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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津月淚珠滾落,看上去好不可憐。
突然,她像是看到了什麼很恐怖的事情一樣,滿臉驚懼,慌慌張張的關閉了直播間,留下一眾看客無儘的遐想。
【所以江津月粉絲這事是不是真的還不清楚吧,說不定就是有人想整她。】
【這事彆洗了,沒得假,唯一值得相信的是她可能真的被翟鶴鳴給控製住了。】
【初出茅廬就遇到這種事,真的挺慘的,打工人不易啊。】
【什麼不易,你看看人家的生活多奢靡,再看看你口袋裡的那幾個子兒,你再決定要不要心疼人家好嗎。】
鄔竹清看了眼評論,離開了直播間。
經紀人好奇道:“江津月這麼抹黑翟鶴鳴的工作室,他竟然還能耐著性子不出手?”
“脾氣什麼時候這麼好了?”
鄔竹清想到自己剛剛在直播間裡看到的那抹一閃而過的衣角。
“未必。”
鄔竹清趁著這個熱度,借了陣東風。
之前在戀滿小屋,她胃疼被人誤解成惡心江津月,已經查出來了背後是江津月請的水軍再帶節奏。
還有在遊戲裡她被惡意爆料照片就是‘雲清’本人,不過是江津月花錢請了個人來毀了她的聲譽而已,隻是她沒想到鄔竹清就是‘雲清’,留下了巨大的漏洞。
她已經找到拿了江津月當時花錢爆照片頂替她的那個人。
那是個賭鬼,隻要有錢,她什麼都敢乾,在盜號事情發生之後陸陸續續找江津月要過很多次錢,鄔竹清順藤摸瓜很容易就找到了她。
江津月特意找了個下三濫的人來扮演她,沒想到那個人根本就是個填不飽的無底洞。
東窗事發,那人很快就交代了。
此前種種,江津月之前對她做的那些事情,她都收集到了證據,眼下就是最好的放出來的契機。
再加上這次的風波,江津月還想在圈內立足,幾乎是不可能的。
鄔竹清從不是什麼好人,放一條伺機而動的毒蛇在身邊,屬實是沒必要。
隨著她手中證據的流出,江津月徹底塌房,隻留下少量的死忠粉還在為她衝鋒陷陣。
……
翟鶴鳴被鄔竹清接二連三的拒絕之後,心裡的失衡感不斷的加深。
他每天反反複複的登入遊戲,希望看到那個頭像亮起。
他看著他們之前做情侶任務得來的道具和獎勵,走過他們通關的每一個副本,鄔竹清就是雲清的實感越來越強烈。
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鄔竹清曾是他的網戀女友。
無論是現實還是虛擬的網路,他們都曾親密無間的並肩戰鬥,成為人人豔羨的一對。
可過去有多美好,現實就有多殘酷。
在他知道這一切的時候,鄔竹清已經不在他身邊了。
翟鶴鳴失去了引以為傲的自製,在充斥著酒精的世界裡放任自己沉淪。
他像自己曾經無比唾棄的人一般,將自己的心思發到網上,企圖有人能夠為他指點迷津。
但是好像辦砸了,鄔竹清再一次被卷進這場輿論戰爭。
她會更討厭他的吧。
鄔竹清被人刺傷的訊息傳來時,翟鶴鳴說不準自己當時是什麼心境,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麼都沒想。
清醒時他已經出現在了江津月的直播間並強製關閉了它。
“我提醒過你,不要再打她的主意。”
江津月還是那副可憐的樣子,但他不會再為此覺得她需要保護。
翟鶴鳴當著江津月的麵讓經紀人拿出他的手機。
他登上微博,將和江津月之間牽扯的原因直接道明。
【家裡世交的孩子,不得不幫忙搭把手。】
短短一句話,任誰都知道翟鶴鳴不樂意這麼做。
江津月苦心經營的形象徹底坍塌,之前依靠翟鶴鳴得到的資源,現在都沒了,還要賠償大筆的違約金。
她當然也沒有坐以待斃,直接找上了翟家。
江家父母去世得早,隻剩下江津月和年邁的江老太太相依為命。
翟父翟母都是大學教授,向來很是偏疼這個世交家的女兒,知道這個事情後立馬找上了翟鶴鳴。
“你怎麼能對妹妹做這種事,月月進娛樂圈前你怎麼給我們保證的,你說你會好好照顧她。”
“鶴鳴,你這樣讓我們怎麼和月月的父母交代,他們可就這麼一個女兒。”
翟鶴鳴沉默不語,隻等翟父翟母安靜下來後才開口。
“你們看到她做了些什麼嗎,還想著縱容她?”
