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城西舊宅的門被人敲響。
小桃去開門,回來時臉色古怪。
“小姐,是…是傅公子。”
傅硯站在院中。
他環顧四周,眉頭擰得死緊。
“你就住這種地方?”
我坐在簷下的竹椅上,冇有起身。
“傅公子大駕光臨,有何貴乾?”
他走近幾步。
“那日你在家宴上說的話,我當你是病糊塗了。”
“婚約是兩家長輩定下的,豈是你一句話便能作廢的。”
我抬頭看他。
“所以呢?”
傅硯垂下眼,那張清俊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耐。
“阿意,不要鬨了。”
“你的身子不能再拖下去。”
“我已讓人備了一株雪蓮,你隨我回傅府。”
“婚約的事,我會與母親再商議。”
我忍不住笑了。
“商議如何退婚嗎?”
“傅硯,你是不是覺得,我應該感恩戴德地接下這株雪蓮。”
“心甘情願地讓出正妻之位?”
“雪蓮不是你說,一年隻產一株嗎?這株又從何而來?”
他的臉色變了變。
“你胡說什麼。”
“誰說讓出正妻之位了?”
“那是…”
“那就是要我做妾了。”
我替他把話說完。
傅硯沉默了一瞬。
“阿意,你該知道自己的處境。”
“以沈家如今的境況,能做我的側室,已是厚待。”
“我與雲嬌成婚後,不會虧待你。”
我慢慢站起身。
“傅公子,你走吧。”
“雪蓮我不要,側室我也不做。”
“從今往後,你是你,我是我。”
“咱們橋歸橋,路歸路。”
他的目光終於冷下來。
“沈意,你當真想清楚了?”
“冇了傅家,你以為自己能活多久?”
我平靜地看著他。
“那便活多久算多久。”
“總好過在你眼皮子底下,當一條搖尾乞憐的狗。”
傅硯拂袖而去。
那背影依然修長好看。
隻是再也不會讓我心生半分漣漪。
小桃關上門,忿忿地啐了一口。
“什麼東西!”
“從前真是瞎了眼!”
我拉著她的手。
“小桃,收拾東西。”
“咱們去揚州。”
母親的遠房姨母住在揚州。
小時候見過一麵,是個慈和的老太太。
我打算去投奔她。
隻要能離開京城,去哪裡都好。
可身子實在不爭氣。
還冇動身,我便病倒了。
起先隻是咳嗽,後來開始發高燒。
迷迷糊糊間,我聽見小桃在哭。
“小姐,您撐著些,我去請大夫。”
再醒來時,滿室藥香。
小桃守在床邊,眼睛腫得像核桃。
“小姐,傅公子來過了。”
我閉上眼。
“他來做什麼。”
小桃猶豫了一下。
“他留了銀子,讓人去抓了藥。”
“還說…說讓您好好養病,不要置氣。”
到現在,他還是覺得我在置氣。
我掙紮著坐起來。
“小桃,把銀子還回去。”
“咱們不欠他的。”
小桃紅著眼眶點頭。
銀子還回去的第二天。
雲嬌來了。
她穿著一身海棠紅的錦緞衣裙。
襯得肌膚如雪,嬌豔欲滴。
“意姐姐,你怎麼病成這樣了。”
她站在床前,拿帕子掩著口鼻。
目光裡帶著憐憫。
“何苦呢,傅硯哥哥又不是不管你。”
“你隻要低個頭,認個錯,他不會跟你計較的。”
我望著她。
“認什麼錯?”
雲嬌微微偏頭。
“自然是那日家宴上出言不遜的錯。”
“還有這些年對雪蓮耿耿於懷的錯。”
“意姐姐,不是我說你,你是傅硯哥哥的未婚妻不假。”
“可也得識大體呀。”
“我父親說了,隻要我嫁給傅硯哥哥,傅家的生意就能搭上我舅舅的路子。”
“到時候,傅硯哥哥的前程不可限量。”
“你能給他什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