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元旦的鐘聲------------------------------------------,桐城落了場小雪。,對著攤開的數學試捲髮呆。窗外傳來隱約的歡呼聲,是廣場上跨年的人群。她看了眼時間,十一點四十七分。,是程曦的訊息:“下樓。”,看見程曦站在樓下,黑色的羽絨服,深灰色的圍巾,手裡提著兩個紙袋。路燈的光把他籠在一片暖黃裡,雪花繞著光柱飛舞,像電影裡的慢鏡頭。“這麼晚了……”黎暮發訊息。“快點,要來不及了。”程曦回。,圍上程曦的圍巾,輕手輕腳地溜出家門。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她的腳步聲一盞盞亮起,她推開單元門,冷風夾著雪花撲在臉上。“要去哪?”黎暮小跑過去,鼻尖凍得通紅。,裡麵是熱乎乎的奶茶:“廣場,看跨年。”“現在去?人肯定很多。”“所以纔要去。”程曦笑了,眼睛在雪夜裡很亮,“走吧,再晚就擠不進去了。”,步行十幾分鐘。越靠近廣場,人越多。年輕的情侶,成群的學生,抱著孩子的父母,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空氣裡瀰漫著節日的躁動。“抓緊我,彆走散了。”程曦很自然地握住黎暮的手,十指相扣,塞進自己羽絨服口袋裡。,乖乖地跟著他。程曦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薄的繭,是常年寫字和打籃球留下的。她的手很小,完全被他包裹住,像被保護得很好。,現在已經變成了新年樹,掛滿了彩燈和裝飾。樹下擠滿了人,都在等十二點的鐘聲。
“好多人。”黎暮說,聲音在嘈雜的人聲裡幾乎聽不見。
“怕嗎?”程曦低頭問她,呼吸在冷空氣裡凝成白霧。
黎暮搖搖頭,往他身邊靠了靠。程曦笑了,手臂很自然地環住她的肩,把她護在懷裡。周圍太擠了,這個動作順理成章,但黎暮還是紅了耳朵。
“程曦。”她叫他。
“嗯?”
“你有新年願望嗎?”
“有。”
“是什麼?”
“不告訴你,說出來就不靈了。”
“小氣。”
程曦低低笑了,下巴輕輕蹭了蹭她的發頂:“那你呢,有什麼願望?”
黎暮想了想:“我希望……我們能考上想去的大學,你能進A大,我能進美院,然後……”
“然後什麼?”
“然後……”黎暮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還能像現在這樣。”
程曦的手臂緊了緊,聲音在嘈雜的人聲裡卻很清晰:“會的一直都會。”
黎暮抬起頭看他,雪花落在他睫毛上,他眨了眨眼,雪花掉下來,落在她臉上,涼絲絲的。燈光在他眼睛裡碎成細小的光點,溫柔得不像話。
“程曦。”她又叫他。
“嗯?”
“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帶我來看跨年,謝謝你……一直在我身邊。”
程曦看著她,看了很久,然後笑了,笑容裡有少年人特有的乾淨和坦蕩:“黎小暮,是你一直在我身邊。”
是啊,從六歲到十七歲,從幼兒園到高三,從懵懂到情竇初開,他們一直在彼此身邊。像兩棵並肩生長的樹,根係在地下糾纏,枝葉在空中相觸,共享同一片陽光,同一場風雨。
人群突然騷動起來,有人開始倒數。
“十!”
“九!”
“八!”
黎暮的心跳跟著倒數的節奏加快。程曦握緊了她的手,很用力,但不會弄疼她。
“七!”
“六!”
“五!”
黎暮轉過頭,看著程曦的側臉。他也在看她,眼睛一眨不眨,像要把這一刻刻進記憶裡。
“四!”
“三!”
“二!”
“一!”
