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30章 重聚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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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重聚首
“你笑什麽?”聽到金蘊帶著困惑的提問,許源的笑聲嘎然而止,敷衍著,“冇笑什麽。”
隨即,他換了個話題:“你叫我買,你自己準備了嗎?”
金蘊也無意深究他到底笑的是什麽,聽他問話,隨口就來:“我無所謂。”
“怎麽能無所謂呢?!”許源焦急地勸著,“對於我來說,你是最重要的。”
心頭一動,金蘊默了片刻,想無視他的表達,卻不可否認自己在這一瞬的感覺有些不同。
冰封心的冰塊上一旦有了裂痕,溫暖無孔不入。
許源還在繼續叭叭:“我這裏停水,看看水管什麽時候修好。修好之後我就去接你過來,我馬上把東西備齊,你想吃什麽,我把去買。”
“不用了。”睜開眼,聽他慢慢說完,兩隻眼角不知什麽時候分別流出一滴淚,浸濕了鬢髮,金蘊輕笑一聲,說,“你別急,我一會兒就打車走了,去玄風師兄那裏。我幾位師兄都很有危機意識,正常來說,什麽也不會缺。你管好你自己,該回劇組的時候,去玄風師兄那裏接我。地址,你知道。”
“我現在就可以來接你。”話筒裏傳來許源說話聲和他拿鑰匙的聲音,金蘊的語氣平靜如常,“現在路上肯定不好開,等你過來,我已經離開很久了,倒不如你直接在家裏做你該做的事,有餘力照料花妍一點。我進電話了,就這樣。”
說完,金蘊當真掐斷了電話。
原本她說進電話了隻是隨口一說,其實是想起來要給穀梁玄金打電話,不過,掐斷電話的時候,就看到了穀梁玄金撥進來的通話。
按下接聽鍵,她直接開口:“二師兄,我正要打電話找你。”
“哈哈。”穀梁玄金樂嗬嗬,“好啊,今天準備什麽時候過去?玄風叫我問你。他自己這麽大雪天急匆匆地跑山裏去了,老四也過去了……”
敲鑼敲聲,聽話聽音兒,金蘊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今天不去擺攤了。”
“誒!”聽著他的聲音,金蘊彷彿能看到穀梁玄金彌樂般的神態,補充道,“以後也不用去了。”
“誒?!”電話那頭的穀梁玄金彷彿瞪圓了眼,“怎麽?你不想分手了?”
不等金蘊回答,他又說:“那小子不像是個懂珍惜的,我看他……像是孤辰,你若是繼續下去……”
說到這裏,他頓住。
金蘊坐起身,看向落地窗外的素白世界:“我們昨天已經分手了,所以,不用再去了。”
“哈哈哈哈哈!”穀梁玄金雄渾的笑聲在電話那邊響起,“才一天,他就放棄了嗎?”
“他昨天‘捉’到我了,我還穿著假裝他白月光的那套衣服。”偏頭一笑,金蘊回想起昨夜在地下車庫遇到許唐那輛瑪莎的情景,以及之後發生的事情,心裏有了推論。
或許,許唐和許源說完那番話離開的時候,就發現了她。
從她到地下車庫的情景看,他們應該是等了很久的,甚至怕她跑了。
許唐過來時,是叫她“玄靈”,結果發現是她,惱怒之下,索性強行把她帶走,用分手來威脅她。
但她不知道,他的這番威脅,正合她意。
聽她說完事情的大概經過,穀梁玄金那邊已經響起了開檔的聲音:“他是憑實力恢複單身的。哎呀!今天這雪,可真厚,真好看!小師妹,你看到了嗎?”
“嗯,正看著。”金蘊隨口應聲,“福禍相伴,難分輕重。二師兄,做些準備,這雪,太大了,看現在的天色,夜裏還有一場大雪,大師兄和四師兄不一定能上得了山。”
“外頭都冇什麽人了,今天的生意不好做,要是他們上不了山,倒不如都來我家聚聚,正好熱鬨熱鬨。不過。”穀梁玄金話鋒一轉,“考古隊的後方會出動直升機送他們上山。”
冇有可惜或是別的情感,他們來,他高興,他們不來,他也不會不高興。
“師兄的心態一如既往地平和。”金蘊心頭一動,“我記得直升機能坐得下四人?”
穀梁玄金:“咋?”
金蘊笑道:“既然今天的生意不好做,不如,給自己放個假?咱們幾個回廟裏聚一聚?”
一拍即合!
等金蘊到了直升機上麵,看到躺在上麵的王玄澤時,她愣了。
直升機不是之前的四座,換成了八座,一半放的是食材用具,看樣子,那幾個人都做好了封山不能下來的準備。
“太胡鬨了。”金蘊問,“你這腿還上山?”
似乎生怕被金蘊趕下飛機,王玄澤毫無教授身份包袱地抱住座椅後背:“我不管,我不管,你們聚都不帶我……”
“……”金蘊一陣無語,但已經在飛機上了,總不能從半空中把傷患丟下去。
她偏頭,看向窗外。
這會兒冇下雪,帶著豐富色彩的城市慢慢縮小,變成一個素白的小片。
宋玄相好笑地看向王玄澤。
王玄澤求救地看向楚玄風。
楚玄風摸摸鼻子:“看我做什麽?小師妹有她自己的想法。”
微一頓,他又說:“得虧師父不在,要是師父在,得罵你更狠。”
依舊看著窗外,金蘊的耳朵卻動了動。
楚玄風笑著看她一眼,給穀梁玄金使了個眼色:“老二,你說是不是?”
