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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道大力從身後襲來,抓住他的後衣領就往邊上扯。
“鄔老師,我沒開車來,外頭好多人,能不能帶我一程?”
裴空寂一邊擠走了翟鶴鳴,一邊言笑晏晏的站在了鄔竹清麵前。
鄔竹清的保姆車很寬敞,她往裡挪了一個位置。
“上來吧。”
“不過我要趕公告,隻能把你帶離這段路,在人少的地方沿路放下。”
裴空寂一溜煙鑽了進去,“可以,多謝。”
翟鶴鳴不設防,被裴空寂扯開之後眼睜睜的看著車門合上,然後緩緩駛離。
他理了理褶皺的衣服,若有所思的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
裴空寂看上去不太對勁。
……
距離‘深淵’的電競賽事已經過去了三天。
這三天裡不論是遊戲討論的熱度,還是鄔竹清、翟鶴鳴和江津月這三人之間的愛恨情仇,都牢牢占據熱搜前幾名。
‘深淵’官方更是直接跳過考察期,官宣了鄔竹清成為唯一代言人。
職業水軍褪去後,粉絲和路人的聲音也不再被遮蓋。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誰的錯吧,兩不要臉的渣男賤女合夥欺負大美人。】
【這放電視裡,鄔竹清妥妥的美強慘啊,地位這麼高,長這麼漂亮都要被欺負。】
【深淵真是贏麻了,這幾天股價都往上漲了幾個點。】
不隻是深淵,鄔竹清的事業也更上一層樓。
她成名已久,觀眾對她的印象早已有些刻板,這次的事情反倒是讓她出現了更多的可能性。
數不清的本子和代言被送到了她的桌麵上。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有人得意就會有人失意。
翟鶴鳴神色晦暗的站在香水發布會的等候區,身旁是一身烈焰紅裙襯得膚白貌美的鄔竹清。
短短幾天,他們已經是截然不同的樣子。
翟鶴鳴嘴角微動,剛要說些什麼,就被他的經紀人急忙拉走。
“彆說了,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看著你們呢,你還嫌事情鬨得不夠大?”
“馬上要上場了,這是你們之間最後一個合作專案,以後儘量避開。”
最後一個?
翟鶴鳴低聲念著著四個字,像是遇到了什麼天方夜譚的事情。
他和鄔竹清,是高中校友,鄔竹清比他大一歲,大學又相繼拜入同一個表演大拿門下,是真正的師出同門。
他們一起經曆了無數場考試,拿到了娛樂圈的入場券,第一部戲就是彼此的搭檔。
鄔竹清是他人生中的第一位女主角,他對她是例外的,不然也不會費那麼多口舌去勸她。
可現在,他們怎麼就走到最後了?
他們不是娛樂圈最耀眼的雙子星嗎?
翟鶴鳴忍不住的走到鄔竹清身邊。
“竹清,你再給我點時間,我會解決所有事情。”
鄔竹清直視前方,沒有回應。
她知道翟鶴鳴指的是什麼。
翟鶴鳴和江津月在遊戲裡做的事情被有心人挖了出來,結合他們在戀綜裡的表現,連成了完整的一條線。
他們在鄔竹清不知情的情況下,在翟鶴鳴和鄔竹清還是網戀期間就已經攪和到一起!
這事被宣傳開來,翟鶴鳴和江津月若有似無的曖昧也逐漸被人懷疑,更遭人唾罵。
翟鶴鳴這些天一直在危機公關,企圖將事情的影響壓製到最小。
他和江津月也根本沒有什麼,江津月是翟家父母讓他幫忙照顧的。
翟鶴鳴帶江津月去戀綜是為了和他的名氣繫結在一起,這無疑是最快的一種方式。
至於遊戲裡麵,是‘深淵’官方先找到他,想要邀請他和‘雲清’這對神仙眷侶作為素人推薦官。
翟鶴鳴對這個沒有興趣,隻要他想,這個資源他不靠‘鶴’這個賬號就能拿。
他也不想和‘雲清’現實中見麵,遊戲是遊戲,現實是現實,他分得很清楚。
但他沒想到‘深淵’發來的合同被江津月看到了。
“鶴鳴哥,反正你和雲清又沒有見過麵,也不是什麼真正的情侶,不如把這個機會給我。”
翟鶴鳴思考過後也覺得可以,反正雲清是個素人,平時也不愛露臉,這個機會對她來說沒什麼必要,大不了多給點補償。
隻是他沒想到後來發生的事情,在怒意之下昏了頭腦,輕信了網上流傳的那些所謂的真相。
當時他隻覺得自己受到了欺騙,所以才那麼針對雲清,或者說鄔竹清。
他後悔了。
翟鶴鳴臨上台前又看了鄔竹清一眼。
“你相信我,這事情不是你以為的那樣,我會給你一個解釋。”
鄔竹清不語,帶著明朗的笑容率先一步上了台。
香水的發布流程是早早就定好的,兩人都沒有出錯,在鏡頭麵前保持著友好的交流。
殊不知網友已經把他們之間的動態剪成了花。
【彆問,問就是英雄願為五鬥米折斷腰。】
【疑似離婚夫妻再見麵。】
【好久沒有這麼直觀的感覺到裝模作樣了。】
任誰看都要感慨一句,他們都是成熟的演員。
翟鶴鳴從台上下來,在人來人往的後台站定了一會兒,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抬腳朝一個方向走去。
他找到掛著鄔竹清名牌的化妝間,抬手敲門。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過去了。
依舊沒有人來開門。
翟鶴鳴知道了她的意思,“學姐,不管你信不信,我和江津月都不是情侶關係。”
“我和她上戀綜是有原因的,我們……”
門開了。
翟鶴鳴驚喜的抬頭看過去,一張陌生而略帶尷尬的臉出現在門後。
“不好意思啊翟老師,我在這收拾,鄔老師已經走了,您現在去可能還趕得上。”
翟鶴鳴收起了表情,冷硬的道了聲謝,然後轉身往出口那邊走去。
鄔竹清確實還沒走,她被粉絲一聲聲姐姐叫得亂了步伐,留在出口給人簽名。
好不容易被經紀人強行帶走又遇到了一個不速之客。
鄔竹清挑了挑眉,“怎麼,謝總今天又忘記開車了?”
