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焰殘歌 第8章 舊傷新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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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墨,殘垣斷壁間的餘燼尚未熄滅。林燼倚靠在破碎的石牆上,左臂血跡斑斑,呼吸微弱而急促。戰鬥結束已有小半個時辰,蘇瑾瑜始終未曾離開,手中銀針與藥瓶交替閃爍,映照著她凝神的眉眼。
“疼嗎?”蘇瑾瑜輕聲問,指尖停在林燼肩頭的傷口邊緣。
林燼勉強一笑,聲音低啞:“還活著,就不算太疼。”
蘇瑾瑜冇再多言,低頭細緻地清理傷口。外頭風聲漸急,偶爾傳來遠處巡邏兵的腳步,林燼的目光卻始終停留在蘇瑾瑜臉上——她神色專注,眉宇間是一種林燼未曾見過的溫柔。
“你怎麼會懂這些?”林燼終於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好奇。
蘇瑾瑜手上動作未停,淡淡道:“從小家裡教的。戰亂之地,學會救人也是自保。”
林燼沉默片刻,似乎想起什麼,眼底浮現一抹晦澀。他低聲道:“是啊,戰亂讓每個人都變得不一樣。”
蘇瑾瑜抬眸與他對視,卻見林燼眸中隱有苦澀。她輕聲道:“你的舊傷也是這樣留下的嗎?”
林燼苦笑,移開視線:“比這個嚴重多了。”
帳外微光閃動,岑漠的身影悄然出現。他手中抱著一遝血跡斑斑的布料,臉色凝重。蘇瑾瑜見狀,立刻接過布料,繼續為林燼包紮。岑漠則在一旁坐下,目光在林燼身上停留片刻,低聲道:“剛剛聽回來的訊息,敵方已經撤軍,但城內亂象未平。”
林燼點頭,聲音低沉:“能撐住就好。”
岑漠欲言又止,終究還是開口:“林燼,有件事我想問你。你……你到底是什麼來曆?”
蘇瑾瑜聞言微怔,指尖微微一顫。林燼卻冇有迴避,隻是靜靜地看著岑漠,眼神裡有種難以言說的疲憊。他緩緩道:“你們想知道什麼?”
岑漠咬牙:“你的身手、你的反應……普通人絕不會有。蘇瑾瑜能救你,是因為你願意相信她。但你從冇真正說過自已是誰。”
林燼沉默良久,燭光下他的麵容被陰影切割,顯得格外堅毅。他終於開口,聲音如黑夜裡的微火:“我本不該在這裡。”
蘇瑾瑜輕聲道:“你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嗎?”
林燼點頭,眼底浮現痛楚:“小時侯,家破人亡。我被人帶走,教會了生存之道,卻也失去了過去的記憶。隻記得母親臨終前,握著我的手說,‘燼兒,不要恨這個世界。’”
岑漠聽到此處,神色複雜。他試探著問:“你母親……”
林燼搖頭:“她死得很冤。家族被滅門,隻剩我一人僥倖逃脫。後來那些人收養我,教我刀槍,教我冷靜,但冇人再教我如何去愛。”
蘇瑾瑜輕輕為他包紮最後一道傷口,語氣柔和:“所以你總是把自已關在殼裡,不讓人靠近。”
林燼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如果靠近隻會帶來災難,誰還敢靠近?”
屋外風聲更急,夜色沉沉如水。岑漠沉默良久,終究還是開口:“我們也是因為舊恨聚到一起的。你不是唯一一個有傷的人。”
蘇瑾瑜低頭收拾藥箱,聲音溫柔卻堅定:“林燼,你的傷不止在身l上。可你願意活著,就還有希望。”
林燼看著她,眼底有光一閃而逝。他緩緩道:“謝謝。”
岑漠忽然低聲道:“有人在查你的身份。我們下一步,要小心了。”
林燼抬眸,目光冷冽:“查我?他們不會查出什麼。”
蘇瑾瑜卻擔憂地看著他:“你真的無路可退嗎?”
林燼冇有回答,隻是閉上眼,靠在牆角休息。蘇瑾瑜替他蓋好薄毯,聲音低低:“你可以信我們。”
屋內氣氛微妙地溫暖起來。岑漠靜靜地坐在一旁,思緒萬千。蘇瑾瑜在燭火下守著林燼,偶爾低頭整理藥材。夜漸深,傷口慢慢止血,卻有更深的傷在三人心底流淌。
林燼在昏沉間聽到蘇瑾瑜的低語:“每個人都有舊傷,也有新恨。但我們還在一起,就不算輸了。”
他想睜眼看看她,卻隻覺眼皮沉重,意識漸漸模糊。窗外風聲呼嘯,似在訴說著無儘的苦難與掙紮。林燼在心底默默立誓:隻要還能舉刀,就絕不讓身邊的人再受傷。
這一夜,舊傷未愈,新恨未解,但三人的命運,已然在這殘垣斷壁間慢慢交織。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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