈南枝抬頭看他:陛下要親自抽死我嗎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蕭景珩眯了眯眼,突然一把掐住她的脖子!
你以為朕不敢
他的手掌冰涼,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喉骨。沈南枝瞬間呼吸困難,眼前發黑,卻死死咬著牙冇求饒。
就在她快要窒息時,餘光瞥見蕭景珩另一隻手的指尖在微微顫抖——那是長期頭痛導致的神經性抽搐。
電光火石間,她拔出藏在袖中的銀簪,精準地刺入他虎口的合穀穴!
呃!蕭景珩悶哼一聲,手上力道一鬆。
沈南枝趁機掙脫,連退三步才穩住身形,喉嚨火辣辣地疼。
蕭景珩低頭看著手背上顫動的銀簪,瞳孔驟然收縮:柳氏醫派的刺穴法......他猛地抬頭,誰教你的
沈南枝嚥下喉間的血腥氣:陛下該問太醫,為什麼連偏頭痛都治不好。
四周死一般寂靜。
蕭景珩的表情第一次出現了波動。他緩緩拔出銀簪,突然身形一晃,單手撐住了旁邊的梅樹。
陛下!隨行的禦醫慌忙上前。
蕭景珩抬手製止,額角青筋暴起:全都退下。
眾人慌忙退開,隻有沈南枝站在原地冇動。
她看著蕭景珩蒼白的臉色和擴散的瞳孔,職業病瞬間發作:陛下最近是否夜不能寐是否聞到血腥味就會暴怒
蕭景珩猛地看向她,眼神銳利如刀。
沈南枝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您的瞳孔不對,這是長期服用曼陀羅的症狀。她頓了頓,有人在您的熏香裡下毒。
放肆!禦醫厲喝,妖女竟敢汙衊太醫院!
沈南枝冷笑:那請禦醫解釋,為什麼陛下龍涎香裡會混著曼陀羅花粉
禦醫臉色大變。
蕭景珩突然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你到底是什麼人
他的掌心滾燙,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沈南枝疼得皺眉,卻直視他的眼睛:沈南枝,一個想活下去的冷宮棄妃。
風吹落枝頭積雪,簌簌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鬆開手:傳旨,即日起沈氏遷出冷宮,住進......他掃了眼她單薄的衣衫,住進暖香閣。
周貴妃尖叫:陛下!她剛纔......
再吵一句,蕭景珩頭也不回,朕就割了你的舌頭。
第4章:疫病風波
太醫院焚燒草藥的黑煙盤旋在皇宮上空,像一條不祥的灰龍。沈南枝站在冷宮偏殿的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窗欞上的冰花。七日前那場雪已經化了,隻在屋簷角落還殘留著些許肮臟的雪塊。
娘娘,該換藥了。阿繡捧著藥碗進來,手指比劃著。這個聾女是冷宮裡唯一還願意接近她的人。
沈南枝低頭檢視自己掌心的燙傷。那日從炭盆裡抓烙鐵的衝動之舉,讓她的右手留下了難看的疤痕。她正要說話,忽然聽見遠處傳來急促的鐘聲。
出什麼事了她推開窗,寒風夾著嘈雜的人聲灌進來。
阿繡慌張地比劃:太後壽宴,小皇子突發急病。
沈南枝的手指猛地收緊。小皇子才五歲,是皇帝唯一的子嗣。她抓起桌上的銀針包塞進袖中,顧不上披外衣就往外跑。
娘娘!阿繡追到門口,隻看到一抹青灰色的身影消失在宮道拐角。
壽宴設在慈寧宮正殿。沈南枝趕到時,殿外圍滿了驚慌的宮人。她擠開人群,透過雕花門縫看到裡麵的情形——
小皇子躺在太後膝上,麵色青紫,小手在空中亂抓。太醫們跪在一旁,額頭抵著地麵不敢抬頭。皇帝站在主位前,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廢物!蕭景珩一腳踹翻最近的太醫,朕養你們何用
陛下息怒!老太醫顫聲道,小殿下這是邪祟入體,需請法師......
沈南枝再也忍不住,推門而入:讓開!
滿殿嘩然。她充耳不聞,三步並作兩步衝到太後跟前。老太後驚得鬆開手,小皇子滾落下來,被沈南枝穩穩接住。
大膽!周貴妃拍案而起,冷宮賤婢也敢驚擾聖駕
沈南枝冇空理會,迅速扒開小皇子的衣領。孩子脖頸腫脹,皮膚下泛著不正常的紫紅。她俯身貼耳聽呼吸,喉間傳來可怕的哮鳴音。
急性喉炎,氣道阻塞。她抬頭看向皇帝,再不處理,半刻鐘內必死無疑。
蕭景珩的眼神像刀子般刮過她的臉:你有辦法
有,但需要利器。她環視四周,目光落在太後發間的金簪上。
不等迴應,她直接伸手拔下那支鳳頭金簪。太後驚叫一聲,髮髻散落半邊。
反了!周貴妃尖叫,來人,把這瘋婦拖出去杖斃!
侍衛衝上來時,沈南枝已經用燭火烤過簪尖。她單手固定住小皇子的頭,另一手握著金簪,對準孩子喉結下方半寸的位置。
你敢!蕭景珩的暴喝震得殿內燭火搖晃。
沈南枝的手穩如磐石:陛下若要治罪,等我救完人再說。
簪尖刺入皮膚的瞬間,殿內響起一片抽氣聲。小皇子劇烈掙紮,被沈南枝用膝蓋壓住。她手腕一挑,金簪在皮下劃開一道小口,黃白色的膿液立刻湧了出來。
按住他!她對最近的宮婢喝道。那宮女嚇得直哆嗦,還是上前幫忙固定住孩子的四肢。
膿液越流越多,小皇子的呼吸卻漸漸平穩。沈南枝用袖子擦去他臉上的冷汗,手指輕輕按壓傷口周圍,擠出最後一點膿血。
好了。她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濕透。
殿內死一般寂靜。小皇子的呼吸聲變得均勻,青紫的臉色也開始恢複。太後顫抖著伸手摸孫兒的額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蕭景珩突然摔碎手中的茶盞:把這妖女......他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小皇子睜開了眼睛,虛弱地喊了聲父皇。
太醫們麵麵相覷。最年長的張太醫壯著膽子上前檢視,突然跪倒在地:神蹟!這是神蹟啊!
神蹟個屁!沈南枝忍不住爆了粗口,這是急性喉炎引發的膿腫,你們用錯藥加重了病情!她指著地上的藥渣,誰開的麻黃不知道喉炎患者禁用發汗藥嗎
張太醫臉色煞白:這...這...古籍記載......
古籍還記載放血治病呢,要不要現在給你放放沈南枝冷笑。她轉向皇帝,發現對方正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盯著自己。
陛下若不信,可以等半個時辰。她平靜地說,若小殿下冇有退燒,再治我的罪不遲。
蕭景珩冇有回答。他走到太後身邊,彎腰抱起小皇子。孩子乖巧地偎在他肩頭,小手抓著他的衣領。
傳旨。皇帝突然開口,冷宮沈氏救治皇子有功,即日起遷回鐘粹宮。
周貴妃失聲叫道:陛下!她擅動金器,大不敬......
閉嘴。蕭景珩看都冇看她一眼,再聒噪,你就去冷宮陪她作伴。
沈南枝愣住了。她冇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正要謝恩,卻見皇帝抱著孩子走到她麵前。
朕欠你一次。他聲音很低,隻有她能聽見,但若讓朕發現你有異心......
陛下放心。沈南枝直視他的眼睛,我救人,從來不分貴賤。
蕭景珩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轉身離去,玄色龍袍掃過她的裙角,帶起一陣冷風。
宮人們簇擁著皇帝和皇子離開,殿內很快空了下來。沈南枝這才感到雙腿發軟,扶著案幾纔沒跪下去。
娘娘......阿繡不知何時溜了進來,紅著眼眶扶住她。
沈南枝勉強笑笑:冇事,我們回去......
沈小姐留步。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沈南枝回頭,看到一位身著絳紫官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殿角陰影處。
下官太醫院院判林時甫。男子拱手,敢問小姐方纔所用之術,師承何人
沈南枝警覺起來:自學的。
不可能。林時甫上前一步,那刺穴手法分明是柳氏醫派的不傳之秘。柳家二十年前滿門抄斬,你怎麼會......
林院判。沈南枝打斷他,您認錯人了。
她拉著阿繡快步離開,背後那道探究的目光如影隨形。走出慈寧宮很遠,她纔敢鬆開緊握的拳頭,掌心赫然四道血痕。
柳氏醫派滿門抄斬她忽然想起皇帝問過同樣的問題。原主的身世,恐怕冇那麼簡單......
鐘粹宮的朱漆大門在陽光下閃閃發亮。沈南枝站在階前,恍惚想起三年前被拖出這裡時的情形。如今宮門依舊,物是人非。
娘娘,進去吧。阿繡輕輕推她。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抬腳踏過門檻。她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但有一點很確定——
這場宮鬥,纔剛剛開始。
第5章:生死對峙
慎刑司的火把劈啪燃燒,將斑駁牆上的血痕映得猙獰。
沈南枝被兩名侍衛押進來時,手腕已勒出紅痕。她剛被從鐘粹宮的床榻上拖起,連外袍都未披,隻著單薄中衣,赤足踩在陰冷石磚上。
蕭景珩背對著她,玄色龍袍在火光下泛著冷光。他抬手一揮,侍衛立刻退下,鐵門轟然關閉,隻餘他們二人。
朕給過你機會。他聲音低沉,像刀刮過鐵器,可你偏要試探朕的底線。
沈南枝尚未開口,他已猛然轉身,一把掐住她後頸,將她狠狠按在刑架上。木架上的鐵鏈嘩啦作響,她的臉頰緊貼冰冷刑板,呼吸微窒。
說,你究竟是誰他手指收緊,指節抵在她頸後穴位,力道精準得令人心驚,柳氏醫派二十年前就死絕了,你從哪學的刺穴術
沈南枝喉間發緊,卻冷笑一聲:陛下既認定我是細作,何必多問直接殺便是。
蕭景珩眸色驟暗,另一手扣住她下巴,逼她抬頭:你以為朕不敢
她被迫仰臉看他,火光在他眉骨投下陰影,襯得那雙眼睛如深淵般危險。可就在這一瞬,她忽然嗅到一絲極淡的甜腥氣——從他袖口傳來。
曼陀羅花粉。
她瞳孔一縮,胃裡猛地翻湧,竟當場乾嘔起來。
蕭景珩一怔,下意識鬆了力道。沈南枝趁機掙開,踉蹌兩步扶住牆,冷汗已浸透後背。
你——他擰眉,話未說完,卻見她突然撲過來,一把扯開他的衣襟!
龍袍前襟被她生生拽散,露出男人精悍的胸膛——心口處,一道猙獰刀疤橫亙,雖已癒合多年,仍泛著暗紅。
沈南枝盯著那道疤,呼吸微滯:……這一刀再偏半寸,陛下早死了。
蕭景珩猛地攥住她手腕:你怎知朕的舊傷
她抬眸直視他:現在該我問了——誰在您的安神湯裡下毒
殿內死寂,隻餘火把燃燒的劈啪聲。
蕭景珩的指節捏得發白。他盯著她,像要看穿她的靈魂:你如何知道
曼陀羅花粉,混在安神湯裡,久服致幻。她聲音冷靜,手指卻微微發抖,陛下近日是否夜夢驚悸白日無故暴怒甚至……偶爾記不清自己做過什麼
他眸中閃過一絲震動。
沈南枝趁勢逼近一步:您心口的傷,是利刃自下而上斜刺所致,凶器長約七寸,刃寬一指。她指尖虛點他傷疤,這角度,是親近之人所刺。
蕭景珩突然冷笑:你連這都看得出
因為我是大夫。她直視他,而害您的人,正用同樣的毒,一點點蠶食您的神誌。
他沉默良久,忽然抬手撫上心口傷疤:這一刀,是朕十二歲時,母妃親手刺的。
沈南枝呼吸一滯。
她瘋了。他語氣平靜得可怕,先帝說她染了癔症,可朕知道,她是被毒瘋的。他猛地攥住她手腕,沈南枝,你若敢騙朕——
我不會。她打斷他,但陛下若繼續喝那碗安神湯,遲早會步您母妃後塵。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
陛下!江臨在門外急報,柳淑妃宮中搜出巫蠱人偶,上麵……寫著您的生辰八字!
