瀝青 第86頁
她轉身準備走入雨幕。
身後傳來他聲音。
“一百萬。”
她腳步停住,也聽見宋南津冷到至極的話。
“給你一百萬,讓他滾。”
文征手指冰涼地微蜷,麵不改色:“謝謝哥。”
她想說不用這麼多,十萬就夠。
可身後又傳來他聲音:“但你要拿自己來換。求人,總該求得人滿意。”
她未動,閉眼,抿抿唇。
“哥。”
隻這一句,她知道,他不會真的為難她,可心裡也不會再留她的好。
他問:“我最後問你一句,你為了他,真要跟我做到這地步”
她說:“是。”
他說:“為什麼,是你們之間的情義真的價值千金,還是說我的一切對你來說就這麼不值一提。文征,對你來說,我隻是路邊不起眼的砂礫,還是滿足你空寂時分的工具”
文征那時在想什麼呢。
她腦子裡那一刻閃過很多東西。
那時的她和宋南津除了身體上的,除了那簡短的交集,也讓她知道,原來宋南津心裡惦念她那麼深。
除此之外,還有什麼呢。
她過世的姨母,宋蘭春的話,張寄母親床前的囑托,她痛哭的一刻。
她閉眼。
深夜,宋南津側躺在她身旁,手臂遮了遮她頭頂暖黃的燈光,輕輕捋她頭發,聲音柔得像水:“征征。”
他總是這樣喊她。征征。
心臟沒由來抽了抽。
她說:“是。”
他點頭:“好,你彆後悔。”
所有思緒回攏,風吹得實在冷得不行了。
文征望著眼前遼闊的天,攏攏自己袖子,輕呼一口氣。
趕緊裹好衣服進去了。
作者有話說:
感謝金主大大們。
感謝感謝。
頭疼的檔案被放到文征麵前時。
她昔日的同事有些為難地站她麵前。
“一些素材要跑,
咱們底下的人吃了個閉門羹,進度都要趕不上隔壁組了,文征,
還要勞煩你。”
手頭還有好多雜活要乾,
最近千頭萬緒難以顧全,
文征本就頭疼。
側目看了眼,問:“什麼事”
對方說了林林總總許多:“背靠大山的企業最近出大事故要人跟進,隔壁社羣又出了新麻煩,
對麵小學曝出食堂衛生問題,
太多了。再就是最大的噩夢,
這個月咱們組爆文量可比不過隔壁,忙不過來要扣工資呢。”
文征看了眼麵相為難的同事,
知道大家也沒辦法。
為混生活吃口飯,沒大新聞怎麼行呢。
可她一個小職員,也沒什麼辦法。
“就沒什麼彆的辦法嗎”
“有是有,
才找你。你不是有認識的人脈嗎說一下嘛,到時候看有什麼辦法的,進度也能比隔壁他們快。”同事說著,
玩她桌上的筆,胳膊搭她桌上去。
人脈什麼的,
文征從不認為自己有那份能力。
隻是捷徑能走,
確實沒人願意繞遠路。
冷雨彌漫的天,
文征抽空去了趟羅蘭酒莊,
旁邊的休閒場那些人最愛聚。
那裡資本雲集,
文征隻是打了個的士過去,
下車還有點格格不入。
路費二十三元,
零也沒讓人找。
下車,
收傘,望著眼前建築文征腳步猶疑。
保齡球室。
球道如賽道,宋南津扣著特彆定製的指套,手指輕扣孔敏,完美彎身準備姿勢,球投了出去。
strike。
計分板出現一個“x”。
周遭響起附和的捧場聲。
有人適時過來說:“宋先生,文小姐那邊來找,說要見您。”
宋南津說:“知道了。”
“那您……”
他站直身,麵不改色把指套往上推:“讓她先進來。”
風聲很大,文征的大衣邊差點被捲起來。
濱城這場晚秋太冷,冷得人竟有些不能適應。
她在前台等了五分鐘纔等到人示意,上一秒還在望這裡的消費牌出神,下一秒有人喊,她起身過去,禮貌淺遞了名片:“新聞記者,文征。”
對方笑:“文小姐請。”
彆人都以為她是新聞記者,實則隻有他們自己知道,那位主護著的人。
沒人會敢怠慢。
裡頭氛圍很濃厚,文征進去的時候剛趕上霍學義在大喊:“大滿貫!大滿貫!”
他坐高位,周圍都是女伴。
幾個公子哥眾星拱月,身邊歡聲笑語坐著些人。
文征一眼看見正投球的宋南津,他就是此時的目光焦點,不用怎麼說話,甚至表情也不用擺,照樣是人為他捧場。
他手腕上綁了帶,往前一拋,周圍人頓時呼聲四起:“全壘打!宋南津牛逼!”
文征就站門邊,識趣地沒吭聲了。
宋南津倒是沒什麼反應。
站直身。
瞥見那道熟悉的纖瘦身影,麵色未動,接著去拿另一顆球。
文征和旁邊人說:“能否幫忙喊一下宋南津,我有事找。”
彆人坐那兒笑:“這兒的都喊人叫宋公子,或者,宋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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