“新年快樂——”
鐘聲響起,煙花在夜空中炸開,絢爛的光照亮了整片天空。人群爆發出歡呼,有人在擁抱,有人在接吻,有人在大喊新年願望。
而程曦和黎暮隻是看著彼此,在震耳欲聾的喧囂裡,在漫天飛舞的雪花裡,在盛大綻放的煙花下,安靜地對視。
“新年快樂,黎小暮。”程曦說,聲音不大,但黎暮聽得很清楚。
“新年快樂,程曦。”黎暮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程曦突然低頭,很輕很輕地,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那個吻快得像錯覺,像雪花落在皮膚上,還冇來得及感受就化了。但黎暮感覺到了,額頭上殘留的溫度,和程曦唇瓣柔軟的觸感。
她愣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程曦。程曦的耳朵紅了,但他努力裝得很鎮定,移開視線看天上的煙花:“看,那個是金色的。”
黎暮順著他的視線看去,煙花確實很美,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煙花上。額頭上被吻過的地方在發燙,像被烙下了印記。
“程曦。”她小聲叫他。
“嗯?”
“你……”
“嗯?”
黎暮張了張嘴,想問“你為什麼要親我”,想問“這代表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她怕問了,就連這樣的親昵都冇有了。
“冇什麼。”她低下頭,臉埋進程曦的圍巾裡。
程曦也冇追問,隻是手臂緊了緊,把她更緊地摟在懷裡。煙花還在放,一朵接一朵,照亮了桐城的夜空,也照亮了少年少女泛紅的臉頰。
回去的路上,人群漸漸散去。雪停了,月亮從雲層後探出頭,清冷的光灑在積雪上,世界安靜得像一幅畫。
“冷嗎?”程曦問,很自然地又握住黎暮的手。
“不冷。”黎暮搖頭,手指蜷縮在他掌心。
“黎小暮。”
“嗯?”
“剛纔……”程曦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我不是故意的。”
黎暮的心沉了一下。不是故意的,是什麼意思?是覺得不該親她,還是……
“但我不後悔。”程曦接著說,聲音很輕,卻很堅定。
黎暮的心又提了起來,像坐過山車一樣。她抬頭看程曦,月光下,少年的側臉線條分明,眼神裡有種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程曦,我……”
“噓。”程曦停下腳步,轉過身麵對她,“黎小暮,聽著,有些話我現在不能說,但你要知道,你對我很重要,比所有人都重要。”
黎暮的呼吸一滯。
“等高考完,等我們考上大學,等一切都穩定了,我有很重要的話要跟你說。”程曦看著她,眼神認真得讓她心跳加速,“在那之前,你要好好的,要努力,要和我一起考到京市去,好嗎?”
黎暮用力點頭,眼睛有些濕:“好。”
“那說定了。”程曦笑了,伸手揉亂她的頭髮,“走吧,送你回家,再不回去阿姨該著急了。”
走到樓下時,程曦從另一個紙袋裡拿出一個小蛋糕,包裝得很精緻,上麵用奶油寫著“新年快樂”。
“給,新年禮物。”程曦說,“明天再吃,今天太晚了。”
黎暮接過,蛋糕小小的,很可愛:“謝謝。”
“上樓吧,我看著你上去。”
黎暮點點頭,轉身要走,又停住,回頭看著程曦。月光下,他站在雪地裡,像一棵挺拔的樹。她突然跑回去,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下。
然後轉身就跑,像隻受驚的小兔子,消失在樓道裡。
程曦愣住了,手撫上被親過的臉頰,那裡還殘留著溫軟的觸感。然後他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笑聲在寂靜的樓道裡迴盪。
樓上的黎暮靠在門板上,手捂著胸口,心跳快得像要蹦出來。她乾了什麼?她居然親了程曦!雖然隻是臉頰,但……
手機震動,是程曦的訊息:“黎小暮,你學壞了。”
黎暮的臉燒得厲害,回:“跟你學的。”
“那我教得不錯。”
“不要臉。”
“要臉乾什麼,要你就行了。”
黎暮盯著這條訊息,看了足足一分鐘,然後猛地關掉手機,把臉埋進枕頭裡。但嘴角是上揚的,眼睛是彎的,心裡是甜的,甜得像化不開的蜜糖。
那一夜,黎暮做了個夢。夢裡她和程曦真的去了京市,走在陌生的街道上,梧桐葉落了一地。程曦牽著她的手,說:“黎小暮,我們到了。”
她抬起頭,看見A大的校門,看見旁邊的美院。陽光很好,風很溫柔,一切都像他們計劃的那樣。
然後程曦轉過身,看著她,很認真地說:“黎小暮,我喜歡你,喜歡你很久了。現在我們可以在一起了嗎?”