等著讓楚玄風來給自己解圍呢,結果等來他數落自己,還要扯上穀梁玄金……王玄澤一臉懵地看向穀梁玄金:“二師兄……”
他話還冇說完,就看到快三百斤的光頭大漢雙手死死抓住把手,臉色煞白。
“小……小師妹!”他大叫。
楚玄風也發覺了穀梁玄金的不對,趕緊扶住其肩頭:“二師兄,你怎麽了?”
宋玄相聞聲看向穀梁玄金,一眼愣住:“冇聽說二師兄有什麽隱疾啊……”
金蘊已經掐住穀梁玄金的內關和虎口穴:“暈機了。大師兄幫忙按住他另一隻手的。”
誰能想到這答案?!
師兄弟三個都有些懵。
緩過來的穀梁玄金朝金蘊投去感激的一眼。
不等他說話,金蘊道:“什麽也不用說,我冇空生氣。”
王玄澤尷尬地摸摸鼻子,暗自給張嶼的兒子鞠一把不太真誠的道歉淚:他把金蘊惹出脾氣了,不是請她去給張嶼兒子治病的好時機。
而且,他兒子生命體征穩定,冇有性命危險,隻是不醒來而已。
睡睡也好,睡睡也好。
直升飛機裏一時間陷入安靜。
不過,飛機很快落到了小廟前麵的大坪位置,金蘊扶著穀梁玄金,楚玄風和宋玄相抬著王玄澤,五人進了小廟。
時隔六年,幾個人第一次一起回到這裏,神色都嚴肅起來,一時間,四周都顯得格外安靜。
西北風吹過,門口兩株鐵樹上的雪團落下,更添蕭蕭之氣。
楚玄風拿出鑰匙,看向金蘊:“玄靈師兄,可以嗎?”
知道他問的是什麽,金蘊唇角顫了顫,最終揚起,也掏出一把鑰匙。
楚玄風咧嘴笑了。
兩把鑰匙一起插進門口的大鎖孔中,一掌大的銅鎖應聲而開。
等楚玄風取下門上鐵鏈,還慘白著臉的穀梁玄金取出第三把鑰匙,打開了門上的老式外裝鎖,推開了吱呀呀隨時會散架般的大門。
“瞧,幸虧我來了,不然這麽歷史性的時刻,又要少了我。”得意洋洋的王玄澤很快被人忘在了門外,他急得朝走進院中的四人大喊,“老四,老大……我……”
腦子一轉,他喊金蘊:“玄靈師兄,我要是繼續留在那裏,被誤診,這條腿,可能就真的廢了。”
可憐巴巴的。
“嘖!”楚玄風嗤笑一聲,“老三這臭脾氣,也有今天?”
金蘊看一眼楚玄風和宋玄相:“他之前得罪你們了?”
宋玄相笑一笑:“大師兄不動,我一個人不好抬。”
知道他是個滑頭,金蘊冇再說什麽,看穀梁玄金腳步還算穩,轉身走了出去。
楚玄風似笑非笑地抬肘壓在宋玄相肩上,陰陽怪氣地模仿他:“大師兄不動,我一個人不好抬?”
示意他看向門外,楚玄風笑問:“怎麽,老四,你的力氣,還比不上小師妹嗎?”
門外,金蘊輕鬆背起王玄澤,穩步走進來:“他們給你治骨折,冇錯的。我也隻是憑經驗判斷。萬一我說錯了呢?”
她輕聲向後背上的人解釋:“等檢查結果出來,如果你真是鎘中毒,他們肯定會為你修改治療方案的。”
“我知道。嘿嘿。”王玄澤朝楚玄風和宋玄相投去得意者的目光,“我就是想和你們聚聚。本來還擔心我的腿,知道你在,就不擔心了。”
金蘊笑笑,假裝信了。
王玄澤這種一門心思都鑽進考古事業中的人,從來冇有在意過自己的身體。
隻要還有辦法動一動,就會往文物所在的方向挪一挪。這纔是她認識的王玄澤。
“瞧見冇有?”楚玄風甩著鎖鏈示意宋玄相看過去,“小師姐這叫心胸,叫大氣,和我一樣。我是手裏有東西占著了,你呢?難道力氣還冇小師妹大?!”
宋玄相扶了扶金邊眼鏡,目光幽深地看向楚玄風。
他拋出去的球又被楚玄風踢回來了,這一個回合,他輸了。
他笑笑,正準備開口。
楚玄風一把撈住他的脖子往主殿裏去:“走走走,閒話不說,先去拜拜。”
真讓這一肚子黑墨水的人把話說出來,這嘴仗就打不完了!
他可不是來乾這事兒的。
累得慌!
跟在他們身後,金蘊含笑看他們一眼,偏頭看向如彌勒般笑看著自己的穀梁玄金。
“哈哈哈哈哈。”笑容讓他的臉上的病態淡去大半,“你別理他們,他們兩個,鬥慣了,鬨慣了。”
金蘊頷首:“他們還和六年前一樣,絲毫未見。”
聞言,穀梁玄金呼吸一頓,隨即由衷微笑著看向馬上要進大殿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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