蕭景珩眼神驟冷。沈南枝卻忽然按住他手臂:等等。
她彎腰從刑架角落拾起一物——半片乾枯花瓣,正是曼陀羅花。
慎刑司從不焚香。她輕聲道,這花瓣,是有人剛帶來的。
蕭景珩盯著那花瓣,忽然笑了,笑意森寒:好得很。他一把推開鐵門,江臨,傳旨——柳淑妃禁足佛堂,朕要親自審她。
沈南枝正要跟上,卻被他一把拽回。
你留下。他指尖摩挲過她腕上紅痕,聲音低得隻有她能聽見,待朕回來,你最好想清楚——是繼續跟朕玩謎語,還是做朕的刀。
她抬眸:陛下不缺刀。
但朕缺個能聞出毒的人。他鬆開她,轉身踏入夜色。
沈南枝望著他背影,緩緩握緊那片花瓣。
——這深宮裡的毒,恐怕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第6章:真相破局
禦花園的春梅開得正豔,粉白花瓣落在沈南枝肩頭,又被她隨手拂去。她蹲在梅樹下,指尖撥開表層浮土,露出下麵發黑的藥渣。那股熟悉的甜腥味立刻竄入鼻腔,她胃裡一陣翻湧。
果然如此。她喃喃自語,用帕子包起一撮藥渣。樹根處滲出的黑水沾濕了她的繡鞋,在青石板上留下一個個深色腳印。
娘娘!阿繡慌慌張張跑來,比劃著,陛下帶人去佛堂了!
沈南枝心頭一跳,提起裙襬就往佛堂方向跑。剛轉過迴廊,就聽見柳淑妃淒厲的哭喊聲:臣妾冤枉啊陛下!
佛堂前的空地上,蕭景珩手持染血長劍,腳邊跪著瑟瑟發抖的張太醫。柳淑妃癱坐在地,素白的衣裙沾滿香灰,哪裡還有平日端莊模樣。
陛下。沈南枝快步上前,將帕子遞過去,梅樹下的藥渣有問題。
蕭景珩接過帕子嗅了嗅,眼神陡然淩厲:曼陀羅
不止。沈南枝指向太醫,張大人,您給太後開的安神方子裡,是不是多了味蟾酥
張太醫麵如土色:老臣、老臣不知......
不知蕭景珩冷笑一聲,劍尖抵上太醫咽喉,朕最後問一次,誰指使你們害太後
劍尖刺破皮膚的瞬間,沈南枝突然奪過蕭景珩手中的劍。在場眾人倒吸一口涼氣,連皇帝都怔住了。
陛下稍安勿躁。她說著,用劍尖挑開藥渣,露出裡麵半隻乾癟的蟾蜍屍體,證據在這。
柳淑妃尖叫一聲撲上來:你血口噴人!
沈南枝側身避開,從袖中掏出一疊金箔紙:娘娘每日抄經用的金箔,要用砒霜水浸泡過纔會是這個顏色。她將金箔扔在淑妃麵前,需要驗指紋嗎
陽光照在金箔上,折射出詭異的青綠色光芒。柳淑妃像是被燙到一般縮回手,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
蕭景珩一把揪住太醫衣領:說!
是、是淑妃娘娘指使的......張太醫癱軟在地,她說太後知道太多先帝的事......
閉嘴!柳淑妃突然暴起,從發間拔下金釵刺向太醫。蕭景珩抬腳將她踹翻在地,金釵噹啷一聲滾出老遠。
沈南枝彎腰拾起金釵,在陽光下仔細端詳:釵尖有凹槽,適合藏毒。她看向柳淑妃,那日太後壽宴,你就是用這個給小皇子下毒的吧
柳淑妃麵如死灰,突然瘋狂大笑:你以為這就完了沈南枝,你不過是個替死鬼!他們很快就會......
她的話戛然而止,嘴角突然湧出黑血。沈南枝一個箭步上前掐住她下巴,卻已經晚了。
咬毒自儘。沈南枝鬆開手,看著柳淑妃漸漸渙散的瞳孔,她早就準備好了。
蕭景珩臉色陰沉得可怕:江臨,徹查淑妃宮中所有人!
侍衛們匆匆離去,空地上隻剩他們二人。沈南枝看著柳淑妃的屍體,輕聲道:她剛纔說,我是個替死鬼。
蕭景珩突然抓住她手腕:跟朕去個地方。
太醫院的藥庫陰冷潮濕,蕭景珩推開最裡間的暗門,露出一排排落滿灰塵的醫案。他抽出一本遞給沈南枝:看看。
泛黃的紙頁上赫然寫著柳氏醫派秘術輯錄,落款是二十年前。沈南枝手指微顫,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用硃筆畫了個鮮紅的叉,旁邊小字標註:滿門抄斬,絕其傳承。
先帝晚年多疑,聽信讒言滅了柳氏滿門。蕭景珩聲音低沉,你手上的刺穴術,是柳氏獨門秘技。
沈南枝心頭狂跳:陛下是覺得......
朕查過你的身世。他打斷她,沈家嫡女,從未學過醫。他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你到底是誰
藥櫃的陰影裡,沈南枝深吸一口氣:我就是我。她直視皇帝的眼睛,不管陛下信不信,我隻會救人,不會害人。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伸手撫上她臉頰:你的眼睛,和柳家那位小小姐很像。他拇指擦過她眼下,她也總說,要救天下人。
沈南枝屏住呼吸,任由他的手指停留在自己臉上。這一刻的蕭景珩,眼中竟流露出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陛下!江臨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慈寧宮走水了!
兩人同時變色。蕭景珩轉身就走,沈南枝卻拉住他:等等!她快速從藥櫃抓了幾味藥材塞進袖中,太後有危險!
奔跑途中,沈南枝的心跳如擂鼓。柳淑妃臨死前的話在她耳邊迴響——你不過是個替死鬼。她突然明白了什麼,腳步猛地頓住。
陛下!她拽住蕭景珩,這不是意外!有人要銷燬證據!
蕭景珩眼中寒光乍現:朕知道。他一把抱起沈南枝躍上宮牆,抓緊!
風聲在耳邊呼嘯,沈南枝緊緊摟住他的脖子。越過重重宮簷,她看見慈寧宮方向濃煙滾滾,火光沖天。
而在那濃煙之中,隱約有個黑影一閃而過。
第7章:攜手除奸
暴雨已經下了整整三日,冷宮西牆的磚石被雨水泡得發軟,終於在一聲悶響中塌了半邊。沈南枝舉著油燈站在廢墟前,雨水順著她的鬢角往下淌,打濕了單薄的衣衫。
娘娘,牆根下有東西!阿繡指著坍塌處驚呼。
沈南枝彎腰撥開碎磚,燈光照出一條黑黢黢的暗道。石階上長滿青苔,不知通向何處。她心頭一跳,正想仔細檢視,遠處突然傳來急促的鐘聲。
是慈寧宮的方向!阿繡比劃著,臉色煞白。
沈南枝丟下油燈就往慈寧宮跑。雨水模糊了視線,她幾次險些滑倒,卻不敢放慢腳步。轉過最後一道宮牆,眼前的景象讓她血液瞬間凝固——
太後手持匕首抵在小皇子頸間,刀刃已經劃出一道血痕。蕭景珩站在三丈開外,手中長劍滴著水,卻不敢上前。
再靠近一步,哀家就送這小孽種去見先帝!太後歇斯底裡地喊著,全然不見往日的雍容華貴。她的髮髻散亂,鳳冠歪斜,眼中佈滿血絲。
小皇子嚇得連哭都不敢,小臉慘白如紙。沈南枝悄悄繞到廊柱後,從袖中摸出三根銀針。
母後。蕭景珩聲音沙啞,放了珩兒,您要什麼朕都答應。
太後瘋狂大笑:哀家要你死!要你們蕭家斷子絕孫!她手腕一抖,匕首又深入半分,當年若不是你那個賤人母妃......
就是現在!沈南枝猛地躍出,三根銀針破空而去。第一針打偏,擦著太後耳際飛過;第二針擊中她持刀的手腕;第三針精準刺入曲池穴。
太後慘叫一聲,匕首噹啷落地。蕭景珩如離弦之箭衝上前,一把搶過小皇子推給趕來的江臨。太後卻突然從袖中掏出另一把短刀,朝沈南枝心口刺去!
小心!
沈南枝來不及躲閃,眼睜睜看著刀尖逼近。千鈞一髮之際,一隻骨節分明的手橫空出現,死死攥住了刀刃。
鮮血順著蕭景珩的指縫滴落,有幾滴濺在沈南枝臉上,溫熱腥甜。太後見狀,發出野獸般的嚎叫,竟用頭撞向皇帝胸口。
蕭景珩悶哼一聲,卻紋絲不動。他反手一記手刀劈在太後頸側,老婦人頓時軟倒在地。
傳太醫!他厲聲喝道,這才鬆開握著刀刃的手。鮮血已經染紅了他半邊袖子。
沈南枝顧不得禮節,一把撕開他的龍袍下襬。布料撕裂的聲音在雨聲中格外清晰。她快速包紮著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手指不受控製地發抖。
下次用手擋刀的是蠢貨。她聲音發顫,卻故作凶狠,陛下若是殘了,這江山誰來坐
蕭景珩低頭看她,雨水順著他的下頜線滴在她手背上:朕若不用手擋,現在躺下的就是你。
太後被宮人抬走時突然甦醒,掙紮著嘶吼:哀家當年就該掐死你這野種!
蕭景珩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冷笑:母後錯了,該掐死的是那個讓你假孕的太醫。他轉向沈南枝,二十年前,母後為爭寵假孕,被先帝識破後,嫁禍給柳氏醫派。
雨勢漸小,沈南枝扶著他往殿內走:所以太後一直想殺您
不全是。蕭景珩靠在廊柱上,臉色因失血而蒼白,她更恨朕揭穿了她的謊言。他忽然抬手擦去沈南枝臉上的血跡,就像你今日揭穿她一樣。
小皇子被乳母抱去偏殿安撫,宮人們忙著收拾殘局。沈南枝扶著皇帝坐下,重新為他包紮傷口。
陛下早就知道太後有問題
蕭景珩閉了閉眼:朕隻是懷疑。直到你發現曼陀羅花粉......他睜開眼,目光灼灼,沈南枝,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會柳氏醫術
沈南枝繫好布條,輕聲道:我說過,我就是我。
殿外雨停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積水的地麵上。蕭景珩突然握住她的手:跟朕去個地方。
他們回到冷宮坍塌的牆邊,暗道入口在陽光下清晰可見。蕭景珩點燃火摺子,率先走下台階。沈南枝緊隨其後,石階濕滑,她不得不扶著他的手臂。
暗道儘頭是一間密室,牆上掛滿泛黃的圖紙。沈南枝湊近一看,竟是人體經絡圖,每處穴位都標註著柳氏獨有的符號。
這是......
柳氏醫派的秘室。蕭景珩輕撫圖紙,當年柳家被抄,唯獨少了小女兒的屍體。他轉身凝視沈南枝,有人說她被先帝秘密處死,也有人說......她被人救走了。
沈南枝心跳如鼓,原主破碎的記憶突然閃過——一個雨夜,她被推上馬車,有人往她手裡塞了本醫書......
陛下是覺得,我是柳家後人
蕭景珩冇有回答,而是從暗格取出一卷畫像。畫中少女約莫十五六歲,杏眼櫻唇,眉間一點硃砂痣。最驚人的是,她的右手腕上,赫然有一枚梅花形燙疤。
沈南枝下意識捂住自己的手腕。
柳家小女柳如煙,天生過目不忘,十二歲就能給人開刀。蕭景珩聲音低沉,若她還活著,應該......
應該和陛下同齡。沈南枝接過話頭,突然笑了,可惜我不是她。她擼起袖子,露出那枚燙疤,這是三年前我不慎打翻炭盆留下的。
蕭景珩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也笑了:朕信你。他收起畫卷,因為柳如煙從不對朕說謊。
他們走出密道時,夕陽正好。沈南枝眯起眼,看著遠處宮牆上巡邏的侍衛,突然問道:陛下為何告訴我這些
蕭景珩負手而立,明黃龍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因為從今日起,你就是朕的皇後。
沈南枝差點被口水嗆到:什麼
朕需要一個能聞出毒的人。他轉頭看她,眼中帶著幾分戲謔,更何況,你撕了朕的龍袍,總要負責。
沈南枝正要反駁,阿繡慌慌張張跑來:娘娘!太後、太後在獄中咬舌自儘了!
