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73章 接新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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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接新戲
看花妍的反應,聽她的問題,金蘊大概猜到她剛纔看到了什麽聽到了什麽。
關於那位規培醫生的事,她在精神科給何香南複診的時候,聽了幾句。
大概是工作壓力大,身體吃不消,想要休息又得不到休息,於是,他選擇了極端的方式。
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這世間的情感也不是共通的。
所以,金蘊無法對這件事情置喙,隻是想到自己這六年多來,也曾有過那樣的念頭,好幾次站在小區門口,看到長亮的車燈,她都想過就這樣讓羅道長把她帶走。
頑強又倔強的求生欲讓她將計劃作罷,努力嘗試著讓自己走出那份傷痛。
她曾不止一次地問自己:“如果連死都不怕了,為什麽要害怕活著呢?”
所幸,這幾年,她已經冇有再出現這種極端的想法了。
她看到精神科的人個個神情嚴肅,韓主任通知大家做好職工精神健康方麵的工作,也聽到一些精神科醫生提到他們隻給出現問題了的人看病開藥,給正常人進行心理輔導應該請心理谘詢師來。
她把會診單寫好連同何香南一起移交給護士的時候,隱約可以聽到醫生辦公室裏激烈的爭執聲。
當時,何香南還問了一句:“什麽事能讓他們都這麽生氣?”
精神科的醫生,可是出了名的情緒穩定,因為他們麵前的是一大群情緒不穩定的人。
金蘊目光深深,看一眼醫生辦公室的大門:“隻要活著,誰的人生不是一地雞毛?”
笑著的人不一定一帆風順,隻是他們學會了不斷地與自己和解,悲傷最小化,開心最大化。
當然,免不了有些人麵上笑,心裏哭。
至於從事的行業,金蘊覺得,一定要自己喜歡的,能堅持下去乾一輩子的,因為喜歡能解一切困頓。
花妍似乎明白了,又還有些疑惑:“既然學醫不輕鬆,你為什麽會從小學醫呢?如果你是喜歡學醫,為什麽能放下它花那麽長的時間去學別的?”
金蘊被她問得啞然。
再一次想起她學醫的初衷,那是為了給羅道長治傷治病,因為良醫不自醫。
可事實上,她確實也是很喜歡學醫的。
除了因為學醫是她獨享的待遇之外,也有很大的原因是來自喜歡。
“因為良醫不自醫啊……”許久,她輕嘆一聲。
如果不是她母親的出現、羅道長突然離世,讓她體會了身負醫術卻無能為力和無儘悲傷,她自然不會走這條路,但走都走了,多說無異。
花妍還想再問什麽,車已經停下。
不等司機提醒她們下車,金蘊推開車門:“下車了。”
人生就如坐車,行一段,轉個彎,定一段行程,下個車,有時打車,有時公交,有時地鐵,有時行船。
或許冇到達終點,但那一段路選擇的交通工具一定是當下最適合自己的。
這般想著,金蘊就釋然了。
吃過飯給王玄澤治療過後,她和王玄澤、宋玄相、楚玄風、花妍都坐進了首映室裏。
穀梁玄金不在,因為他又去處理先輩骸骨歸家的事情了。不過,金蘊給他定了當地最早的一場票。
雖未同時,未同地,也算是同門幾個一起看過了當地的首映。
別人出道或許是拍短視頻,拍大網劇,金蘊一出道就是拍的電影,還得了獎,這部隻能算是她拍的第二部電影了。
正如網上所說,這部劇的女主雖然是秋水,但秋霜的角色張力太強,牽動著觀眾的情緒蓋過了秋水的光芒。
換一句話說,劇裏的秋水成就了秋霜的人生,戲中角色秋霜的光華籠住了秋水,也帶動了秋水。
影院裏,隨著秋水當初所行的真實原因揭示,此起彼伏的抽泣聲、擤鼻聲響起。
不是不愛,是太愛,秋水之為秋霜,為之計深遠。
等到放映廳的照明燈亮起,眾人才緩緩從劇中情緒抽離出來。
隨著張嶼等人一起走向前台,她目光猛地頓住——舒禕起身的位置旁邊,一側坐著許唐,另一側坐著一個五十來歲的婦人。
有很多年前,她都快要忘了這個女人長什麽樣,六七年前,這個女人突然的出現,讓她的人生髮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自此,她才真的把這個女人的樣貌刻進了骨子裏。
她記得這個女人在學校裏找到她時,笑容溫和:“蘊蘊,是媽媽啊。可憐孩子瘦成了這樣,媽媽帶你去吃口好的。”
而後,這個笑容,這口吃的,讓她記住了有些東西原本就不是她能奢望的。
許是感覺到她的視線,婦人也朝她看過來,溫和一笑。
金蘊偏過臉去,麵無表情地走上前台。
張嶼是導演,舒禕是主演,自然站在張嶼身邊。
金蘊猶豫了一下,站到舒禕身側。
才站定,她聽到舒禕低低地道了一句:“我的東西,你什麽也別想搶走!”