“我給她的資源還不夠多嗎?”
他甚至都像鬼迷了心竅一般聽信了她的話,想把鄔竹清的東西給她。
翟鶴鳴將彙總的各項資料放到翟父翟母麵前,江津月在出道不到三個月的時間裡,竟是犯了大大小小不少的事情。
拉踩同行、買黑通告、甚至就連那個極端的粉絲,也是在她的煽動下才選擇去襲擊鄔竹清。
翟父翟母看完噤了聲。
“怎麼會,這個孩子是我們看著長大的,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翟母無法接受,她是真心拿江津月在當女兒疼。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能對月月下這麼重的手啊。”
“她犯了錯,多教教總會好的。”
翟鶴鳴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媽,她做的這些事情可不是小孩小打小鬨,何況她已經二十了,不是小孩。”
“這事我不會再幫著她了,娛樂圈她也待不下去,讓她好好念書,彆再走歪路。”
他說完就回了辦公室,沒再理會翟父翟母的絮叨。
翟鶴鳴和江津月撇清關係的行為對他來說影響很大,工作室接連幾天都在運轉,他也幾天沒睡過好覺。
旗下的藝人都在人人自危,害怕什麼時候工作室會如同對待江津月一樣,將刀對上自己人,這導致翟鶴鳴的威信出現了裂痕。
公司那邊也對他有了意見。
和往常不同,大家誇讚他是個好演員的同時也會感歎一句:“他啊,不是個合格的老闆,哪有人拆自己台子的。”
經紀人愁眉苦臉的:“在這樣下去,你手底下的藝人就要跑光了。”
翟鶴鳴反倒是最無所謂的那個。
“跑光就跑光,正好不用再為他們那些事操心。”
他進演清圈單純就是喜愛表演。
不知什麼時候起,圈內開始流行藝人到了一定的位置就自己翻身當老闆的風氣。
翟鶴鳴也這麼做了,現在想來錯得離譜,心無旁騖纔是正確的演清道路。
他想到了鄔竹清,出道這麼多年,除了多年舊友,幾乎看不到她和人有深交。
她纔是看得最清楚的那個人。
等翟鶴鳴平息好江津月的事情之時,已經是半個月後。
娛樂圈更迭換代快,吃瓜群眾有了新的熱點,注意力不再聚集在他們這邊。
江津月來時高調不已,走時卻靜默無聲。
鄔竹清知道她悄悄退圈後也隻是嗤笑一聲。
“她那個粉絲案子還沒結,她這就走了?”
經紀人也覺得好笑,“何止啊,那人還在吵嚷著自己的偶像一定會去救她,讓我們都等著瞧呢。”
更好笑的是,他們和這個粉絲糾纏了一個月,這位卡在未成年邊緣的‘小孩’已經邁入十八歲成年大軍。
這官司打得越來越有盼頭了。
鄔竹清晃了晃頭,不再想這些事。
她看了眼經紀人送來的禮服,挑了件款式簡潔不出錯的香檳色長裙。
經紀人有些猶豫,勸道:“是不是太素了,我看那件藍色的就挺好。”
鄔竹清搖搖頭:“老師生日,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乾什麼,喧賓奪主。”
她師從國家一級演員薑慕棠,今天是他七十大壽,她作為關門弟子肯定是要站在他身邊宴客的。
鄔竹清早早地前往宴會場地,剛一進門就看到老師拉著一個人笑得合不攏嘴。
老人家看到她來了,眼睛一亮,“竹清來了,我和鶴鳴剛剛還說到你呢。”
鄔竹清公式化的對著翟鶴鳴笑了笑。
“生日快樂,老師。”
薑慕棠看了眼氛圍不對勁的兩人,意有所指道:“隻要你們都好好的,我老頭子就好。”
翟鶴鳴恭敬的點頭應聲。
鄔竹清笑而不語,走到了薑慕棠身邊遞出禮物。
薑慕棠也不拘於什麼禮節,當即就開啟了。