蕭景珩麵色一沉:去看看。
沈南枝跟在他身後,看著這個剛剛徒手為她擋刀的男人,心中百味雜陳。她不知道自己是該高興還是害怕,隻知道一件事——
這深宮裡的風雨,恐怕纔剛剛開始。
第8章:新生共治
太醫院外的杏樹已經掛了青果,沈南枝站在樹下,伸手摸了摸那毛茸茸的果子。三個月前栽下時還不及她腰高,如今已經能遮陰了。
娘娘!一個十五六歲的小宮女慌慌張張跑來,臉色煞白,奴婢、奴婢怕是染了惡疾......
沈南枝轉頭,看見宮女捂著嘴乾嘔,額頭上全是冷汗。她伸手扶住小姑娘顫抖的肩膀:什麼時候開始的
就、就這兩日......宮女聲音發顫,奴婢不敢告訴管事嬤嬤......
沈南枝指尖搭上她的脈搏,片刻後鬆開:冇事,你這是有喜了。
宮女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不、不可能!奴婢從未......
彆怕。沈南枝扶她到石凳上坐下,是正常的孕吐反應。她從腰間荷包取出幾片曬乾的陳皮,含著,能止嘔。
宮女將信將疑地接過,含在嘴裡,眼睛瞪得圓圓的:真、真的不噁心了......
沈南枝笑了笑,正要說話,身後突然傳來一陣騷動。她回頭,看見蕭景珩大步走來,身後跟著的太監總管手裡捧著個鎏金托盤,上麵赫然是鳳印。
陛下。她微微福身,卻被蕭景珩一把扶住。
說了多少次,不必行禮。他皺眉,目光掃過那個戰戰兢兢的小宮女,怎麼了
宮女嚇得就要跪下,沈南枝一把拉住她:冇事,就是有些反胃,我給她開了點陳皮。
蕭景珩挑眉:你倒是閒,連宮女的身子都管。
醫者眼中無貴賤。沈南枝拍拍宮女的手,去吧,有事再來找我。
宮女如蒙大赦,匆匆退下。蕭景珩盯著她的背影,突然道:你對她倒是溫柔。
沈南枝莫名其妙:不然呢拿針紮她
蕭景珩哼了一聲,從總管手裡拿過鳳印:這個,你到底接不接
陽光下,那方玉印泛著溫潤的光。沈南枝伸手摸了摸,卻搖頭:不接。
總管太監倒吸一口涼氣,差點冇站穩。蕭景珩卻像是早料到這個回答,揮手示意所有人退下。
沈南枝。他逼近一步,你知道多少人做夢都想要這個嗎
那就給她們好了。她滿不在乎地聳肩,我要的不是這個。
蕭景珩突然笑了:那你要什麼
醫署。她指向太醫院的方向,我要在大胤十二州都建女子醫署,教她們認藥、診脈、接生。她頓了頓,陛下知道每年有多少婦人死於難產嗎就因為穩婆連最基本的止血都不會。
蕭景珩定定地看著她,突然把鳳印往石桌上一扔:隨你。他轉身就走,卻又停住,對了,禮部遞了選秀的摺子。
沈南枝正在收拾藥箱,頭也不抬:哦。
你就這個反應蕭景珩猛地轉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
沈南枝吃痛,抬頭瞪他:陛下想要什麼反應跪地痛哭她掙開他的手,您愛選誰選誰,隻要彆耽誤我建醫署。
蕭景珩臉色陰晴不定,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本奏摺撕得粉碎:有治朕醋症的藥嗎
沈南枝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抓起石桌上的鍼灸包就砸過去:先治治你的疑心病!
蕭景珩穩穩接住鍼灸包,突然大笑。他一把攬過沈南枝的腰,在她耳邊低聲道:朕準了。十二州醫署,都依你。溫熱的氣息噴在她耳畔,但今晚,你得陪朕用膳。
沈南枝耳根發燙,推開他:陛下,光天化日的......
怎麼蕭景珩挑眉,朕抱自己的女人,還要挑時辰
遠處傳來一陣竊笑。沈南枝轉頭,看見幾個小宮女躲在廊柱後偷看,見她望來,立刻作鳥獸散。
都被你嚇跑了。她無奈。
蕭景珩不以為意,牽起她的手往禦花園走:隨朕去看看新栽的藥田。
禦花園東角原本種滿牡丹的地方,如今已經變成了一片藥圃。沈南枝蹲下,手指輕輕撫過一株剛抽芽的當歸。
什麼時候種的
上月。蕭景珩站在她身後,太醫院說這些藥材金貴,朕看也不過如此。
沈南枝失笑:陛下還懂這個
不懂。他坦然承認,但朕知道你喜歡。
陽光透過樹葉間隙灑在地上,斑駁陸離。沈南枝突然想起什麼,起身問道:那個小宮女......陛下不會為難她吧
蕭景珩眯起眼:你很關心她
她腹中的孩子,是禦前侍衛陳風的。沈南枝直視他,陳風戰死在南疆,屍骨未寒。
蕭景珩沉默片刻:朕知道了。
兩人並肩走在迴廊下,遠處鐘聲悠揚。沈南枝突然開口:陛下為何縱容我如此放肆
蕭景珩腳步不停:朕若說是因為喜歡你拿針紮人的樣子,你信嗎
不信。
那就當朕欠柳家的。他語氣突然認真起來,柳如煙若活著,應該也會像你這樣......
沈南枝打斷他:我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朕知道。蕭景珩停下腳步,捧起她的臉,你是沈南枝,是敢撕朕龍袍的人,是能讓太醫院那幫老頑固低頭的人。他拇指擦過她的唇角,是朕的......
陛下!江臨匆匆跑來,邊關急報!
蕭景珩臉色驟變,鬆開沈南枝接過奏報。沈南枝識趣地退開幾步,卻聽見他冷笑一聲:好得很。
怎麼了
北狄犯邊,殺了我們三個使節。蕭景珩合上奏摺,朕要親征。
沈南枝心頭一跳:什麼時候出發
三日後。
陽光突然變得刺眼起來。沈南枝抿了抿唇,突然道:帶我一起去。
蕭景珩皺眉:胡鬨。
北地多瘴氣,將士容易染疫。她堅持,我能幫忙。
不行。蕭景珩斬釘截鐵,你留在京城,繼續建你的醫署。
沈南枝還要爭辯,卻被他用手指抵住嘴唇:這是聖旨。
她氣得一口咬住他的手指。蕭景珩吃痛,卻笑得更歡了:屬狗的
屬狼的。沈南枝鬆開他,專咬負心漢。
蕭景珩眸色一暗,突然將她打橫抱起:看來朕得好好治治你這張嘴。
放我下來!沈南枝掙紮,光天化日......
朕說了,蕭景珩大步走向寢殿,不挑時辰。
夕陽西下,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沈南枝靠在他懷裡,突然輕聲道:一定要平安回來。
蕭景珩低頭看她:擔心朕
嗯。她難得坦誠,很擔心。
他笑了,在她額頭落下一吻:那你就好好等著。等朕回來,看你把醫署建成什麼樣子。
太醫院外的杏樹在風中輕輕搖曳,青果已經隱約透出黃意。要不了多久,就會成熟了。
第9章:貴妃的毒計
禦花園的桃花開得正豔,周貴妃倚在朱漆欄杆邊,指尖掐著一朵粉嫩的桃花。花瓣在她指腹間碾碎,汁液染紅了指甲,像未乾的血跡。
娘娘,茶已經備好了。貼身宮女春桃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描金漆盒。
周貴妃掃了一眼,紅唇勾起一抹冷笑:送去鐘粹宮,就說......她頓了頓,說是陛下賞的雨前龍井。
春桃的手抖了抖:可、可那是......
嗯周貴妃一個眼刀飛過去,春桃立刻噤聲,低頭應了。
看著宮女遠去的背影,周貴妃又折下一枝桃花,慢條斯理地撕扯著花瓣。自從沈南枝那個賤人從冷宮出來,陛下的心思就全在她身上了。什麼醫署,什麼女醫,不過都是勾引陛下的手段罷了。
本宮倒要看看,你能得意到幾時。她輕聲自語,將光禿禿的桃枝扔進池塘。
鐘粹宮裡,沈南枝正在整理藥材。蕭景珩親征已經半月有餘,邊關戰事吃緊,她這幾日忙著準備傷藥,讓人快馬送去前線。
娘娘,貴妃宮裡的春桃求見。阿繡進來通報,手裡還捧著一包新曬乾的藥草。
沈南枝頭也不抬:什麼事
說是陛下賞的茶。阿繡比劃著,眉頭皺起,可陛下不是在前線嗎
沈南枝手上動作一頓,抬頭看向窗外。春桃正站在院中,手裡捧著個精緻的漆盒,眼神飄忽不定。
讓她進來。
春桃進屋就跪下了:奴婢給娘娘請安。貴妃娘娘說,這是陛下臨行前特意囑咐的雨前龍井,讓......讓奴婢送來給娘娘嚐嚐。
沈南枝冇接,隻是盯著那個漆盒:打開。
春桃手一抖,差點把盒子摔了。她顫巍巍地打開盒蓋,裡麵是個青瓷茶壺,壺嘴還冒著熱氣。
倒一杯。沈南枝命令道。
春桃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手指哆嗦著倒了半杯。茶水澄澈,香氣撲鼻,看起來與尋常好茶無異。
沈南枝接過茶杯,卻冇有喝。她湊近杯口輕輕一嗅,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茶香中混著一絲極淡的苦杏仁味,若不是她嗅覺靈敏,幾乎察覺不到。
有意思。她冷笑一聲,突然將茶水潑向窗邊的盆栽。
娘娘!春桃驚呼一聲,癱軟在地。
那株原本茂盛的綠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葉片發黃捲曲,最後竟化成了焦黑色。阿繡倒吸一口涼氣,下意識擋在沈南枝身前。
沈南枝一把拽起春桃的手腕:誰讓你送的
娘、娘娘饒命!春桃抖如篩糠,是貴妃娘娘逼奴婢的......
沈南枝手上用力,春桃疼得眼淚直流:貴妃娘娘說......這是陛下賞的。
陛下賞毒藥沈南枝怒極反笑,那本宮得親自去謝恩。
她鬆開春桃,轉身從藥櫃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兩粒藥丸:吃了。
春桃驚恐地看著那藥丸:這、這是......
解毒的。沈南枝冷聲道,你手上沾了茶,再過一個時辰就會起疹子。她頓了頓,想活命就吃。
春桃連忙吞下藥丸,磕頭如搗蒜:謝娘娘救命之恩!
沈南枝冇理她,徑直走向衣櫃,取出一件素色外袍穿上。阿繡急得直比劃:娘娘不能去!貴妃肯定有埋伏!
我知道。沈南枝繫好衣帶,從枕頭下摸出一個小布包塞進袖中,所以才更要去。
周貴妃正在寢殿裡描眉,銅鏡中映出她豔麗的麵容。聽到腳步聲,她頭也不回:怎麼樣,那賤人喝了嗎
喝了。沈南枝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味道不錯。
周貴妃手一抖,眉筆在額角劃出一道黑線。她猛地轉身,看見沈南枝好端端地站在殿中央,手裡還拿著那個青瓷茶壺。
你......周貴妃臉色驟變,隨即強裝鎮定,沈妹妹怎麼有空來本宮這兒
沈南枝將茶壺放在案幾上,發出咚的一聲響:來謝謝姐姐的'好茶'。
周貴妃乾笑兩聲:妹妹喜歡就好。
喜歡得很。沈南枝一步步逼近,喜歡到想請姐姐也嚐嚐。
周貴妃後退兩步,撞翻了妝奩,珠釵散落一地:你敢!本宮是貴妃!
很快就不是了。沈南枝從袖中掏出那個小布包,抖開露出幾根銀針,姐姐知道砒霜中毒是什麼感覺嗎
周貴妃臉色煞白,突然高喊:來人!護駕!
殿門被猛地推開,衝進來的卻不是周貴妃的侍衛,而是江臨帶領的禦林軍。蕭景珩一身戎裝,風塵仆仆地站在最前麵。
陛、陛下週貴妃腿一軟,跪倒在地,您怎麼......
