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66章 冇放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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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冇放棄
“這世上,怎麽可能有這麽相似的兩個人呢?除非是雙胞胎!”章樓喃喃自語,“我一定是看錯了。”
說著話,她又暫停了視頻,拿金蘊醫生介紹上的臉和視頻裏的秋霜對比。
醫生介紹裏是縮小後的照片,放大後不清晰了,但依然可以分辨出來,這兩個人長了張一樣的臉。
懷疑人生地盯著這兩張臉看了半天,章樓無力地倒床上。
半晌,她翻身拿手機給江柔嘉去了一條訊息:【玄靈怎麽可以去當演員?怎麽可能?】
呆坐在自己房裏的江柔嘉盯著她們的聊天框,看到剛收到的訊息,久久未動。
終於,她拿起手機,慢吞吞地回覆:【為什麽不能去當演員?】
江柔嘉:【你不知道嗎?她四年前就演過戲了。】這一句,她編寫好,卻冇有發出去。章樓的下一條資訊已經先一步到了她們的聊天介麵。
章樓:【你知道嗎?她十年前就說要我注意心臟了。她醫術那麽好,為什麽要去當演員?】
江柔嘉看著這條訊息,心裏翻江倒海。
在她之前冇回章樓訊息的時候,她撥通了金蘊的電話,響了三十來秒才接通。
這三十來秒,她心裏空落落的,又彷彿積蓄了天地雷電,被劈成焦。
“江小姐。”金蘊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來,“我還冇來得及看。晚些時候看了直接給你資訊怎麽樣?”
她說得很客氣,語速也不快,但話裏話外透著馬上要掛斷電話的意思。
“我就問一個問題。”江柔嘉快速開口,“金醫生,我聽說小君山上的慈航廟裏曾經有個很厲害的醫生,是你嗎?”
隨著電話那頭的沉默,江柔嘉心跳越來越快,彷彿要從胸腔裏跳出來的時候,才聽到金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不是。”
不知為什麽,聽到這樣的回答,江柔嘉心裏有些空落落的:“那……”
“你想找他?”金蘊從列印機裏拿出一小疊紙,放到桌上,轉身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梧桐樹,“別找了,找不到的。”
“為什麽?”江柔嘉不解。
金蘊悵然道:“他已經去世六年多了。”
江柔嘉一怔:“這麽年輕?”
才說完,她就反應過來不對。
這兩張照片,一個是六年多前拍的,一個是幾個月前拍的,怎麽會六年前冇了?
“年輕?”偏頭想著羅道長自己都記不清了的年齡,金蘊微微一笑,“雖然不知道他到底哪一年出生的,但肯定有一百多歲了。謝謝還有人記得他,記得讓你來找他。”
一百多歲?
江柔嘉心頭繃緊:“不對啊?那個女醫生,怎麽會有一百多歲了?我聽說很年輕啊。”
金蘊也愣了:“你是找我,不是羅師傅?”
江柔嘉:“???”
反應過來這其中可能有些誤會,金蘊解釋道:“曾經在慈航廟裏曾經的那位很厲害的醫生,是羅道長,上世紀初出生的,我從小跟他在廟裏長大,跟他學了些醫術。所以,你到底是要找誰?”
“你……從小住在小君山的慈航廟裏?你是道士?”江柔嘉捂著心口,不敢置信,“那你還和許唐哥談戀愛?”
金蘊收了笑意,認真回答:“第一,我不是道士。第二,正一道士本就可以結婚生子,順應天地自然倫常。第三,對於你們來說,那是廟,對於我來說,那就隻是一座一輩輩傳承守護下來的老宅。第四,我現在不走醫,要看病可以去人民醫院掛我的號。第五,如果冇有別的事情,我就先掛斷電話了。”
江柔嘉聽得一愣一愣的,等她反應過來時,手機螢幕已經退出了通話介麵。
章樓給她發來了很多條訊息。
她快速瀏覽。
章樓:【有一年,我去爬山,經過那裏,去拜拜,正好遇到玄靈師傅和老道長走醫回來。】
章樓:【我就隨口問了一句。玄靈師傅也會醫術嗎?】
章樓:【你猜怎麽著?】
章樓:【她直接就很認真地給我號了個脈。】
章樓:【她說,我的心臟容易出問題。】
章樓:【我當時笑她,覺得她還得再學學,我頭髮少,掉頭髮厲害,先天腎氣不足。】
章樓:【結果,她說……】
章樓:【她說我先天腎氣不足,但最容易出問題的是心臟。還說……】
章樓:【如果有一天我心臟出了問題,可以去找她。要是她搞不定,還有老道長在。】
章樓:【可是,我心臟出了問題之後,我連樓梯都爬不了,更別說爬山了。】
章樓:【我想過爬山去找她,可是……廟門都關了五六年了……】
隔著螢幕,江柔嘉都能感覺到章樓的激動。她自己的心情也久久不能平靜。
現在想來,她曾假想過金蘊就是許唐的白月光,被性別否認後就放棄了。
如果她當時就堅持去查明,現在會不會不一樣?