她說:“好。”
然後程曦低下頭,吻了她。不是額頭,不是臉頰,是嘴唇,溫柔地,珍重地,像在對待一件稀世珍寶。
醒來時,天還冇亮。黎暮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手指輕輕碰了碰嘴唇。夢裡的觸感太真實了,真實到她懷疑那不是夢。
但很快她就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那是夢,隻是夢。但也許,也許有一天,會成真。
她坐起身,打開檯燈,從抽屜裡拿出畫本。新的一頁,她畫下了昨晚的廣場,畫下了煙花,畫下了人群中相擁的兩個人,畫下了那個落在額頭的吻。
在畫的右下角,她寫下日期:“2009年1月1日,淩晨。程曦吻了我的額頭,我親了他的臉頰。他說,等高考完有話對我說。我好像知道他要說什麼,又好像不知道。但沒關係,我可以等,等到他能說出口的那天。”
寫完,她合上畫本,躺回床上。窗外的天邊泛起魚肚白,新年的第一天,開始了。
而樓下的程曦,此刻正坐在書桌前,對著攤開的筆記本發呆。筆記本上寫著“和黎小暮的京市計劃”,但最新的一頁,添了一行字:
“2009年1月1日,淩晨。我吻了她的額頭,她親了我的臉頰。她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但沒關係,等高考完,等我考上A大,等我足夠好,我會告訴她,我喜歡她,從六歲第一次見到她就開始喜歡了。”
窗外,天亮了。雪後的陽光透過玻璃窗灑進來,在書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程曦合上筆記本,鎖進抽屜,然後拿出習題冊。
新的一年,新的開始。而他要做的,就是變得更優秀,優秀到能配得上那個叫黎暮的女孩,優秀到能給她一個光明的未來。
他會的。他必須會。
因為那是黎暮,是他十七年人生裡,唯一想要握緊的光。
第六章 寒假補習
寒假開始的第一天,桐城迎來了入冬以來最冷的一天。
黎暮裹著厚厚的羽絨服,圍巾繞了兩圈,還是覺得冷風直往脖子裡鑽。她站在圖書館門口,踩著腳取暖,撥出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凝成一片霧。
“黎小暮!”
程曦從街對麵跑過來,手裡提著兩杯熱豆漿。他穿了件深藍色的羽絨服,冇戴圍巾,鼻尖凍得有點紅,但眼睛很亮。
“給,暖暖手。”他把一杯豆漿塞進黎暮手裡。
黎暮接過來,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開:“你怎麼不戴圍巾?”
“忘了。”程曦說得隨意,但黎暮看見他耳朵尖紅了。她冇戳穿,隻是把自己圍巾解下來一圈,踮起腳尖想給他圍上。
“我自己來。”程曦接過圍巾,很隨意地在脖子上繞了一圈。圍巾上還帶著黎暮的溫度和氣息,淡淡的,像某種花香。他咳了一聲,移開視線:“走吧,老張隻給了我們兩個小時。”
圖書館的自習室裡暖氣開得很足,人卻不多。畢竟寒假,大多數學生還在被窩裡享受難得的懶覺。但程曦和黎暮不在其中——程曦要準備物理競賽的決賽,黎暮要趕設計比賽的稿子,兩人約好了寒假一起在圖書館學習。
“坐那邊,靠窗,光線好。”程曦很自然地牽著黎暮的手,走到靠窗的位置。
桌上已經攤開了書和資料。程曦的物理競賽題集,黎暮的設計草圖,還有兩人的寒假作業,堆了滿滿一桌。
“先做哪科?”黎暮問,小口喝著豆漿。
“數學吧,我昨天那道題還冇解出來。”程曦翻開習題冊,眉頭微蹙。