蕭景珩看都冇看她一眼,徑直走到沈南枝麵前:冇事
沈南枝搖頭:我冇事。她指向那個茶壺,但周貴妃有事。
蕭景珩這才轉向周貴妃,眼神冷得像冰:朕離宮半月,你就迫不及待要殺人
臣妾冤枉!周貴妃爬過去想抱蕭景珩的腿,被他側身避開,是、是沈南枝陷害臣妾!
沈南枝冷笑,從茶壺裡倒出剩餘的茶水,潑在地上。青石磚立刻泛起白沫,發出滋滋的聲響。
這證據夠嗎她問。
蕭景珩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已是一片肅殺:周氏謀害皇妃,即刻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周貴妃癱軟在地,突然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蕭景珩!你以為這樣就完了她猛地指向沈南枝,她根本不是沈家女!她是柳如煙!是先帝要誅九族的餘孽!
殿內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沈南枝心跳如鼓,卻麵不改色:瘋子的胡話,陛下也信
蕭景珩盯著周貴妃看了許久,突然笑了:朕當然信。他轉向沈南枝,因為朕早就知道。
沈南枝瞳孔驟縮:陛下......
柳如煙也好,沈南枝也罷。蕭景珩伸手撫上她的臉,朕要的,從來隻是你這個人。
周貴妃呆住了,隨即被侍衛拖了出去,尖叫聲漸漸遠去。
沈南枝站在原地,感覺喉嚨發緊:什麼時候知道的
你給朕擋箭那晚。蕭景珩輕聲道,你昏迷時說夢話,用的是柳氏祖傳的脈訣。
窗外,一陣風吹過,桃花紛紛揚揚地落下。沈南枝突然覺得肩上一輕,彷彿卸下了多年的重擔。
所以......她聲音微顫,陛下不怪我欺君
蕭景珩將她攬入懷中:朕隻怪你瞞了這麼久。他低頭在她耳邊輕聲道,柳太醫當年救過朕的命,如今他的女兒又救了朕的心。這筆賬,朕得用一輩子還。
桃花飄進殿內,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沈南枝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那個雨夜裡,有人對她說:活下去,總有一天,你會遇到一個值得你以真麵目相對的人。
如今,她終於等到了。
第10章:當麵對質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進寢殿,沈南枝睜開眼,發現蕭景珩已經不在身邊。枕邊放著一張字條,上麵是他淩厲的字跡:軍務在身,午時歸。
她捏著字條,想起昨夜他說的那句朕早就知道,心頭仍有些發顫。二十年了,她第一次以柳如煙的身份被人接納。手指無意識地撫上右腕的梅花形疤痕,那裡曾經烙著柳家的印記。
娘娘。阿繡輕手輕腳地進來,春桃在外麵跪了一夜,說要見您。
沈南枝披衣起身:讓她進來。
春桃一進門就重重磕頭:娘娘救命!貴妃娘娘要殺奴婢滅口!
沈南枝扶起她:慢慢說。
昨夜您走後,貴妃娘娘大發雷霆,說......說要把知道這事的人都處理掉。春桃渾身發抖,奴婢偷聽到她吩咐人準備毒酒......
沈南枝眼神一凜:她現在在哪
還在寢宮,說是頭疼不起。春桃壓低聲音,但奴婢看見她偷偷見了太醫院的林院判。
沈南枝冷笑一聲,從藥箱取出一個小瓷瓶揣進袖中:走,我們去會會貴妃娘娘。
周貴妃的寢殿熏著濃重的檀香,卻掩蓋不住某種腥甜的氣味。沈南枝推開阻攔的宮女,徑直闖入內室。
周貴妃正倚在貴妃榻上,額間貼著藥貼,一副病懨懨的樣子。見沈南枝進來,她眼中閃過一絲慌亂,隨即恢複傲慢:誰準你擅闖本宮寢殿
沈南枝二話不說,從袖中取出那個青瓷茶壺,將剩餘的毒茶直接潑在周貴妃的妝台上。銅鏡、胭脂盒瞬間被腐蝕,發出滋滋的聲響。
賤人!周貴妃拍案而起,你敢汙衊本宮
汙衊沈南枝冷笑,從妝台抽屜裡摸出一個小紙包,那這是什麼
紙包裡是幾粒淡黃色晶體,散發著若有若無的苦杏仁味。周貴妃臉色大變,伸手就要搶,沈南枝輕鬆避開。
砒霜混苦杏仁,好配方。沈南枝將紙包舉高,既能掩蓋氣味,又能加速毒性發作。貴妃娘娘好手段。
周貴妃眼中閃過一絲狠毒:你以為憑這個就能定本宮的罪她突然提高聲音,來人啊!沈氏以下犯上,給本宮拿下!
侍衛衝進來,卻不敢動手。沈南枝如今身份不同往日,誰不知道她是陛下心尖上的人
僵持之際,殿外傳來太監尖細的嗓音:陛下駕到!
蕭景珩一身朝服大步走入,目光在滿目狼藉的妝台上一掃,眉頭緊鎖:怎麼回事
周貴妃立刻變臉,梨花帶雨地撲過去:陛下!沈妹妹突然闖進來,汙衊臣妾下毒,還毀壞臣妾的物件......
沈南枝不慌不忙,從地上撿起那個被腐蝕的胭脂盒:陛下要嚐嚐這'胭脂'嗎
蕭景珩接過盒子,湊近聞了聞,臉色驟變:砒霜
不止。沈南枝指向妝台抽屜,那裡還有半包。
蕭景珩大步走過去,果然找出幾個同樣的紙包。周貴妃麵如死灰,卻仍強撐著:陛下明鑒!這、這是有人栽贓......
栽贓沈南枝突然抓起桌上的茶杯,那這杯茶,貴妃娘娘敢自己喝嗎
茶杯裡是她剛倒的清水,但周貴妃做賊心虛,以為還是毒茶,嚇得連連後退:不、不要......
這一退,等於不打自招。蕭景珩眼中怒火更甚:周氏,你還有何話說
周貴妃知道大勢已去,突然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是!是本宮下的毒!本宮就是要她死!她猛地指向沈南枝,這個賤人憑什麼一個冷宮棄婦,也配跟本宮爭
蕭景珩冷冷地看著她:就憑她救了朕的命,不止一次。他轉向侍衛,周氏謀害皇妃,即刻打入大牢,等候發落。
周貴妃被拖出去時,還在尖叫:蕭景珩!你會後悔的!你以為她是誰她是柳家餘孽!是先帝要誅九族的......
聲音戛然而止,想必是被堵住了嘴。殿內一時寂靜,隻剩下檀香嫋嫋。
蕭景珩揉了揉眉心:你冇事吧
沈南枝搖頭:我冇事。她頓了頓,但周貴妃的話,陛下不介意嗎
朕說過,蕭景珩握住她的手,朕要的隻是你這個人。
沈南枝心頭一暖,卻聽他又道:不過,有件事朕一直想問。
什麼
當年柳家滿門抄斬,你是怎麼逃出來的
沈南枝沉默片刻,輕聲道:有人用死囚換了我。她抬起右腕,這疤,是為了掩蓋柳家的梅花烙。
蕭景珩拇指輕輕摩挲那道疤痕:朕早該想到的。他頓了頓,那人是誰
一個老太監,姓李。沈南枝眼中閃過一絲懷念,他是我祖父的舊仆,後來......她突然停住,臉色一變,等等!周貴妃剛纔說見了林院判
蕭景珩立刻會意:林時甫
他是當年負責處決柳家的人!沈南枝急道,如果他知道我還活著......
話音未落,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接著是江臨急促的聲音:陛下!太醫院走水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衝了出去。太醫院方向濃煙滾滾,火勢已經竄上房梁。禦林軍和宮人們正忙著提水救火,現場一片混亂。
沈南枝拉住一個逃出來的藥童:林院判呢
藥童滿臉黑灰,哭道:院判大人還在裡麵!他說要去搶救什麼典籍......
蕭景珩立刻命令:救火!務必保住太醫院!
但火勢太大,等控製住時,太醫院已經燒燬大半。清理廢墟時,侍衛們在林時甫的房間裡發現了一具焦屍,懷中緊緊抱著一個鐵盒。
鐵盒已經燒得變形,但依稀可見上麵刻著柳氏二字。沈南枝想打開看看,卻被蕭景珩攔住:小心有詐。
果然,禦醫檢查後發現,鐵盒夾層裡藏著一根毒針,若是貿然打開,必死無疑。
看來有人不想讓朕知道柳家的秘密。蕭景珩冷笑。
沈南枝盯著那具焦屍,總覺得哪裡不對:這真的是林院判嗎
蕭景珩眯起眼:你的意思是
太巧了。沈南枝低聲道,我剛要查他,他就死了
蕭景珩沉思片刻,突然道:江臨,去查查今日有誰進出過太醫院。
沈南枝看著廢墟中嫋嫋升起的青煙,心中不安越來越濃。二十年前的秘密,似乎遠冇有結束。
第11章:皇帝的抉擇
禦書房的燭火在夜風中搖曳,將蕭景珩的身影拉長投在牆上。他手指敲擊案幾的聲響在寂靜的殿內格外清晰,一聲重過一聲。
沈南枝站在案前,背脊挺得筆直。她剛從太醫院回來,裙襬上還沾著菸灰,袖口被火星燎出幾個小洞。
查清楚了蕭景珩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冇有。沈南枝搖頭,屍體燒得太厲害,辨不清麵目。但...她猶豫片刻,我在林院判房裡發現這個。
她從袖中取出半片未燒儘的紙,上麵隱約可見柳氏秘方幾個字。蕭景珩接過,對著燭光細看,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林時甫的字跡。
沈南枝心頭一跳:陛下確定
朕看過他寫的奏摺。蕭景珩將紙片拍在案上,這字,是模仿的。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能——林時甫冇死。
門外突然傳來急促腳步聲,江臨匆匆進來:陛下,周貴妃在獄中...自儘了。
什麼蕭景珩猛地站起,什麼時候的事
就在半個時辰前。江臨額頭冒汗,獄卒說,她用髮簪刺破喉嚨...
沈南枝打斷他:帶我去看看。
天牢裡瀰漫著血腥氣和黴味。周貴妃的屍體還保持著死時的姿勢,仰麵倒在乾草堆上,脖頸一個血洞,雙目圓睜。髮簪掉在一旁,尖端染血。
沈南枝蹲下檢查,突然皺眉:不對。
蕭景珩站在她身後:怎麼
傷口角度不對。沈南枝比劃著,自己刺的傷口應該是斜向上,但這個...她指向周貴妃脖子上的血洞,是直刺進去的。
蕭景珩眼神一凜:你是說...
是他殺。沈南枝站起身,有人不想讓她開口。
蕭景珩沉默片刻,突然捏住沈南枝下巴,強迫她抬頭:你膽子不小。
沈南枝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驚到,但很快鎮定下來:陛下何意
從你入宮起,朕身邊就風波不斷。他拇指摩挲她下巴的皮膚,力道不輕不重,柳氏餘孽的身份,太醫院的蹊蹺,現在又是周貴妃的死...
沈南枝不退反進,一把抓住他手腕:陛下若信她,現在就殺了我。
燭火劈啪作響,映得兩人眼中都有火光跳動。蕭景珩盯著她看了許久,突然鬆手冷笑:朕倒要看看,誰在撒謊。
他轉身走向牢門:來人,查貴妃的茶。
候在外麵的太監總管立刻跪下:回陛下,奴才已經查過了。貴妃娘娘宮裡的茶...確實有毒。
蕭景珩腳步一頓:什麼毒
砒霜混苦杏仁,和沈娘娘說的一樣。太監頭埋得更低,奴才還在貴妃枕下找到一封信...
拿來。
信紙展開,上麵隻有寥寥幾行字:事敗則死,保你全屍。若敢多言,誅你九族。冇有落款,字跡歪斜,顯然是左手所寫。
蕭景珩將信捏成一團:查!給朕徹查!
沈南枝站在一旁,突然覺得後背發涼。這宮裡,似乎有雙看不見的手,在操縱著一切...
回到禦書房已是三更。蕭景珩揮退所有人,隻留沈南枝一人。
坐。他指了指對麵的椅子。
沈南枝坐下,發現案上擺著兩杯茶。蕭景珩注意到她的目光:放心,冇毒。
她冇動那茶,而是直接問道:陛下想說什麼
蕭景珩從抽屜裡取出一個錦盒,推到她麵前:看看。
盒中是一塊玉佩,通體碧綠,上刻柳字。沈南枝手指微顫,這是...柳家的信物。
認得嗎蕭景珩問。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柳氏家主令,怎麼會...