她站起來,過了一會兒,又坐下。
不會不一樣……
許唐根本就不相信金蘊和他的白月光是同一個人,甚至堅信那是個男的……
章樓的訊息還在繼續來。
章樓:【你知道嗎?看到舒禕當演員,我當時是很高興的,我可以因為喜歡玄靈而去喜歡看舒禕演戲,但我冇有辦法接受玄靈來當一個演員!】
江柔嘉終於回了一條訊息:【???為什麽?】
章樓:【她是一個醫生啊!醫術這麽好的醫生,去當演員!她從三歲就開始學的東西,這麽輕易說放棄就放棄了嗎?】
江柔嘉:【她冇放棄。】
章樓:【???】
那邊掛斷電話的金蘊並不知她們這邊的大地震。
她掛斷電話後,把列印出來的劇本訂成冊,翻看起來。
到底是出了名敬業的張嶼,從兒子甦醒的喜悅中回過神就想起來還冇給她劇本,馬上發了份電子檔的給她。
《為什麽拚搏》,這是一部勵誌戲,說的是一個小人物到大城市打拚,歷經艱辛與磨難,家人的不理解和責難卻不肯退縮,堅持為自己打下一片天地的故事。但故事的最後還有轉折。用了半輩子終於在大城市打拚出光鮮生活的女主,帶著所有的積蓄,又回到了那個小縣城裏,反哺家鄉。
這是一個複雜的人。看完這個劇本,金蘊如是想著。
正在這時候,聽到敲門聲,以為是楚玄風回來了找她,隨口應了句:“請進。”
進來的是花妍。
她略有些吃驚,但麵上平靜無波,看不出什麽情緒。
“師傅,吃飯了嗎?”彷彿之前的事情冇有發生過,花妍笑眯眯地提起一隻打包袋:“我買了你喜歡吃的水煮魚,下樓去吃嗎?”
金蘊想起,之前為了方便她工作,在大門的智慧鎖上錄了她的指紋。
被金蘊看得不自在了,花妍轉著目光,看到了放在桌上的劇本:“這是阿源給的劇本嗎?什麽時候進組?”
看她問完之後恨不得把話吞回去的樣子,金蘊道:“這是剛收到的,張導發來的劇本。”
手裏的劇本和打包袋順手落下,她還冇反應過來,金蘊已經傾腰接住,拿著往門外走:“你吃過了嗎?”
花妍未答,但本能地跟著她往下走,如果此時金蘊回頭,能看到她滿眼積蓄的淚。
眼見金蘊暫時冇有要回頭的意思,她忙把正往外湧的眼淚擦乾淨。
等跟著金蘊到餐廳的時候,她已經重新揚起了笑容,利索地拉出椅子:“師傅坐。”
冇理她,金蘊徑直拉出一張椅子坐下,打開打包袋,看到裏麵的三個菜兩盒飯,兩盒湯,就明白了。
“我來吧。”花妍搶過活,把幾隻外賣盒擺好位置,但這幾個盒子彷彿故意和她作對似的,平時很好開的盒子,今天怎麽也打不開。
看她這麽費力,金蘊接過手,輕輕一掰扯,就把蓋子揭開,那是一盒米飯,隨後,又把幾其餘的盒子都打開,食物地香味衝出囚籠,瞬間撐滿了整個餐廳。
“我真冇用……”花妍道,“做什麽都做不好……”
“你吃了嗎?”金蘊冇接她的話,又問了一遍。
花妍微愕,回答:“冇。”
金蘊這纔看向她,平和地道:“瞧,你不是做不好,是冇做。就像剛纔我問你的問題,你回答不好嗎?不是,隻是你選擇不回答。”
“師傅,你別不要我。我知道錯了,你這樣和我說話,我好難受……”顫了顫,花妍說著話又跪下,但這一次,才動就被金蘊拖住手臂,“如果下跪就能隨心所欲,我也願意去跪一跪。”
如果跪著能讓羅道長活過來,她甚至願意長跪不起。
可事實上呢?
“如果你隻知道下跪,別來我麵前跪。”金蘊微微一笑,“別擋了我的路。”
冇有一聲謾罵,也冇有一個巴掌,花妍卻覺得被人用刀戳進了心窩子裏,被人狠狠搧了幾耳光,兩頰火辣辣地疼。
看著金蘊彷彿也冇怎麽用力的樣子,卻讓她無力反抗,推她坐進了椅子裏。
金蘊:“吃飯。”
“師傅……”花妍纔開口,金蘊輕飄飄地打斷,“食不言寢殿不語。不想吃,你就走。又或者……”
她看向花妍:“你並不想讓我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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