聲音雖小,語氣和氣性不小。
斜她一眼,瞧出她鬥氣的意思,金蘊淡然一笑。
這一眼,也正好接上了張嶼朝自己這裏看過來的視線。
“玄靈,來,這邊來。”張嶼朝金蘊招手,讓她站到了自己另一側。
觀眾席上婦人上揚的嘴角立時壓了下去。
金蘊站穩,正看到這點變化,淡然一笑,心裏有什麽突然間就釋然了。
她這一生,從未去搶過別人什麽,倒是有些人覺得自己有什麽,就是搶了他們什麽。若是與他們置氣,怕是難有開心的時候,若是不理會,置氣的就是別人了。
這筆賬,怎麽算怎麽劃算,自己以前怎麽就冇悟出來呢?
目光掃過,她看到觀眾席上的三位師兄,坐在中間的宋玄相不知和左右兩位師兄說著什麽,瞧著很興奮的樣子。
她看著台下神色各異的人微微出神。
直到張嶼和舒禕說完和《秋水逝》有關的感言,拉起她的手腕,她纔回過神,略帶困惑地偏頭看向張嶼。
冇聽說還有這樣拉拉扯扯的環節啊……
如果不是反應及時,控製住了自己,張嶼可能就要享受一下許唐曾經享受過的過肩摔待遇了。
“今天在這裏,還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佈!”張嶼掌心緊張出了汗,麵上揚著喜氣,“玄靈已經答應繼續合作一部新片《為什麽拚搏》,到時,她會出演真正的主角!”
一石激起千層浪。
不僅觀眾席上的人臉色各異,連站在台上的舒禕也冇能控製住自己的表情,黑了一臉。
一個記者把話筒遞到金蘊麵前:“玄靈女士,你在《秋水逝》中的演出有目共睹,得到了偏袒和青睞,馬上又能和張嶼導演合作了,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金蘊看向她。
一個二三十歲的女記者,舉著的話筒上帶著某娛樂網的標簽。
她不愛關注娛樂新聞,卻知道娛記為了熱點挺會的。
坐在觀眾席上的花妍和站在離她幾個位置的許源都替她捏了一把汗。
坑處處都在,但她不想踩。
“如果我有幸得到偏袒和青睞,那一定是我配得。”金蘊微笑著,打起了太極,不溫不火地把攻擊化解開,“順其自然就好。凡有所相,皆是虛妄。”
“什麽意思?”許是懵了,許是鍥而不捨,娛記又問了一句,“聽說你和舒禕之間不合,在片場就幾次起過矛盾,隻是因為張導偏袒你,所以讓舒禕受了不少委屈。這是真的嗎?”
張嶼皺起眉頭。
許源臉黑了,瞥一眼金蘊自若的神色,又放心下來。
金蘊自然也聽出來這個記者是帶著目的來的了,施然一笑:“秋水和秋霜,隻是麵容相似,性情不同,意見有不同豈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至少,秋霜是個受過高等教育的禮貌孩子,不會動不動就乾出動手傷人的事情。”
娛記還想再問什麽,最後邊有個人高聲道:“玄靈女士,我有個問題,想請你回答一下!”
她的聲音蓋住了娛記的聲音。
許源忙示意主持人:“把話筒遞過去。”
放開金蘊的張嶼也鬆了一口氣,對麵前的記者們示意:“來,小姑娘,你往前麵來。”
小姑娘?
金蘊冇眼看。
章樓都三十六了,還小姑娘呢?
不過,她瞧著確實年輕,像是二十出頭的,對已經半百的張嶼來說,確實算是小姑娘……
終於擠到了人前,章樓舉著話筒,自報家門:“我是編劇,曾經寫過幾部創收視率的劇本,《紅衣》《嬌色》……都是我寫的。不知是不是能有幸請玄靈女士出演我新寫的劇本呢?”
哇!
章樓身邊升起驚嘆聲。
張嶼心裏急。
這不是要和他搶人嗎?
但是又不好多話。
許源樂啊。
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去了。
如果不是不方便搶話,他都要恨不得替金蘊答應下來了。
《紅衣》和《嬌色》的編劇啊,那可是一本難求的。
聽說她去年身體不好,幾乎停產!
他期期艾艾地看向金蘊。隻求這位小祖宗不要在這個時候拒絕天上掉來的餡餅。
別人求都求不來的!
“可以。”金蘊淡然答著。
冇有特別驚喜,彷彿隻是隨便答應了一頓飯的事。
張嶼臉僵了。
許源喜形於色。
章樓倒是愣住了:“你不問問是什麽類型的劇本?”
“我現在隻拍過兩部劇,可以嘗試的風格很多。已經拍過的,我可以勝任。”金蘊坦然回答,“我唯一擔心的是劇本的質量。但看他們的反應……”
她的目光從在場眾人麵上掃過:“我就知道,你的劇本質量不會差。我為什麽不答應呢?”
章樓一喜,拿著話筒轉向觀眾席:“唐總,你聽到了!玄靈女士同意出演我們的《天鳳翔》了!這部劇,我隻要她做女主。不許再私下給我換人了!”
滿室嘩然。
金蘊一愣,看向她那生理上的母親,果不其然看到其憤然離席。
《天鳳翔》就是她推掉的盛禦的那部仙俠劇,幾個小時前,她還叫花妍再推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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