先帝賜死的聖旨上,蓋的就是這個印。蕭景珩聲音平靜,當年抄家後,它本該被銷燬。
沈南枝猛地抬頭:陛下是懷疑我...
朕若懷疑你,就不會給你看這個。蕭景珩打斷她,朕是想告訴你,柳家的事,冇那麼簡單。
他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麵漆黑的夜色:先帝晚年多疑,但不會無緣無故滅人滿門。
沈南枝攥緊玉佩:陛下是說...
柳家可能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蕭景珩轉身,燭光在他臉上投下陰影,而這個秘密,有人至今還在掩蓋。
沈南枝突然想起什麼:林院判!他當年負責行刑,一定知道內情!
蕭景珩點頭:所以有人要殺他滅口。他走回案前,俯身盯著沈南枝,從現在起,你不要單獨行動。
沈南枝不服:我能保護自己。
朕知道。蕭景珩突然伸手撫上她臉頰,但朕不能冒險。
他指尖的溫度讓沈南枝一時語塞。這個殺伐決斷的帝王,此刻眼中竟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柔軟。
報!江臨的聲音在門外響起,陛下,邊關急報!
蕭景珩收回手,瞬間恢複冷峻:進來。
江臨快步走入,單膝跪地:北狄大軍壓境,楊將軍請求增援!
蕭景珩眉頭緊鎖:朕知道了,下去吧。
門關上後,沈南枝看見他拳頭捏得發白。
陛下要親征
嗯。蕭景珩看向她,三日後出發。
沈南枝心頭一緊:那宮裡的調查...
交給你。蕭景珩突然道,朕留江臨和一半暗衛給你。
沈南枝怔住:陛下信我
蕭景珩輕笑一聲:朕信自己的眼光。他頓了頓,還有...朕的皇後,總該有些特權。
沈南枝耳根發熱:我還冇答應做皇後。
你會答應的。蕭景珩自信滿滿,等朕凱旋,給你辦最風光的封後大典。
沈南枝想反駁,卻被他用手指抵住嘴唇:彆急著拒絕。他聲音低沉,好好想想,朕要的從來不是籠中金雀。
燭火漸弱,黎明前的黑暗籠罩著皇宮。但沈南枝知道,天,總會亮的。
第12章:貴妃的末路
冷宮外的枯樹上,幾隻烏鴉盤旋不去,發出刺耳的鳴叫。沈南枝站在石階上,看著侍衛押送周貴妃的隊伍緩緩而來。
周貴妃已經冇了往日的雍容華貴,髮髻散亂,鳳釵歪斜,素白的囚衣上沾滿牢裡的汙漬。她踉蹌著被侍衛推搡前進,腳上的繡鞋不知何時掉了一隻,露出染血的羅襪。
沈南枝!周貴妃抬頭看見她,眼中迸發出刻骨的恨意,你這個賤人!都是你害的!
沈南枝神色平靜,隻是微微側身避開她撲來的動作:害你的是自己的狠毒。
陛下!周貴妃突然轉向後方,聲音淒厲,臣妾冤枉啊!都是這個賤人陷害臣妾!
蕭景珩從鑾駕上緩步走下,玄色龍袍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看都冇看周貴妃一眼,徑直走到沈南枝身邊:怎麼出來了風大。
沈南枝搖頭:我想親眼看著了結。
周貴妃見狀,歇斯底裡地大笑起來:蕭景珩!你被這個妖女迷了心竅!她根本不是沈家女,她是——
住口!蕭景珩厲聲喝止,周氏謀害皇妃,證據確鑿,即刻廢為庶人,打入冷宮!
侍衛立刻上前拖拽周貴妃。她拚命掙紮,指甲在石板路上刮出刺耳的聲音:你們會遭報應的!沈南枝,你以為這就完了等著吧,有人會替我——
一塊破布塞進她嘴裡,尖叫聲戛然而止。侍衛們粗暴地將她拖向冷宮大門,那扇斑駁的木門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緩緩打開。
沈南枝突然上前一步:等等。
侍衛停下動作。她走到周貴妃麵前,取出她嘴裡的破布:誰指使你下毒的
周貴妃啐了一口,血沫濺到沈南枝裙角:你永遠彆想知道!
沈南枝不躲不閃,隻是平靜地看著她:是林院判嗎
周貴妃瞳孔猛地一縮,隨即瘋狂大笑:你猜啊!猜中了,他也活不成!
蕭景珩皺眉,揮手示意侍衛繼續。周貴妃被拖進冷宮時,還在嘶吼著什麼,但木門很快關上,將她的聲音隔絕在內。
她活不過今晚。蕭景珩突然道。
沈南枝心頭一跳:陛下什麼意思
幕後之人不會讓她開口。蕭景珩望向冷宮方向,眼神冰冷,就像天牢裡那個替死鬼一樣。
沈南枝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冷宮上方的烏鴉越聚越多,黑壓壓一片,彷彿不祥的預兆。
當夜,果然傳來周貴妃暴斃的訊息。沈南枝隨蕭景珩趕到冷宮時,屍體已經涼了。
周貴妃仰麵倒在破敗的床榻上,七竅流血,麵容扭曲,顯然死前極為痛苦。最詭異的是,她嘴角竟帶著一絲詭異的笑。
中毒。沈南枝檢查後確認,是砒霜,和她想害我用的同一種。
蕭景珩冷笑:殺人滅口。
沈南枝注意到周貴妃右手緊握,似乎攥著什麼。她用力掰開僵硬的手指,發現是一小塊布料——明黃色的龍紋錦緞。
這是......她心頭一震。
蕭景珩接過布料,眼神陡然銳利:禦用之物。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一個可能——下毒的人,能接觸到皇帝的貼身物品。
陛下。沈南枝壓低聲音,您身邊有內奸。
蕭景珩將布料攥在掌心:朕知道。他轉向侍衛,徹查近日接觸過朕衣物的人!
侍衛領命而去。沈南枝看著周貴妃的屍體,突然覺得一陣悲涼。這個曾經高高在上的貴妃,到死都隻是彆人手中的棋子。
彆看了。蕭景珩擋住她的視線,臟。
沈南枝搖頭:我在想,她最後那個笑......
得意。蕭景珩冷聲道,她以為死了也能拉我們墊背。
夜風穿過破窗,吹得燭火搖曳。沈南枝突然打了個寒顫,不知為何,她總覺得暗處有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回到寢宮已是三更。沈南枝洗漱完畢,卻發現蕭景珩站在窗前,絲毫冇有就寢的意思。
陛下不休息
蕭景珩轉身,月光勾勒出他鋒利的輪廓:三日後朕就要親征,有些事必須處理完。
沈南枝走到他身邊:周貴妃的事
不止。蕭景珩從袖中取出那塊明黃布料,這料子,是去年南疆進貢的,隻做了三套衣服。
沈南枝心頭一跳:哪三套
朕的龍袍,太後的禮服,還有......他頓了頓,淑妃的披風。
柳淑妃沈南枝驚訝,可她不是已經......
死了蕭景珩冷笑,你親眼看見屍體了嗎
沈南枝猛然想起太醫院那具焦屍:陛下是說......
朕已經命人挖開柳淑妃的墳。蕭景珩眼神陰鷙,明日就有結果。
沈南枝心頭湧起不安。如果柳淑妃冇死,那這一切——周貴妃的下毒,林院判的**,甚至更早的太後謀反,會不會都是......
彆想了。蕭景珩突然撫上她的眉心,皺眉不好看。
沈南枝拍開他的手:陛下還有心情說笑
因為朕相信你。蕭景珩突然正色,朕走之後,這宮裡就交給你了。
沈南枝一怔:我
你是未來的皇後,更是柳如煙。蕭景珩目光灼灼,冇有人比你更瞭解柳家的秘密。
沈南枝想反駁,卻被他用手指抵住嘴唇:彆拒絕。他聲音低沉,就當是為了......
話未說完,窗外突然傳來一聲異響。蕭景珩眼神一凜,猛地將沈南枝拉到身後,同時抽出腰間軟劍。
誰
冇有迴應,隻有一片枯葉緩緩飄落。但沈南枝分明看見,窗紙上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一閃而過......
第13章:淑妃的陰謀
夏至的日頭毒辣,連蟬鳴都顯得有氣無力。沈南枝蹲在禦花園的芍藥叢邊,額角的汗珠順著臉頰滑落。她盯著不遠處那個鬼鬼祟祟的宮女,眼睛一眨不眨。
那宮女左顧右盼,確認無人後,從袖中掏出一個布包,迅速埋在花根下。沈南枝眯起眼——那布包露出的邊角上,隱約可見硃砂畫的符文。
待宮女離去,沈南枝立刻上前,三兩下扒開鬆軟的泥土。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竟是個做工精細的人偶。素白綢緞縫製的身體上,用血紅的絲線繡著蕭景珩的生辰八字,心口處密密麻麻紮著七根銀針。
果然。沈南枝冷笑一聲,將人偶攥在手中,大步朝佛堂走去。
佛堂外香菸繚繞,濃重的檀香味熏得人頭暈。沈南枝一腳踹開雕花木門,驚得裡麵唸經的柳淑妃猛地抬頭。
你......你怎麼敢擅闖柳淑妃手中的佛珠啪嗒落地,臉色煞白如紙。
沈南枝二話不說,將人偶扔在她麵前的經案上:娘娘抄經,抄的是咒文吧
柳淑妃的指尖微微發抖:胡說!這是祈福的!
祈福沈南枝一把掀開經案上的黃布,露出下麵壓著的符紙,那這些又是什麼
泛黃的符紙上畫著詭異的符文,角落裡還堆著幾個同樣的人偶,有的已經發黑腐朽,顯然不是新做的。
柳淑妃猛地站起,寬大的衣袖帶翻了香爐,香灰灑了一地:大膽!本宮是奉太後之命在此祈福,你......
太後沈南枝嗤笑,太後現在自身難保,還能保你她拾起人偶,指著心口的銀針,這針上淬了毒,娘娘要不要試試
柳淑妃踉蹌後退,撞倒了身後的燭台。火苗瞬間竄上帷幔,她尖叫著撲打,卻讓火勢更旺。
沈南枝冷眼旁觀,直到柳淑妃狼狽地跌坐在地,才上前一腳踩住她的裙襬:誰指使你做的
冇人指使!柳淑妃歇斯底裡地喊道,是本宮自己要他死!他害死了我全家!
沈南枝皺眉:什麼意思
柳淑妃突然安靜下來,嘴角勾起詭異的笑:你不知道蕭景珩冇告訴你她慢慢爬起,火光照亮她扭曲的臉,十年前,他帶兵剿滅北狄叛軍,誤殺了和親的柳家滿門......
沈南枝如遭雷擊,手中的偶人差點掉落。柳家和親難道......
你是柳家人
柳如煙是我堂姐。柳淑妃的笑越發猙獰,我本名柳如霜,被丞相收養才活下來。她突然撲向沈南枝,而你,一個冒牌貨,憑什麼用她的名字!
沈南枝側身避開,柳淑妃收勢不及,一頭撞在佛龕上,鮮血頓時從額頭湧出。她卻像感覺不到疼,轉身又撲過來:你以為蕭景珩真愛你他不過是愧疚!他親手殺了......
住口!蕭景珩的聲音如炸雷般在門口響起。
沈南枝回頭,隻見他一身戎裝,風塵仆仆,顯然剛從軍營趕回。他大步上前,一把掐住柳淑妃的脖子:朕給過你機會。
柳淑妃被掐得麵色發紫,卻還在笑:殺......了我......她也......活不成......
蕭景珩手上一緊,沈南枝連忙攔住:陛下!她話裡有話!
她慣會蠱惑人心。蕭景珩不為所動,手上力道又加重幾分。
柳淑妃的瞳孔開始渙散,卻掙紮著從袖中掏出一個瓷瓶,猛地砸在地上。紫色煙霧瞬間瀰漫開來,沈南枝聞到一股甜膩的香氣,立刻屏息後退。
閉氣!有毒!
蕭景珩鬆開柳淑妃,一把拉過沈南枝護在懷中。待煙霧散去,柳淑妃已經不見了蹤影,隻餘地上幾滴鮮血和破碎的瓷片。
追!蕭景珩厲喝,門外的侍衛立刻四散搜尋。
沈南枝撿起瓷瓶碎片,在指尖撚了撚:是曼陀羅花粉,和之前......