黎暮湊過去看,是一道複雜的立體幾何題。程曦的解題步驟很清晰,但卡在了最後一步。她拿起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輔助線:“這裡,連接這兩個點,用餘弦定理。”
程曦盯著草稿紙看了幾秒,然後眼睛一亮:“對,這樣就能解出來了。”他接過筆,刷刷刷地寫下後續步驟,流暢得像早就知道答案。
黎暮托著腮看他解題。程曦學習時的樣子很認真,嘴唇抿成一條線,睫毛在眼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陽光從窗外照進來,在他側臉上鍍了層金邊,連臉上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黎小暮,看題,看我乾什麼。”程曦頭也不抬。
“誰看你了,我在思考。”黎暮慌忙移開視線,臉有點熱。
程曦低低笑了,冇戳穿她,繼續解題。等那道題解完,他才抬起頭,很認真地看著黎暮:“你剛纔的方法很好,比我的簡單。”
“那是,我又不比你笨。”黎暮有點小得意。
“是是是,黎大設計師最聰明瞭。”程曦伸手揉她的頭髮,動作很自然,像做過千百次。
一上午的時間在筆尖沙沙聲裡流逝。程曦刷完了三套物理卷子,黎暮完成了兩套設計草圖。中間休息時,程曦從書包裡拿出兩個飯糰,是程媽媽早上做的。
“給,我媽特意給你做的,金槍魚餡,你愛吃的。”程曦把一個飯糰遞給黎暮。
黎暮接過,飯糰用保溫袋裝著,還溫著。她咬了一口,米飯軟糯,金槍魚餡料很足,還有脆脆的黃瓜和胡蘿蔔。
“好吃。”黎暮眯起眼睛,像隻滿足的貓。
程曦看著她,嘴角不自覺地上揚。他也咬了一口自己的飯糰,是肉鬆餡的,也很好吃,但不如看黎暮吃來得開心。
“程曦。”黎暮突然叫他。
“嗯?”
“你覺不覺得,我們這樣有點像……”
“像什麼?”
“像……”黎暮斟酌著用詞,“像老夫老妻?”
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什麼老夫老妻,她在說什麼啊!臉一下子燒起來,她慌忙低下頭,假裝專心吃飯糰。
程曦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在安靜的自習室裡顯得格外清晰。前排有人回頭瞪了他們一眼,程曦趕緊捂住嘴,但肩膀還在抖。
“你笑什麼。”黎暮小聲嘟囔,耳尖紅得能滴血。
“冇什麼。”程曦好不容易止住笑,湊近她,壓低聲音,“是挺像的,一起學習,一起吃午飯,一起回家。就差……”
“差什麼?”
“差個紅本本。”程曦說完,自己也覺得不好意思,咳了一聲,移開視線。
黎暮的臉更紅了,但她冇反駁,隻是小口小口地吃著飯糰,心裡甜滋滋的。紅本本,是結婚證嗎?程曦的意思是……
不,不能想太多。但就是忍不住要想。
下午的學習繼續。程曦開始啃化學,黎暮在修改設計稿。她的比賽作品已經基本成型,是一件大衣,但總覺得少了點什麼。
“程曦,你幫我看看。”黎暮把設計稿推過去。
程曦放下筆,很認真地看。畫稿上是一件深藍色的大衣,剪裁利落,線條流暢,領口有特彆的設計,像翻折的翅膀。
“這裡,”程曦指著領口,“是不是可以加個釦子?不對稱的那種,會更有設計感。”
黎暮眼睛一亮:“對!我怎麼冇想到!”她拿起鉛筆,飛快地在稿紙上修改。加了一顆銀色的不對稱釦子後,整個設計果然生動了很多。
“還有袖口,”程曦繼續說,“可以做成可拆卸的,天冷的時候裝上,天暖的時候拆掉,像這樣……”他拿過鉛筆,在草稿紙上畫了個簡單的示意圖。
黎暮驚訝地看著他:“你還會這個?”
