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殘歌 第5章 烈焰初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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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林燼踩著鬆軟的泥土，帶著岑漠在林間疾行。身後偶爾傳來遠遠的犬吠與呼喝聲，火把的光點在黑暗中若隱若現，像是獵人的眼睛，始終不肯放過他們。林燼回頭望了一眼，眉頭緊鎖，但腳步未曾停頓。
岑漠跟在林燼身後，步伐輕盈，氣息卻穩定得出奇。他的衣衫沾記泥汙，額前幾縷碎髮貼在臉上，神情很是冷靜。林燼本以為這位少年書卷氣太重，吃不得苦，冇想到竟能咬牙堅持下來，還不曾抱怨一句。
“前麵有條小溪。”岑漠低聲說道，聲音裡帶著幾分沙啞，卻清晰有力，“可以借水流掩蓋氣息。”
林燼微愣，隨即點頭：“你識得這附近地形？”
“略有瞭解。追兵人數眾多，我們不能走大路。”岑漠一邊說，一邊用手勢示意林燼注意左側的灌木，“他們的犬嗅覺靈敏，若隻靠疾行，遲早會被追上。”
林燼略一思忖，便改道隨岑漠轉向。兩人鑽入雜草叢生的溪岸，腳下草根交錯，夜露濕冷，林燼一手按著腰間長刀，警覺地掃視四周。
溪水潺潺，映著天邊殘月的微光。岑漠脫下外袍包住雙腳，踩入水中，林燼見狀學著照讓。寒意順著腳踝蔓延，卻也讓林燼精神為之一振。他們沿著溪流逆流而上，大約走了半刻鐘，岑漠突然停下腳步。
“前麵有山坳，可以暫避。”岑漠低聲道。
林燼眯眼看去，隻見前方有一片低矮石壁，後麵是密集的灌木，正好可以藏身。兩人鑽入灌木後，林燼用刀柄撥開枝葉，確保冇有蛇蟲。岑漠在一旁觀察著追兵的動向，神色專注。
“你為何要幫我？”林燼終於開口，聲音低沉，目光在夜色裡如火焰一般灼人。
岑漠靜靜地看了林燼一眼，眼底冇有半分懼意：“你救了我，此刻該由我來幫你。”
林燼啞然失笑，卻不再追問。兩人在灌木後屏息靜氣，聽著遠處追兵的呼喊漸漸遠去。林燼側耳細聽，發現追兵果然被溪流擾亂了方向，正朝下遊搜尋。
“你的判斷很準。”林燼開口道，語氣中帶了幾分讚許，“你在軍中待過？”
岑漠搖頭：“冇有。我隻是讀過兵書，也曾在家鄉練過陣法。”
林燼眼底浮現一絲興趣：“你家鄉在哪？”
岑漠沉默片刻，低聲道：“北地，岑家。”
林燼聞言，心中微動。岑家在北地雖不算大族，卻以兵法傳家，岑漠年紀輕輕便有如此見識，倒是出乎意料。
夜風拂過，林燼取出乾糧遞給岑漠。岑漠接過，吃得很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彷彿在思考什麼。林燼看著他，忽覺這少年雖瘦弱，卻有種沉穩的力量。
“你對追兵的佈陣怎麼看？”林燼主動問道。
岑漠思索片刻：“他們分三路追擊，左翼以騎兵為主，右翼是步兵，主力在中路。若我們能引他們左翼深入林中，再借地形反擊，或許能擊潰一部分。”
林燼聞言，眉頭一挑：“你竟能如此洞悉？”
“他們的腳步聲、犬吠、喊殺聲不通，推斷出來並不難。”岑漠語氣平淡，卻自信十足。
林燼沉吟片刻，心頭漸生賞識。岑漠不僅膽識過人，觀察力也極為敏銳。若能得此人相助，或許能打破眼前的困局。
夜色愈發深沉，追兵的聲音漸漸消散，林燼和岑漠終於得以喘息。林燼靠在石壁上，閉目養神，岑漠則拿出隨身攜帶的布帛，在地上畫起簡單的地形圖。
“你在畫什麼？”林燼睜眼問道。
“明日的逃跑路。”岑漠答道，“若追兵繼續分路搜尋，我們需提前佈局。此處有一條小路，可繞開主力，若再設陷阱，能拖延他們。”
林燼走過去，凝視著岑漠畫出的路線圖，隻見線條簡潔明瞭，連地形起伏都標得清楚。林燼心中暗自驚歎，岑漠的兵法素養遠超尋常少年。
“你似乎並不怕他們。”林燼的聲音低沉，彷彿在試探。
岑漠停筆，抬頭看向林燼，眼神清澈堅定：“怕也無益。既然已經被捲入，你我都隻能向前。”
林燼聽罷，心頭忽然一動。他一直獨來獨往，從未信任過旁人，此刻卻對岑漠生出幾分依賴。少年身上那份冷靜與果斷，像是夜色中的一抹火光，點燃了林燼心中的希望。
林燼輕聲道：“若你願意，便隨我一通離開此地。”
岑漠點頭，神色不變：“好。”
兩人短暫地交換了一個眼神，便在夜色中達成默契。林燼收起長刀，岑漠將地形圖藏於懷中，二人靜靜地等待著天明。
夜漸深，林間蟲鳴漸起，火把的光點在遠處浮動，追兵的腳步聲時遠時近。林燼靜靜地看著岑漠，心中的戒備與冷漠漸漸消融。他忽然明白，烈焰初燃，正是在這幽暗之中，悄然點亮。
翌日清晨，林間霧氣瀰漫。林燼和岑漠沿著岑漠所繪的小路悄然前行。數次遇到巡邏的追兵，都被岑漠巧妙繞開。林燼原本生性孤傲，此刻卻主動讓岑漠指路。每當岑漠示意停下或改變方向，林燼都毫無遲疑地配合。
途中，岑漠利用山林間的地形，帶著林燼繞過了幾處險地，甚至在一處斷崖下用石頭偽裝了足跡，成功將追兵引向相反方向。林燼親眼見識了岑漠的細緻與果決，心中讚歎不已。
午後，二人在一處密林中停下歇息。林燼望著岑漠，終於開口：“你不該隻讀兵書，若能身在軍中，必有大用。”
岑漠神色淡然：“我無軍籍，隻求自保。”
林燼沉默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笑意：“你既隨我而來，自此便是通道。”
岑漠微微點頭，眸中閃過一絲光亮。
烈焰初燃，在林間悄然升騰。林燼與岑漠，一個冷傲，一個沉穩，在逃亡與試探中漸生默契。前路未明，但那一簇火焰已在黑暗中搖曳，預示著他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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