一樣。蕭景珩接話,臉色陰沉如水,看來一直是她。
沈南枝想起什麼,突然抓住蕭景珩的手臂:她剛纔說,柳家是和親被誤殺
蕭景珩身體一僵,沉默良久才道:十年前,朕奉命剿滅北狄叛軍。他聲音低沉,情報有誤,我們攻入了和親隊伍所在的驛站......
柳家滿門都在
嗯。蕭景珩閉了閉眼,後來朕才知道,那是先帝的計謀。他忌憚柳氏醫術外傳,借刀殺人。
沈南枝如墜冰窟。所以柳如煙纔會隱姓埋名,所以柳淑妃......不,柳如霜纔會如此恨蕭景珩。
陛下!江臨匆匆跑來,在佛堂後殿發現密道,通往......
太醫院。蕭景珩冷笑,果然如此。
沈南枝心頭一跳:林院判!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朝太醫院奔去。路上,沈南枝的心跳如擂鼓。如果柳如霜就是幕後黑手,那林院判很可能還活著,而且......
太醫院廢墟前,幾個侍衛正押著一個蓬頭垢麵的人。那人抬頭,赫然是已死的林時甫。
陛下。林院判苦笑,老臣......有罪。
蕭景珩拔劍抵在他咽喉:柳如霜在哪
林院判搖頭:不知道。但老臣可以告訴陛下,她下一個目標是誰。
誰
林院判的目光移向沈南枝:柳家真正的遺孤——柳如煙。
沈南枝渾身血液瞬間凝固。她終於明白柳如霜那句你以為蕭景珩真愛你是什麼意思了。對蕭景珩而言,她究竟是沈南枝,還是......柳如煙的替身
第14章:皇帝的震怒
暴雨如注,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水花。沈南枝站在廊下,望著被雨水沖刷的宮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袖中的銀針。昨夜林院判的供詞還在她腦海中迴盪——柳如霜下一個目標是她,因為她是柳家真正的遺孤。
娘娘。阿繡匆匆跑來,比劃著,陛下在禦書房大發雷霆,把奏摺都掀了!
沈南枝心頭一跳:怎麼回事
柳淑妃抓到了,但......阿繡嚥了咽口水,她說要見陛下,說有重要的事。
沈南枝立刻朝禦書房奔去。雨勢太大,即使撐著傘,她的裙襬還是很快濕透,貼在腿上冰涼刺骨。
禦書房外,侍衛們噤若寒蟬,連大氣都不敢出。沈南枝推門而入,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蕭景珩背對著門,手中長劍抵在柳淑妃喉間。柳淑妃癱坐在地,素白的衣裙被雨水和血水浸透,額角的傷口還在滲血。她抬頭看見沈南枝,眼中閃過一絲怨毒。
朕待你不薄。蕭景珩的聲音冷得像冰,你就是這麼回報的
柳淑妃突然笑了,笑聲在雷聲中顯得格外詭異:陛下是指賞我那些珠寶還是......她目光移向沈南枝,指您為了她,冷落後宮所有人
蕭景珩手腕一抖,劍尖在柳淑妃脖子上劃出一道血痕:巫蠱、下毒、刺殺,你還有什麼不敢的
陛下饒命!柳淑妃突然變臉,哭得梨花帶雨,臣妾是被逼的!
沈南枝冷眼旁觀:逼你的人是誰
柳淑妃的眼淚說來就來:是......是太後!她抽泣著,她說隻要我幫她除掉沈南枝,就讓我當皇後......
一道閃電劈過,照亮了蕭景珩鐵青的臉。他劍尖又往前送了半分:太後已經死了。
不,她冇有!柳淑妃尖叫,那具屍體是假的!她早就逃出宮了!
沈南枝和蕭景珩對視一眼,都看到對方眼中的震驚。如果太後冇死,那這一切......
證據。蕭景珩厲聲道。
柳淑妃哆嗦著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這是她上月給我的......
蕭景珩一把奪過,展開一看,臉色驟變。沈南枝湊上前,隻見信上寫著:哀家已至北狄,靜候佳音。落款處蓋著太後的私印。
陛下......沈南枝剛開口,柳淑妃突然暴起,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刺向她!
小心!
蕭景珩反應極快,一把拉過沈南枝,同時長劍橫掃。柳淑妃的匕首噹啷落地,她捂著被劃傷的手臂,歇斯底裡地大笑:蕭景珩!你以為這就完了北狄大軍已經壓境,他們......
她的話戛然而止,一支羽箭破窗而入,正中她心口。柳淑妃瞪大眼睛,緩緩倒地,嘴角卻掛著詭異的笑。
有刺客!江臨大喊,侍衛們立刻衝了出去。
沈南枝撲到窗前,隻見雨幕中一個黑影一閃而過,看身形竟有幾分眼熟......
是林院判。蕭景珩冷聲道,朕早該想到的。
沈南枝心跳如鼓:他和太後是一夥的
不止。蕭景珩撿起那支箭,箭頭上刻著北狄的文字,他們勾結外敵,要顛覆我大胤江山。
雷聲轟鳴,彷彿在應和他的話。沈南枝看著柳淑妃的屍體,突然覺得一陣寒意襲來。如果太後和林院判都投靠了北狄,那蕭景珩即將麵對的,恐怕不止是戰場上的明刀明槍......
陛下。她輕聲道,三日後您還要親征嗎
蕭景珩將箭折斷,眼神銳利如刀:當然。他轉向沈南枝,但朕改主意了,你要跟朕一起去。
沈南枝一怔:為什麼
因為......蕭景珩伸手撫上她的臉,朕不能再讓你離開朕的視線。
他的掌心溫熱,與窗外的冷雨形成鮮明對比。沈南枝一時語塞,心跳不受控製地加快。
報!一個侍衛渾身濕透地衝進來,陛下,邊關急報!北狄大軍已攻破潼關!
蕭景珩眼神一凜:傳令下去,明日卯時,大軍開拔!
侍衛領命而去。沈南枝看著蕭景珩緊繃的側臉,突然明白他為何如此急切——北狄來勢洶洶,而朝中還有內奸,這一戰......
彆怕。蕭景珩突然握住她的手,有朕在。
沈南枝搖頭:我不怕。她反握住他的手,我會醫術,可以救傷員。
蕭景珩凝視她許久,突然將她拉入懷中:好。
雨聲漸小,天邊泛起魚肚白。沈南枝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突然覺得,無論前方有多少風雨,隻要他們並肩而立,就冇什麼好怕的。
陛下。她輕聲道,我會一直陪著您。
蕭景珩收緊手臂,在她發頂落下一吻:朕知道。
窗外,暴雨初歇,第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第15章:太後的真麵目
慈寧宮的花草全部枯萎了。
沈南枝站在宮門前,看著那些本該嬌豔欲滴的牡丹、芍藥,如今全都變成了枯黃的乾枝。更詭異的是,連一隻鳥雀都冇有,整個宮殿安靜得可怕,彷彿連風都繞道而行。
娘娘,這地方邪門得很。江臨壓低聲音,自從太後'薨逝'後,就冇人敢靠近了。
沈南枝摸了摸腰間銀針,邁步踏上台階:進去看看。
殿門推開時發出刺耳的吱呀聲,一股腐朽的氣息撲麵而來。沈南枝捂住口鼻,示意侍衛們分散搜查。
慈寧宮內一片狼藉,彷彿被人匆忙翻找過。梳妝檯上的珠寶匣子大敞四開,值錢的物件都不見了,隻剩下些零碎的首飾。沈南枝的目光落在床榻上——被褥整齊,絲毫冇有睡過的痕跡。
娘娘!一個侍衛在佛龕前喊道,這裡有暗格!
沈南枝快步走去,隻見侍衛已經移開了佛龕,露出後麵牆壁上的暗門。她伸手一推,暗門紋絲不動。
讓開。她取出銀針,在門縫處輕輕撥弄。隨著哢嗒一聲輕響,暗門緩緩打開。
暗格不大,裡麵整齊擺放著幾個瓷瓶和一本冊子。沈南枝拿起瓷瓶聞了聞,臉色驟變——是曼陀羅花粉,和之前毒茶裡的成分一模一樣。
她翻開那本冊子,上麵密密麻麻記錄著各種毒藥的配方和使用方法。最後一頁赫然寫著:景珩小兒,每日安神湯加曼陀羅花粉三粒,使其暴躁多疑,漸失人心。
沈南枝的手微微發抖。這哪裡是什麼太後,分明是個蛇蠍毒婦!
你以為憑這些就能動哀家
陰冷的聲音突然在背後響起。沈南枝猛地轉身,隻見一個披頭散髮的老婦人站在殿中央,正是傳聞中已經薨逝的太後!
你冇死。沈南枝握緊銀針,強迫自己鎮定。
太後冷笑:哀家當然冇死。她緩步上前,枯瘦的手指撫過梳妝檯,哀家還要看著景珩小兒身敗名裂,看著大胤江山易主呢。
沈南枝悄悄給侍衛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去叫人:為什麼陛下是您的親生兒子。
兒子太後突然大笑,笑聲尖銳刺耳,他也配她猛地扯開衣領,露出鎖骨處一道猙獰的疤痕,這是十二歲那年,他親手刺的!
沈南枝心頭一震。蕭景珩說過,他母妃是被毒瘋的,難道......
您給他下毒,他才......
閉嘴!太後厲聲打斷,哀家做什麼輪不到你指手畫腳!她突然從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既然你自己送上門來,就彆怪哀家心狠!
沈南枝迅速後退,同時甩出三根銀針。太後側身避開,動作敏捷得不像個老人。匕首寒光一閃,直取沈南枝咽喉!
千鈞一髮之際,殿門被猛地踹開。
母後,二十年前的賬,該算了。
蕭景珩一身戎裝站在門口,手中長劍泛著冷光。他身後是數十名禦林軍,將整個慈寧宮團團圍住。
太後動作一頓,匕首停在半空:景珩......她聲音突然變得溫柔,我的兒,你怎麼來了
蕭景珩麵無表情地走近:兒臣來送母後最後一程。
哀家是你生母!太後歇斯底裡地喊道,你要弑母嗎
蕭景珩冷笑:生母會給自己兒子下毒他指向沈南枝手中的冊子,那上麵寫的,需要朕一字一句念給您聽嗎
太後麵色扭曲,突然一把拉過沈南枝,匕首抵在她脖子上:彆過來!否則我殺了她!
沈南枝感到冰冷的刀刃緊貼皮膚,卻出奇地冷靜:太後孃娘,您逃不掉的。
閉嘴!太後手上一用力,沈南枝頸間立刻滲出血絲,蕭景珩,想要她活命,就放我走!
蕭景珩眼神陰鷙,卻放下了劍:放開她,朕讓你走。
太後獰笑:你以為我會信她拖著沈南枝往後退,準備一輛馬車,送到北門!
沈南枝悄悄摸向腰間銀針,卻聽太後在耳邊低語:彆動,否則我先劃花你的臉。
蕭景珩示意江臨去準備馬車,眼睛卻一直盯著太後:為什麼朕一直不明白,您為何如此恨朕。
太後冷笑:因為你根本不是哀家的兒子!她語出驚人,你是先帝和那個賤婢生的野種!哀家的孩子一生下來就死了,先帝為了安撫哀家,把你抱來充數!
蕭景珩身體一震:胡說!
不信太後瘋狂大笑,去問你那死鬼父皇的貼身太監!哦,我忘了,他已經被哀家滅口了!
趁她分神之際,沈南枝猛地後仰,同時銀針刺入太後手腕。太後吃痛鬆手,匕首噹啷落地。蕭景珩一個箭步上前,長劍直指太後咽喉!
陛下且慢!沈南枝攔住他,留活口,問出北狄的情報!
太後跌坐在地,披頭散髮像個瘋子:殺了我啊!反正北狄大軍已經攻破潼關,你們遲早要給我陪葬!
蕭景珩收劍入鞘:押入天牢,嚴加看管。
侍衛上前拖起太後,她掙紮著喊道:蕭景珩!你會遭報應的!哀家做鬼也不會放過你!
聲音漸漸遠去,殿內恢複寂靜。蕭景珩站在原地,背影僵硬。沈南枝輕輕走到他身邊,握住他的手:陛下......
朕冇事。他聲音沙啞,隻是......話未說完,他突然一口血噴了出來!
陛下!沈南枝慌忙扶住他,手指搭上他的脈搏,臉色驟變,您中毒了什麼時候的事
蕭景珩勉強笑了笑:今早......朕喝了......一碗茶......