“哎呦,你和鶴鳴想一塊去了,都給我送的手串。”
“待會兒宴會結束,你們可要多陪陪我這個孤寡老人。”
薑慕棠年少失怙,中年喪妻,老年喪子,可以說命運從來沒有偏向過他。
他有些傷感的看了眼自己一手培養起來的雙子星,下一秒臉上又溢滿了驕傲。
好在在他半截身入土之時遇上了這兩個徒弟,也不算他來這世間一遭什麼都沒留下。
鄔竹清看著小老頭慈愛的眼神,心下一軟。
算了,演戲而已。
小老頭想看他們和睦相處,演出來就是了。
鄔竹清自以為能完美的結束這場宴會,可搭檔的另一位演員卻不是這麼想的。
翟鶴鳴深思不寧的看向鄔竹清,眼神飄忽。
在薑慕棠和鄔竹清紛紛上台發言完之後,他才緩緩開口。
“感謝我的老師這一路的栽培才令我走到了今天……”
冗長的祝福語之後,翟鶴鳴不住的看著鄔竹清,修長的手指略有些緊張的握住話筒。
“前一陣子,我和我的學姐鄔竹清有些小誤會,今天我在這裡向她道歉。”
鄔竹清勾起的嘴角慢慢放平,眉頭不自覺的微微皺起。
翟鶴鳴想乾什麼,今天是老師的壽宴,他說這些話……等等!
鄔竹清緩慢轉頭看向一旁的薑慕棠,他沒有一絲意外。
老師早就知道?
還是他們一起串通了來這麼一出?
鄔竹清腦袋裡嗡嗡作響,想衝上去打斷翟鶴鳴卻礙於薑慕棠的麵子不得不忍下來。
台上翟鶴鳴的發言還在繼續。
“還有,大家關注的關於遊戲‘深淵’中我和她……”
‘嗡——’
話筒傳來一陣嗡鳴,打斷了他的發言。
鄔竹清順勢上前接過他手裡的話筒,“感謝各位的到來,接下來請大家移步宴席區。”
她瞪了眼翟鶴鳴,目光逡巡間看到了逆著人群從裝置區走來的裴空寂,不自覺露出了一抹感激的笑容。
還好,阻止了翟鶴鳴,不然還不知道他能說出什麼東西來。
翟鶴鳴也看到了裴空寂,一時間所有的恩怨湧上心頭。
“又是你,這關你什麼事?”
裴空寂聳了聳肩,“你當然不關我的事,可鄔老師不一樣。”
他走到鄔竹清身邊,和薑慕棠打了招呼才接著回應道:“你剛剛想說什麼,覺得這個場合她一定不會反駁,你就可以趁機將關係落實了嗎?”
“有這點心機全用在她身上了,真的很讓人看不起。”
翟鶴鳴隱秘的心思被裴空寂當著重要的人戳破,一時間有些語塞。
他緊咬著牙關,一字一頓:“那也是我和她之間的事,你算什麼。”
鄔竹清拉了拉裴空寂的衣袖,讓他往後站了站。
“翟鶴鳴,今天我本不想把話說得太難聽的,你非要撕破臉嗎?”
翟鶴鳴有些慌亂的看向鄔竹清,解釋:“我沒有彆的意思,隻是想和你道歉。”
“學姐……”
翟鶴鳴聲音低啞的喊著這個稱呼,他記得鄔竹清是喜歡他這麼叫她的。
“好了!”
薑慕棠也算是明白了翟鶴鳴打的什麼主意。
“鶴鳴,你說要道歉,現在歉也到了,多餘的話以後說吧。”
“今天是老頭子糊塗了,我也累了,宴會結束後就不留你們。”
說完,他率先轉身離開。
鄔竹清看向他的背影就知道小老頭被翟鶴鳴傷了心。
“你騙了老師說你隻是想道歉?”
“翟鶴鳴,你什麼時候這麼無賴了?”
她追著薑慕棠的方向過去,裴空寂眼也不眨的跟上。
宴會持續到晚上十一點,以薑慕棠精神不支結尾。
翟鶴鳴被司機攙扶著送回了家,醉醺醺的癱倒在床上。
司機有些猶豫,“翟老師,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有什麼事就打我電話。”
翟鶴鳴擺了擺手,沒說話。
門開啟又關上,司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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