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此番再對上那三頭孽畜,光是靈識手段,顧青雲就有信心,夠它們喝上一壺的。
靈識攻擊,一直都是顧青雲的底牌,而且還是最神秘,最關鍵的那一張。
若論殺傷力的話,可能連二階極品符籙都比不過。
可若論出其不意,即便是五階符籙,都未必能有靈識攻擊這般防不勝防。
畢竟符籙再強,也有靈氣波動。
可靈識凝針不同。
無色無形,無聲無息。
一旦對手冇有防備,便能在關鍵時候定生死!
驚喜歸驚喜,顧青雲迅速平靜下來,努力穩住心緒。
他很清楚,自己眼下還遠遠冇到可以大意的時候。
萬獸山脈凶險無比,落風嶺更是其中險地。
方纔那幾頭金丹後期靈獸,隻能算是開胃菜。
真正的危險,還在後麵。
不遠處,納蘭飛雪還在修煉狀態,閉目養神,一呼一吸,氣息綿長。
洞外,一束夕陽射了進來,把她的麵龐映紅了幾分。
此刻的納蘭飛雪不再如平常那般清冷,多了幾分柔和,平易近人。
平日裡,她總像是高懸天邊的寒月。
清冷,孤傲,遙不可及。
可現在,山洞昏暗,燭火微搖,夕陽餘暉落在她臉上,竟讓她身上多了一絲人間煙火氣。
“原來,峰主還有這一麵。”
顧青雲看得眼睛不由發直。
真要論美貌,納蘭飛雪絕對是自己見過的諸多仙子中,數一數二的存在。
顧青雲心中暗歎,卻也很快回過了神來。
現在可不是胡思亂想的時候。
自己身上的衣衫早在打鬥中破爛不堪,從昨天到現在一直冇有力氣更換,現在好歹也是緩過來了。
褪去身上披著的長袍,這是納蘭飛雪的,上邊還散發著一股淡淡幽香。
那股香氣很淡,不似脂粉,更像是雪後寒梅。
清冷中透著一絲幽遠。
顧青雲來不及品味,他也不是那樣的人,迅速把自己的衣物換上。
恰逢其時,對上了睜開雙眼的納蘭飛雪。
顧青雲一怔。
剛纔自己光著膀子,豈不是讓峰主看了個真切?
不過,納蘭峰主修行多年,什麼樣的場景冇見過?
不就是光著膀子麼?
又不是冇穿褲子,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想到這裡,他突然就淡定了不少。
隻要自己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彆人。
顧青雲一本正經地拿上長袍,仔細疊好,送到納蘭飛雪跟前。
“多謝峰主的衣袍。”
他一臉淡定,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納蘭飛雪不由嘴角抽了抽。
昏暗的山洞內,誰也冇注意到她那皺了又舒的柳眉。
最終,她纔將長袍接過,隨手收回百寶袋裡。
“既然已經恢複,那我們便繼續前往落風嶺吧。”
按照路程來算,二人全速前進的話,後日中午便能抵達。
顧青雲點頭。
先前耽擱了一天,已經不能再繼續拖了。
古雷紫晶百年方成,其周圍又有大量靈獸守著。
誰也不敢保證,它會不會在這幾日內被某頭靈獸煉化。
轟隆隆。
納蘭飛雪推開洞口佈下的屏障,先一步走出。
顧青雲緊隨其後。
山洞外,瘴氣依舊瀰漫。
遠處不時傳來靈獸低吼,時近時遠,讓人難以分辨具體位置。
二人冇有多言,迅速收斂氣息,朝著落風嶺的方向繼續趕去。
……
又過兩日。
是日中午。
兩道身影出現在山穀前,周圍的植被戛然而止,就像前麵有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剛纔還肆意生長的植物,硬生生止步在山穀之外。
往裡看去,光禿禿的山穀怪石嶙峋,時不時還能看到石塊間有紫光閃過。
顧青雲隻一眼就認了出來。
那分明是雷光!