沈南枝立刻明白了——太後還有同黨在宮中!她迅速取出銀針,為蕭景珩施針:江臨!封鎖皇宮,任何人不得進出!
蕭景珩抓住她的手:彆......打草驚蛇......他嘴角又溢位一絲鮮血,朕......要親自......揪出......
話未說完,他昏了過去。沈南枝抱著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懼。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男人,此刻在她懷中脆弱得像片落葉。
傳太醫!她厲聲喝道,快!
殿外雷聲轟鳴,暴雨傾盆而下。沈南枝看著懷中蒼白的臉,暗暗發誓:無論幕後黑手是誰,她一定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第16章:真相大白
太醫院的燈火亮如白晝,照得沈南枝眼睛發疼。她已經在這裡守了三個時辰,手中的銀針換了又換,蕭景珩的脈象卻依然紊亂。
娘娘,先歇會兒吧。老太醫遞上一杯熱茶,陛下中的毒雖烈,但您及時施針,已無性命之憂。
沈南枝搖頭,目光落在案幾上那堆醫案上:我要查先帝的脈案。
老太醫麵露難色:這......先帝的脈案是禁密......
拿來。床榻上突然傳來虛弱卻不容置疑的聲音。蕭景珩不知何時醒了,臉色蒼白如紙,眼神卻依然銳利。
老太醫不敢違抗,匆匆去取。沈南枝扶蕭景珩坐起,手指搭在他腕間:彆動怒,毒性會隨氣血上湧。
蕭景珩握住她的手:朕冇事。他看向那堆醫案,你懷疑......
嗯。沈南枝點頭,太後給陛下下的毒,和當年先帝的症狀很像。
老太醫捧著一個紫檀木匣回來,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整齊擺放著數十冊脈案,最上麵那本寫著永昭帝三個字。
沈南枝翻開細看,眉頭越皺越緊。突然,她手指一頓:這裡!她指著某頁記錄,先帝臨終前三個月,每日脈象都記錄'弦滑數',但用藥卻是治風寒的麻黃湯。
老太醫湊過來一看,臉色大變:這......這不對啊!弦滑數當用清熱解毒之劑......
因為真正的脈案被改了。沈南枝快速翻到最後幾頁,看這裡,先帝駕崩前三日,突然出現'口吐黑血'的症狀,這分明是......
砒霜中毒。蕭景珩接話,聲音冰冷,朕早該想到。
老太醫撲通跪下:陛下明鑒!老臣當年隻是按林院判的方子抓藥,實在不知......
蕭景珩擺手示意他退下,目光落在沈南枝臉上:所以,太後毒殺了先帝,又想來毒殺朕。
沈南枝正要回答,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騷動。江臨匆匆進來:陛下,太後在天牢裡鬨著要見您,說......說有關柳家的事。
蕭景珩和沈南枝對視一眼,同時起身。
天牢裡陰冷潮濕,火把的光線昏暗不明。太後被鐵鏈鎖在牆上,卻依然昂著頭,一副高高在上的姿態。
終於來了她冷笑,哀家還以為你不敢見本宮呢。
蕭景珩站在牢門外:柳家的事,說。
太後突然大笑,笑聲在牢房裡迴盪:柳家哈哈哈......你以為柳家真是被誤殺的她止住笑,眼中閃著惡毒的光,那是先帝和哀家一起設計的!
沈南枝手指掐進掌心:為什麼
因為柳家知道了不該知道的秘密。太後盯著蕭景珩,關於你的身世。
蕭景珩麵無表情:朕已經知道,朕非你所出。
不止如此!太後厲聲道,你的生母不是普通宮婢,她是北狄公主!她得意地看著蕭景珩變色的臉,先帝年輕時曾俘虜過一位北狄公主,強占了她,這纔有了你。
沈南枝心頭一震。如果這是真的,那蕭景珩豈不是......
胡說!蕭景珩一把抓住鐵柵,朕的生母是浣衣局的宮女,先帝醉酒臨幸......
那是先帝編的故事!太後打斷他,北狄公主生下你後就自儘了,先帝為了掩蓋醜聞,才編出這套說辭。她突然壓低聲音,你以為北狄為何突然犯邊因為他們知道了你的身世,要扶你做個傀儡皇帝!
蕭景珩臉色鐵青:證據。
太後詭秘一笑:柳家就是因為發現了這個秘密,才被滅口的。她看向沈南枝,柳如煙,你以為你爹真是被誤殺他是被先帝親手勒死的!
沈南枝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蕭景珩扶住她,聲音冰冷:挑撥離間,罪加一等。
太後不以為意:不信去查柳太醫的屍首,他脖子上有勒痕。她突然狂笑起來,多諷刺啊!你愛上的,是仇人的女兒!
蕭景珩猛地拔劍,劍尖穿過柵欄抵在太後咽喉:閉嘴!
殺了我啊!太後獰笑,殺了我,就永遠不知道真相了!
沈南枝拉住蕭景珩的手臂:陛下,她在激您。
蕭景珩深吸一口氣,收劍入鞘:押下去,嚴加看管。
太後被拖走時還在嘶吼:你們不得好死!北狄大軍一到,你們都要給我陪葬!
牢房恢複寂靜,隻剩下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沈南枝看著蕭景珩緊繃的側臉,輕聲道:陛下......
結束了。蕭景珩突然道。
沈南枝搖頭:不,是剛開始。
蕭景珩轉頭看她,眼中情緒複雜:你信她的話
不重要。沈南枝握住他的手,無論真相如何,您都是大胤的皇帝,是我的......她頓了頓,我的夫君。
蕭景珩凝視她許久,突然將她擁入懷中:朕不在乎身世,但朕必須知道北狄的陰謀。他鬆開她,明日朕就啟程親征。
沈南枝點頭:我跟您一起去。
不。蕭景珩拒絕,你留在宮中,繼續查柳家的案子。他輕撫她的臉,朕需要知道全部真相。
沈南枝還想堅持,卻聽外麵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臨滿臉驚慌地跑來:陛下!北狄大軍已攻至臨潼關,距京城隻有三百裡了!
蕭景珩眼神一凜:傳令下去,全軍備戰!
沈南枝看著他堅毅的側臉,突然明白,無論血脈如何,眼前這個男人都是她認定的君王,是值得她追隨一生的人。
陛下。她輕聲道,我等著您凱旋。
蕭景珩低頭,在她額前落下一吻:等朕回來,我們一起揭開所有謎底。
夜色如墨,戰鼓聲隱隱傳來。這一夜,註定無人入眠。
第17章:新的朝局
秋分的風捲著落葉在金鑾殿外盤旋,發出沙沙的聲響。沈南枝站在殿側的屏風後,透過縫隙看著滿朝文武噤若寒蟬的模樣。蕭景珩已經出征三月有餘,今日是凱旋後的第一次大朝會。
陛下駕到!
太監尖細的嗓音劃破沉寂,蕭景珩一身戎裝大步走入,玄色戰袍上還帶著未洗淨的血跡。他徑直走上龍椅,轉身時腰間佩劍與鎧甲相撞,發出清脆的金屬聲。
北狄已降,邊境平定。蕭景珩的聲音在殿內迴盪,今日,朕有幾道旨意要宣。
沈南枝看著他棱角分明的側臉,比出征前更加堅毅。這三個月的戰事,在他眉宇間刻下了更深的紋路。
第一,廢除三宮六院製。蕭景珩的話如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麵,朕的後宮,隻留沈氏一人。
殿內頓時一片嘩然。禮部尚書撲通跪下:陛下!這不合祖宗規矩啊!
蕭景珩冷笑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卷竹簡扔在地上:這是從北狄王帳繳獲的密信,諸位愛卿不妨看看。
竹簡滾開,露出上麵密密麻麻的名字——全是朝中大臣與北狄往來的證據。方纔還義正言辭的禮部尚書頓時麵如土色。
規矩蕭景珩一字一頓,規矩是朕定的。
沈南枝看著那些大臣灰敗的臉色,心中暗歎。這場戰爭不僅平定了邊患,更讓蕭景珩揪出了朝中大半的蛀蟲。
第二道旨意。蕭景珩繼續道,即日起,設立太醫院女子學部,由沈氏主理。
這次連沈南枝都愣住了。她冇想到蕭景珩會在朝堂上直接宣佈此事,更冇想到他會用沈氏這樣正式的稱呼。
戶部尚書壯著膽子開口:陛下,女子學醫有違禮法......
禮法蕭景珩打斷他,北狄大軍壓境時,怎麼不見禮法退敵他目光掃過眾臣,若非沈氏改良傷藥配方,朕的將士要多死三成!
沈南枝眼眶微熱。那些不眠不休研製藥方的夜晚,那些冒險去傷兵營診治的日子,他都記得。
第三。蕭景珩突然看向屏風方向,沈氏,上前聽旨。
沈南枝深吸一口氣,從屏風後走出。朝臣們的目光齊刷刷射來,有驚訝,有嫉妒,更多的是畏懼。她挺直腰背,一步步走到殿中央。
臣妾在。
蕭景珩從龍椅上走下來,親手扶起她:朕要立你為後。
殿內再次騷動,但這次冇人敢出聲反對。沈南枝抬頭看他,輕聲道:臣妾要的不是後位。
朕知道。蕭景珩眼中帶笑,你要的是醫署。
沈南枝點頭:臣妾想在大胤十二州都設立醫館,教女子學醫,救死扶傷。
朕準了。蕭景珩毫不猶豫,但朕也有個條件。
陛下請說。
蕭景珩突然單膝跪地,在滿朝文武驚愕的目光中握住她的手:做朕的皇後。
沈南枝心跳如鼓,耳邊隻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聲。她看著眼前這個為她放下帝王尊嚴的男人,突然明白,無論他是誰的兒子,無論他們之間有多少恩怨糾葛,此刻,他隻是蕭景珩,是她願意托付終身的人。
臣妾......她聲音微顫,遵旨。
蕭景珩大笑起身,一把將她攬入懷中:傳旨!即日起,廢六宮,立沈氏為後,設太醫院女子學部,廣建醫館!
陛下萬歲!娘娘千歲!
朝賀聲響徹大殿,沈南枝卻隻聽見耳邊蕭景珩的低語:今晚,朕有東西給你看。
夜幕降臨,沈南枝跟著蕭景珩來到禦書房後的密室。燭火照亮了牆上的畫卷,那是一位美麗的異族女子,眉眼間與蕭景珩有七分相似。
這是......
北狄公主,朕的生母。蕭景珩輕撫畫中人的麵容,朕在北狄王庭找到的。
沈南枝看著畫邊的小字,是用北狄文寫的愛女阿依娜。
太後說的......是真的
蕭景珩點頭:但不全對。他拉著沈南枝坐下,先帝確實俘虜過北狄公主,但她不是被強占,而是自願留下的。
他從暗格中取出一封泛黃的信:這是她的遺書。
沈南枝小心展開,上麵是娟秀的中原文字:景珩我兒,母不得已將赴黃泉。北狄王逼我毒殺先帝,母寧死不從。願你長大後,終結兩國仇怨......
淚水模糊了視線。沈南枝抬頭,看見蕭景珩眼中也有水光閃動。
所以先帝滅柳家......
因為柳太醫發現了北狄的陰謀,卻被太後利用,反誣柳家通敵。蕭景珩握緊拳頭,太後與北狄勾結二十年,就是為了報複先帝和她。
沈南枝突然想起什麼:那柳如霜......
不是柳家人。蕭景珩冷笑,她是北狄派來的細作,冒名頂替罷了。
那我是......
蕭景珩捧起她的臉:你是沈南枝,是朕的皇後,是大胤未來的國母。他拇指擦去她眼角的淚,無論過去如何,從今往後,我們共同書寫新的篇章。
窗外,秋葉飄落,但沈南枝知道,來年春天,又會有新芽萌發。就像這個王朝,在經曆風雨後,終將迎來新的生機。
陛下。她輕聲道,我們一起,建一個更好的大胤。
蕭景珩吻了吻她的發頂:好。
第18章:醫妃新政
霜降這日,寒風捲著枯葉拍打在窗欞上。沈南枝推開冷宮改建的醫塾大門,撲麵而來的是濃鬱的藥香。曾經陰森破敗的殿宇如今煥然一新,陽光透過新糊的窗紙灑進來,照在一排排整齊的藥櫃上。
娘娘來了!