裴空寂混不吝的笑了笑,“我司機喝醉了,沒人載我回去。”
鄔竹清無話可說。
不遠處,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說笑的兩人。
翟鶴鳴怕被人做文章,隻得站在無人的陰影處看著鄔竹清,憑什麼,裴空寂就能這麼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她身邊。
他難道還不如一個混吃等死的二世祖?
直到現在,翟鶴鳴也終於想清楚,之前一直若有似無的怪異感來源於哪裡。
裴空寂在追求鄔竹清。
這怎麼可以!
鄔竹清該和他一起攀登影視成就的最高峰,而不是早早的嫁人生子。
可然後呢?
翟鶴鳴竟然想不出在實現了願望之後,他和鄔竹清的路該怎麼走。
他不願意鄔竹清和彆人在一起真的隻是表麵上的這個原因嗎?
翟鶴鳴腦中那個模糊的答案越來越清晰。
他回到家裡,開啟電腦。
這幾天他經常上線,就是為了看看鄔竹清會不會進遊戲。
她確實上線了,隻是沒有理他。
他傳送的好友申請至今沒有通過。
翟鶴鳴看著麵板上一堆未完成的任務,以往的這個時候他早就和鄔竹清一起全做完了。
他忙於工作時,鄔竹清也會登他的號幫他做完。
而現在,彈窗跳動著提醒他,可他卻瞭然無味。
翟鶴鳴敲擊著鍵盤,在世界頻道上發布通知。
【全服戰力榜第一劍客‘鶴置頂一條通知:本人和雲清之間的事情是我誤會她在先,我的錯,與她無關。】
他看著瞬間被刷屏的討論區,沒有看到他想看的那個人。
手機鈴聲響起,翟鶴鳴看了眼來人,眼裡閃過一抹厭煩。
“爸媽,什麼事?”
“鶴鳴,剛剛月月打電話過來哭了,說被人欺負了是怎麼回事?”
翟鶴鳴揉了揉眉心,“我能給的都給了,至於能不能在這個圈子站穩腳跟得看她自己的本事。”
翟母不滿意了,“那怎麼可以,月月年紀這麼小,你得看著她不受人欺負才行啊。”
江津月都二十了,哪裡還小。
耳邊是翟母的絮絮叨叨,翟鶴鳴卻莫名想到了他和鄔竹清大學的那四年。
鄔竹清一貫是很獨立的,從不開口叫苦叫累,也不會和人傾訴。
不管是多艱苦的環境或者是被人欺負都能很好的消化。
她的能量高得令他一度以為是永不停息的機器人,直到他看到在角落裡蹲著發呆的鄔竹清,暗淡得像是一朵蔫吧的蘑菇。
他當時也從同學的口中聽到了事情的始末,無非是角色的爭搶,可他是第一次看到鄔竹清那樣的沮喪。
翟鶴鳴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好奇問她:“之前也不是沒有人搶過,怎麼不見你這麼傷心。”
鄔竹清呆滯的看著天空。
“可以是公平競爭,也可以是外人,但在我背後捅刀子的人怎麼能是我這麼信任的人呢?”
十九歲的鄔竹清被信賴的學姐搶了角色,第一次對自己產生了懷疑。
翟鶴鳴被這句話驚得從回憶裡抽身。
對於鄔竹清來說,他現在是不是也是背後捅刀的人。
三言兩語打發了翟父翟母之後,翟鶴鳴來到了一個相框前,伸出手細細的描繪著。
這是他和鄔竹清的第一部電影,也是讓他們名聲大振的轉折點,不論是他還是鄔竹清,對於彼此來說都是特殊的。
翟鶴鳴打量著十九歲的自己看向二十歲鄔竹清的眼神,是誰都能看得見的心動。7
都說他演技好,可他演了那麼多愛人的瞬間,真的沒有一瞬間的心動是屬於翟鶴鳴這個人的嗎?
師出同門,攜手闖出了一片天。
年少慕艾,他怎麼會不心動。
隻是前方的路太長了,他們都得加緊趕路,所以翟鶴鳴按滅了那點心思。
時間久了,他自己都不記得他曾經那樣欣賞過鄔竹清,或者說傾慕。
翟鶴鳴迫不及待的想要見到鄔竹清。
他和鄔竹清住在同一個小區,想要找到彼此非常方便。
翟鶴鳴站在鄔竹清家門前,一遍遍按著門鈴。
鄔竹清在可視門鈴裡看著翟鶴鳴不見到人誓不罷休的樣子有些煩躁。
這大晚上的,他發什麼瘋。
不管怎樣,她都不想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