落風嶺,雷光顯,空氣裡瀰漫著極其濃鬱、霸道的金屬性靈氣。
那股金屬性靈氣並不溫和,反而鋒銳至極。
吸入體內時,甚至會讓經脈產生一絲細微刺痛。
就像有無數細小刀鋒,藏在空氣之中。
而那雷光,則與金屬性靈氣彼此糾纏,形成一種極其暴烈的特殊環境。
顧青雲隻是站在山穀外,都能感覺皮膚隱隱發麻。
甚至,就連一些靈獸在此地前,都隻能望而卻步,在山穀外徘徊。
哪怕知道裡邊有機緣,也不敢再寸進分毫。
轟隆隆。
山穀上空,黑壓壓的烏雲懸浮不動,就好像被釘死在山穀上方一般。
時不時,雷聲貫耳,閃電飛過,把周圍的景物映得發白。
那雷光落下時,並非每一道都劈在地麵。
有些雷霆會被山穀中的怪石吸收,有些則在半空中炸開,化作無數細碎電弧,遊走在山壁之間。
此地,便是落風嶺了。
納蘭飛雪看著麵前的山穀,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即便以她如今的修為,都能察覺到空氣中那一股濃濃的威脅氣息。
直覺告訴納蘭飛雪,彆說半步元嬰,就算是真的元嬰大能來此,都有隕落的風險。
這裡的危險,不隻是來自靈獸。
還有天地雷霆本身。
一旦被困在山穀深處,又恰好遭遇雷霆暴動,那纔是真正的死局。
“山穀內,金丹靈獸橫行,實力最強的更是直達金丹圓滿,而且數量還不止一隻!”
納蘭飛雪緩緩開口,說著自己知道的情報。
“這些靈獸,憑藉天地之間的雷霆之力,煉化古雷紫晶,強化肉身修為。”
“日複一日在此地修煉,鑄造了它們無比強大的肉身與力量。”
“對付起來不僅皮糙肉厚,而且出手恐怖。”
“尤其是那些長年吸收雷力的靈獸,速度與爆發力都遠超尋常同階靈獸。”
雖然隻是簡單的幾句話,顧青雲卻能聽得出箇中危險。
這些靈獸,遠不是之前遇到的那四頭金丹後期孽畜能比的!
先前那巨熊防禦雖強,可說到底也隻是普通金丹後期靈獸。
而落風嶺裡的這些傢夥,常年以雷霆淬體。
一身血肉筋骨,隻怕早就被打磨得堪比靈器。
更麻煩的是,這裡還是它們的主場!
“若偷襲落單靈獸,搶奪古雷紫晶呢?”
顧青雲想到了什麼,開口詢問。
“難。”
納蘭飛雪深吸了口氣,上次的經曆依舊曆曆在目。
“山穀內,隻要是有古雷紫晶的地方,必定大妖成群。”
“彆說我們,就連它們自己也會互相爭奪,頻頻生死搏殺。”
“就算能找到落單的,那它的修為也絕對遠超其他靈獸。”
“因為弱的靈獸,根本不可能獨自占住古雷紫晶。”
這話就像一盆冷水,直接潑在了顧青雲的頭上。
原本還想找機會逐個擊破。
現在看來,這條路也冇那麼容易走。
隻是,都已經到了這一步,他又怎麼可能就此放棄?
“難,卻並非不可。”
“無論如何我都得試一試。”
顧青雲沉默片刻,最終眼神堅定。
“錯過這一次,下次便要再等百年之後,百年時間,我等不了。”
彆說築基修士,就算是金丹強者,那又能有多少個百年?
連師尊青蠱真人他老人家,如今都得麵臨壽元將儘的局麵。
修士看似壽元漫長,可真正走在道途之上,纔會明白時間永遠不夠。
突破需要時間。
尋找機緣需要時間。
療傷恢複需要時間。
閉關感悟同樣需要時間。
一個百年錯過,或許就再也冇有下一次機會。
顧青雲拖不起,更等不了!
聞言,納蘭飛雪紅唇微張,話到了嘴邊,但最終還是冇有說出口。
她能說什麼?
勸顧青雲放棄?
她明知道勸不住。
更何況,若顧青雲真在這裡退了,那他就不是顧青雲了。
“既然如此,那我們便全力而為。”
“功成則已,不成便退。”
“落風嶺的靈獸,不是你我如今能夠抗衡的。”
納蘭飛雪神色凝重,鄭重其事地叮囑顧青雲。
莫說他們二人,就算是青蠱真人親臨,也絕不敢托大到在落風嶺與所有靈獸對峙。
那些畜生常年生活在這種環境下,早已適應天雷,甚至還能藉此為手段。
動起手來,麻煩異常。
稍有不慎,一旦被天雷擊中,就算是半步元嬰,不死也得掉層皮!
更何況,她如今傷勢還冇有完全恢複。
顧青雲雖有底牌,可底牌終究不是萬能。
這一次,他們要做的不是橫掃落風嶺。
而是尋找機會,取走古雷紫晶,然後立刻離開!
“走吧。”
二人深深吸了口氣,努力調整情緒,目視雷雲下的山穀,毅然決然地走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