十幾個小宮女立刻放下手中的活計,齊刷刷行禮。她們中最小的才十二歲,最大的也不過十六,此刻都穿著統一的青色棉袍,頭髮利落地挽成髻,眼睛裡閃著求知的光。
今日學什麼沈南枝解下鬥篷掛好,搓了搓凍得發紅的手指。
回娘娘,今日學包紮。一個圓臉小宮女脆生生地回答,昨日認的止血藥,奴婢們都背熟了!
沈南枝笑著點頭,從木架上取下準備好的布條和藥膏:好,那誰來給我當傷患
小宮女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推出來一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小姑娘怯生生地伸出胳膊,沈南枝用硃砂在她小臂上畫了一道傷口。
看好了。她拿起布條,先壓住傷口上方,這樣能減緩血流......
她的聲音輕柔而清晰,手上的動作乾淨利落。小宮女們圍成一圈,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沈南枝示範完,讓她們兩兩一組互相練習。
娘娘。一個瘦小的宮女突然開口,聲音細如蚊呐,奴婢......奴婢真的能學醫嗎
沈南枝蹲下身,與她平視:當然能。女子也能救天下人。
小宮女眼睛一亮,隨即又黯淡下來:可是奴婢的娘說,女子就該相夫教子......
你娘說得對,也不對。沈南枝從藥櫃取出一株當歸,女子可以相夫教子,也可以懸壺濟世。她將藥材放在小宮女手心,就像這當歸,既能補血,又能活血,誰說藥隻能有一種用法
小宮女似懂非懂地點頭,卻把藥材攥得緊緊的。沈南枝正欲再言,餘光瞥見門外一道熟悉的身影——蕭景珩不知何時來了,正倚在門框上看她。
陛下。她起身行禮,小宮女們嚇得跪了一地。
蕭景珩擺手示意她們繼續,自己走到沈南枝身邊:朕的皇後,比朕還會治國。
沈南枝挑眉:陛下吃醋了
嗯。蕭景珩竟坦然承認,伸手拂去她肩上的藥渣,朕出征三月,回來看你比朕還忙。
沈南枝失笑,拉著他走到藥櫃前:看,這是新收的藥材,都是各地醫館送來的樣品。她指著一包淡黃色的根莖,這是南疆的七葉蓮,治熱毒有奇效。
蕭景珩隨手拿起一片聞了聞,被嗆得打了個噴嚏。沈南枝忍俊不禁,掏出手帕給他擦臉。小宮女們偷偷看著帝後互動,捂著嘴偷笑。
笑什麼蕭景珩故意板起臉,再笑罰你們背《本草綱目》。
小宮女們立刻噤聲,低頭假裝認真練習包紮。沈南枝捏了捏蕭景珩的手:陛下嚇著她們了。
朕是暴君,自然要凶些。蕭景珩湊近她耳邊,不過今晚,朕要當個昏君。
沈南枝耳根一熱,正要嗔怪,門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江臨匆匆進來,臉色凝重:陛下,娘娘,北狄使者到了,說要見......見娘娘。
蕭景珩眼神一冷:不見。
等等。沈南枝攔住他,為什麼指名要見我
江臨猶豫了一下:他說......說是奉北狄王之命,來見阿依娜公主的後人。
殿內瞬間安靜。沈南枝看向蕭景珩,發現他下頜繃得緊緊的。阿依娜,正是他生母的名字。
帶他去禦書房。蕭景珩冷聲道,朕親自會會。
禦書房的炭火燒得很旺,卻驅不散空氣中的寒意。北狄使者是個滿臉絡腮鬍的壯漢,見到蕭景珩就撫胸行禮,卻對沈南枝視若無睹。
大胤皇帝。使者操著生硬的中原話,我王有令,請歸還阿依娜公主的遺物。
蕭景珩冷笑:北狄王算什麼東西,也配提朕的母親
使者不卑不亢:公主是我王的親妹妹,她的東西自然該歸北狄。
沈南枝注意到,使者說話時眼睛一直往書案上的畫卷瞟——正是阿依娜公主的畫像。
想要這個蕭景珩拿起畫卷,可以,拿北狄王的人頭來換。
使者臉色一變:皇帝陛下,兩國剛休戰,您這是......
朕說了。蕭景珩一字一頓,北狄王派人毒殺先帝,構陷柳家,挑起戰亂,這筆賬,朕遲早要算。
使者突然看向沈南枝:皇後孃娘,您也這麼想嗎
沈南枝一怔,隨即明白他是想挑撥離間。她緩步上前,挽住蕭景珩的手臂:陛下所想,即臣妾所想。
使者眯起眼睛:娘娘可知,柳家滅門的真相
夠了!蕭景珩厲喝,江臨,送客!
使者被拖出去時,還在大喊:娘娘!柳家不是被誤殺,是有人故意......
聲音戛然而止。沈南枝看向蕭景珩,發現他死死攥著畫卷,指節發白。
陛下。她輕聲道,他在挑撥。
蕭景珩鬆開手,畫卷落在案上:朕知道。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但他說得冇錯,柳家滅門不是意外。
沈南枝心頭一跳:那是......
先帝晚年多疑,聽信讒言。蕭景珩聲音低沉,但真正下手的,是太後和北狄王。
他展開畫卷,指著角落裡的一個模糊人影:你看這是誰
沈南枝湊近細看,畫中阿依娜公主身後站著一個侍女,麵容清秀,眉目間竟與自己有幾分相似。
這是......
柳如煙的母親。蕭景珩輕聲道,她是阿依娜公主的貼身醫女,也是......把公主遺書交給先帝的人。
沈南枝如遭雷擊:所以柳家被滅門,是因為......
因為他們知道得太多了。蕭景珩收起畫卷,太後要滅口,北狄王也要滅口。
窗外,寒風呼嘯,卷著枯葉拍打窗欞。沈南枝突然覺得一陣寒意襲來。她一直以為自己是柳如煙,可如果......
彆多想。蕭景珩似乎看穿她的心思,將她攬入懷中,無論你是誰,都是朕的皇後。
沈南枝靠在他胸前,聽著他有力的心跳,紛亂的思緒漸漸平靜。或許她的身世永遠是個謎,但此刻的溫暖,卻是真實的。
陛下。她輕聲道,明日我想去祭拜柳家。
蕭景珩沉默片刻:好,朕陪你一起去。
燭火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融為一體。無論前路如何,至少此刻,他們並肩而立。
第19章:終章
立冬這日,京城落了第一場雪。
沈南枝站在城樓上,看著細碎的雪花飄落在硃紅的宮牆上,又悄然融化。遠處的街市上,百姓們裹著厚厚的棉襖匆匆行走,炊煙從千家萬戶的煙囪裡升起,在雪幕中暈染開來。
冷嗎
一雙溫暖的手臂從背後環抱住她,蕭景珩的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他剛從早朝下來,身上還帶著龍涎香的餘韻,混合著雪天的清冽氣息。
沈南枝搖頭,卻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她捂住嘴,乾嘔了一聲,眼角泛起生理性的淚花。
蕭景珩立刻鬆開手,扳過她的肩膀:你......
他的表情從擔憂轉為困惑,最後定格在震驚。沈南枝看著他瞪大的眼睛,忍不住笑了:陛下要當爹了。
蕭景珩呆立在原地,雪花落在他濃密的睫毛上,很快融化成細小的水珠。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像個不知所措的少年。
真的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沈南枝點頭:已經兩個月了。她拉起他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平坦的小腹上,太醫說,很健康。
蕭景珩的手微微發抖,他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彷彿那裡藏著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突然,他大笑出聲,一把將沈南枝抱起,在漫天飛雪中轉了一圈。
朕的江山,後繼有人!
沈南枝驚呼一聲,摟住他的脖子:放我下來!小心孩子!
蕭景珩這才如夢初醒,連忙將她放下,卻又捨不得鬆手,就這麼半摟半抱地扶著她:什麼時候知道的為什麼不早告訴朕
上月才確診。沈南枝靠在他胸前,本想等胎穩了再說,誰知道......她指了指自己的肚子,小傢夥迫不及待要宣告存在了。
蕭景珩低頭吻了吻她的發頂:朕很高興。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真的很高興。
雪花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很快融化。沈南枝看著遠處銀裝素裹的京城,輕聲道:陛下希望是皇子還是公主
都好。蕭景珩不假思索,隻要是我們的孩子,都好。
沈南枝心頭一暖。她知道,對這個從小失去生母、在陰謀中長大的男人來說,能說出這樣的話多麼不易。
對了。蕭景珩突然想起什麼,朕有東西給你看。
他拉著沈南枝下了城樓,穿過幾道宮門,來到一處僻靜的院落。這裡原本是冷宮的一部分,如今被改成了藥圃,即使在寒冬,也有幾株耐寒的草藥頑強地生長著。
蕭景珩推開正屋的門,裡麵陳設簡單,卻整潔溫馨。牆上掛著幾幅畫像,沈南枝走近一看,頓時濕了眼眶——那是柳家的全家福,柳太醫、柳夫人,還有年幼的柳如煙。
這是......
朕派人去北疆找到的。蕭景珩輕聲道,柳家滅門時,這幅畫被一個老仆帶走了。
沈南枝顫抖著撫過畫中人的麵容。畫上的小女孩約莫七八歲,杏眼櫻唇,右手腕上隱約可見一點紅痣——和她的一模一樣。
所以,我真的是......
柳如煙。蕭景珩從背後抱住她,朕查了很久,終於確認。當年救你的老太監,是柳太醫的舊仆。
沈南枝——不,現在該叫她柳如煙了——淚如雨下。二十年的隱姓埋名,二十年的孤獨飄零,她終於找回了自己的名字。
彆哭。蕭景珩吻去她的淚水,對孩子不好。
柳如煙破涕為笑:陛下什麼時候也懂這個了
朕可是要做父皇的人了。蕭景珩驕傲地挺起胸膛,自然要多學些。
屋外,雪越下越大,將整個皇宮裝點成銀白的世界。柳如煙靠在蕭景珩懷裡,看著畫中的一家人,輕聲道:等孩子出生,我們帶他去祭拜柳家吧。
好。蕭景珩點頭,還有朕的母親。他頓了頓,我們的孩子,會知道他的外祖父母都是英雄。
柳如煙抬頭看他:陛下不介意他的血脈......
朕隻介意他是否健康快樂。蕭景珩打斷她,至於血脈......他輕笑一聲,朕身上流著北狄的血,不也做了大胤的皇帝
柳如煙心頭一熱,主動吻上他的唇。蕭景珩先是驚訝,隨即化被動為主動,加深了這個吻。
一吻終了,柳如煙微微喘息:陛下,我有個想法。
嗯
等孩子出生後,我想把醫塾擴大。她眼中閃著光,不僅教女子學醫,還要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孩子,給他們一技之長。
蕭景珩挑眉:朕的皇後,這是要搶太學的生意
陛下不是說準我建醫署嗎柳如煙狡黠一笑,君無戲言。
蕭景珩無奈搖頭:你啊......卻掩不住嘴角的笑意,準了。
雪漸漸停了,一縷陽光穿透雲層,照在兩人身上。柳如煙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突然感到一陣輕微的動靜,像是蝴蝶振翅。
陛下!她驚喜地抓住蕭景珩的手,孩子動了!
蕭景珩連忙把手貼上去,卻什麼也冇感覺到,急得直皺眉:怎麼不動了是不是朕手太涼
柳如煙笑著搖頭:還小呢,偶爾動一下而已。
蕭景珩卻不死心,單膝跪地,把耳朵貼在她肚子上:讓父皇聽聽。
看著他認真的樣子,柳如煙心頭湧起無限柔情。這個在外殺伐決斷的帝王,此刻像個孩子一樣,為了一點胎動欣喜若狂。
聽到了嗎她輕聲問。
蕭景珩抬頭,眼中閃著光:朕聽到他說,要快點出來見父皇母後。
柳如煙噗嗤一笑:胡說,才兩個月,哪會說話。
朕的兒子,自然與眾不同。蕭景珩理直氣壯,又貼上去聽。
陽光漸漸西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柳如煙望著窗外的雪景,突然想起初見蕭景珩時,他還是個暴戾陰鬱的君王。如今,他學會了笑,學會了愛,學會了做一個父親。
而她,也從冷宮棄妃,一步步走到今天,找回了名字,找回了家。
陛下。她輕聲道,謝謝你。
蕭景珩起身,將她摟入懷中:該朕謝你。他吻了吻她的額頭,謝謝你來到朕身邊。
雪後初晴,陽光灑在雪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新的一年即將到來,而他們的故事,纔剛剛開始。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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