“看你看多了,就會了。”程曦說得很隨意,但耳朵尖又紅了。
黎暮心裡一動,湊近看他畫的示意圖。雖然是簡單的線條,但想法很好,實用性很強。程曦總是這樣,看著對設計一竅不通,但總能提出一針見血的建議。
“程曦,你其實挺有天賦的。”黎暮說。
“得了吧,我連圓都畫不圓。”程曦自嘲地笑笑,“還是敲代碼適合我。”
“那你以後給我設計個網站,專門展示我的作品。”
“行啊,包在我身上。”程曦說得很認真,“等我有錢了,給你建個工作室,要大大的落地窗,陽光能灑滿整個房間的那種。你再養隻貓,我寫代碼,你畫設計稿,貓在旁邊睡覺。”
黎暮想象著那個畫麵,心裡柔軟得一塌糊塗。陽光,落地窗,設計稿,貓,還有程曦。那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未來。
“說定了。”她伸出手。
“說定了。”程曦握住她的手,很鄭重地晃了晃。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把自習室染成暖金色。程曦和黎暮收拾好東西,走出圖書館。冷空氣撲麵而來,黎暮縮了縮脖子。
“圍巾。”程曦把自己的圍巾解下來,很自然地給黎暮圍上,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次。
“你不冷嗎?”
“不冷。”程曦說,耳朵尖又紅了。其實他冷,但看黎暮縮脖子的樣子,就覺得她更冷。
兩人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寒假的小城很安靜,街道上冇什麼人,隻有偶爾駛過的車輛。路燈一盞盞亮起,在積雪上投下昏黃的光暈。
“程曦。”
“嗯?”
“物理競賽決賽是什麼時候?”
“下個月,在京市。”
黎暮的腳步頓了一下:“你要去京市?”
“嗯,三天兩夜,學校組織。”程曦側頭看她,“怎麼了?”
“冇,就是……”黎暮低下頭,“就是覺得,你離A大又近了一步。”
程曦笑了,伸手摟住她的肩:“不是我,是我們。等我去了,幫你看看美院什麼樣,拍照片給你看。”
“好。”
“黎小暮。”
“嗯?”
“等我從京市回來,給你帶禮物。”
“什麼禮物?”
“秘密。”程曦眨眨眼,“但保證你會喜歡。”
走到樓下時,天已經全黑了。程曦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筆記本,遞給黎暮:“給,寒假學習計劃,我幫你做的。”
黎暮接過,翻開。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寫滿了計劃,每天的學習任務,每個科目的重點,甚至還有休息時間和放鬆建議。字跡工整,條理清晰,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程曦,這太……”
“好好學,彆偷懶。”程曦打斷她,“等我從京市回來,要檢查的。”
黎暮抱緊筆記本,用力點頭:“我會的。”
“上去吧,外麵冷。”程曦說,但冇鬆手,還摟著她的肩。
黎暮抬頭看他,路燈下,程曦的眼睛很亮,像盛著今晚所有的星光。她突然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像元旦那晚一樣。
然後轉身就跑,跑進樓道,跑上樓梯,像隻快樂的小鹿。
程曦站在原地,手撫上被親過的臉頰,笑了。然後他抬起頭,看著黎暮房間的燈亮起,才轉身回家。
那一晚,黎暮趴在書桌前,看著程曦給她的學習計劃。每一頁都有他的字跡,每一行都寫著他的用心。她在最後一頁的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太陽,旁邊寫著一行字:
“2009年1月15日,寒假第一天。程曦給我做了學習計劃,說等我從京市回來要檢查。他要去京市了,離我們的夢想又近了一步。我要努力,要和他一起,走到那個有陽光、有落地窗、有貓的未來。”
寫完,她合上筆記本,抱在懷裡,像抱著全世界最珍貴的寶貝。
而程曦回到家,從抽屜裡拿出那本“和黎小暮的京市計劃”,在最新一頁添上一行字:
“2009年1月15日,寒假第一天。我給黎小暮做了學習計劃,她親了我的臉頰。下個月要去京市參加決賽,要拿獎,要離A大更近一步,要離我們的未來更近一步。等我回來,要告訴她,我喜歡她,從六歲到十七歲,從過去到未來,一直喜歡。”
窗外,夜色深沉,但少年的心裡,有光。
那光照亮前路,照亮夢想,照亮那個叫黎暮的女孩,和她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