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醫自醫 第90章 逃離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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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逃離時
隨著許源說出他所知的事情經過，花妍把自己的臉埋得更深了，死死握住金蘊的手，全身止不住地顫抖，但從頭到尾，都冇有要阻止許源或者糾正他的話的意思。
“我知道了。”金蘊拍拍花妍的脊背，“我能看看你手上的疤嗎？”
花妍冇說話，但在金蘊翻過她手掌時，她也冇有抗拒。
她左手不如平日裏看到的光潔白皙，虎口處有一道明顯略凸於皮膚表麵的月牙兒形的傷疤。
“這傷……”心裏有諸多疑問，金蘊還是打住了話頭，“我知道了，你先別想那麽多，好好休息幾天。等我有空再來看你。”
說著話，她揉了揉花妍的頭，順手薅走幾根頭髮。
花妍依舊冇有動，還是保持著蜷縮的姿勢，像是還在母親肚子裏時的小娃娃樣子，對外界的一切，似有知又似無知，隻是一雙手緊緊抓著金蘊，不放她離開。
“你去忙吧，我再陪她一會兒。”金蘊對許源道。
等花妍睡著了，抓著她的力道放鬆下去，她才輕輕抽出已經發酸的手，輕手輕腳地出了臥室。
許源和楚玄風都在書房裏，門開著，他們抽的煙燻滿了整個書房，開始往外溢。
金蘊走到門口，眉頭微一眉，對許源說：“給我紙筆。”
“哦哦。”許源馬上遞出紙筆，抱歉地道，“屋裏太熏了，我們打開門窗透透氣，冇想到你這個時候出來，我們馬上關門。”
輕飄飄地掃他一眼，金蘊走向陽台。
客廳裏也有桌子，但煙味過於重了些，陽台的小圓桌倒是合適。
他們的陽台是做的封閉式的，用的單向抗震玻璃，從陽台往外看，能看到外麵的風景，從外麵往陽台看，就像是看一麵鏡子。
樓下，入目可即處，幾個五六歲的孩子聚在一起跳皮筋，一個看著六十多歲的婦人笑著和他們說著什麽。
看著婦人刻薄的臉，古怪的笑容，金蘊心頭一緊，丟下紙筆，快速跑到樓下。
婦人已經離去，孩子一個不少。
金蘊鬆一口氣，笑自己杯弓蛇影，見誰和小孩子說話都以為人家是壞人。
正當她準備離去的時候，一個較大一些的孩子凶巴巴地對一個較小的孩子道：“你媽媽冇教你嗎？不要和陌生人說話！”
較小的孩子委屈巴巴：“那個奶奶想上廁所……”
“誰家冇廁所？在咱們小區還用得著問廁所？”較大一些的孩子凶完後，另一個孩子附和著，“對對對，真正問路的都是問大人。正常人不會問小孩。我爸說過，小孩子什麽都說不知道，不要理。萬一碰到壞人，被抓了去，想跑，腿都冇人家長。”
“可是……老婆婆找不到廁所很可憐的……”小一些的孩子聲音更小了。
大一些的孩子更凶了：“你可憐她，要是她把你抱走了，你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外公外婆可不可憐？你可憐不可憐？”
“嗚哇！”小一些的孩子哇地哭起來，撒丫子跑，“媽媽……我不要可憐……”
金蘊詫異地瞧他們一眼，笑著迴轉身上樓。
突然覺得，自己是幸運的，還冇他們那麽大的時候，縮在橋洞下睡著，遇到了羅道長，而不是哪個居心叵測的人，不然，她或許，還做不到花妍這樣……
她不知道，她剛纔看到的六十來歲的婦人正躲在一個角落裏，拿著手裏的照片貪婪地看著她和那群孩子：“那幾個大的討嫌。最小的女娃子好哄的，抱回去養個十來年，就能生娃娃了。還有這個人……真的和照片上的一模一樣！發財了發財了！”
她寫完方子，遞給急匆匆走到陽台的許源。
許源接過藥方，同時焦急問道：“蘊姐，你剛剛下樓了？”
看出他神色不對，金蘊不由得正色：“怎麽了？”
“你看看。”他把手機遞給金蘊，“你被人拍到了。現在網上開始連你一起罵了。你的圍脖號下麵，被罵瘋了。”
放大照片仔細看，金蘊發現她旁邊照片一邊有幾個孩子的手臂、衣服等，應該是自己剛剛下樓的時候被人拍到的。
“大師兄還要多久能忙完？”金蘊問。
“本來快控製住了，這一下子，一時半會兒搞不完了。”抓一把頭髮，許源發愁。
“那就先別忙了。”金蘊把手機遞給他，一麵朝書房走一麵對許源道，“叫上花妍，我們必須馬上離開。”
不等她走到書房，楚玄風已經打包了電腦走出來：“這裏不安全了，趕緊收拾一下，住我那裏……不，住老四那裏去……算了，還是住山上去吧。”
轉瞬間，他已經改了兩次主意。
許源應一聲馬上走進臥室。
金蘊卻是注意到楚玄風最後那句話：“宅子修好了？”
注意到她對慈航廟的稱呼變化，楚玄風帶深意地瞧她一眼：“外麵的架子還冇拆，還在修繕外牆。誰也想不到，這裏麵能住人了。”
“讓花妍上去住著就好了，正好讓她遠離鍵盤俠的唇槍舌箭。我不畏懼這些，也不是當事人，沒關係的。”按捺住想要去廟裏住著的衝動，金蘊理智地拒絕了。
不過，他們纔出單元門，就看到一群拿著麥克風抬著鎂光燈的記者們朝他們這裏衝過來，他們的眼睛閃著綠光，像是撲向食物的惡狼。
匆忙跑進地下車庫，才發現地下車庫裏也有不少記者蹲著。
“挖擦！這是直接蹲在我們車旁邊了？守株待兔呢？”許源一手拉著花妍一手提著箱子，躲在支撐柱後看著自己停車位的方向。
不僅是車位旁邊有幾個陌生的人站著，還有好幾輛陌生的車。車裏的人坐在車裏不下車，十有八.九也是蹲他們的。
“你們的車別開了，上我的車。”楚玄風果斷拉著金蘊跑向另一個方向。
許源也拉著花妍跑。
但蹲他們的人太多，還是有人注意到了他們這裏的動靜，大喊了一聲：“他們在那兒！”
“追！”
緊接著，追蹤的記者又上演了一出餓狼狩獵。
楚玄風和金蘊在山上待得多，腳下如飛，先一步到了車上，但見許源拉著還冇有醒過神的花妍跑得吃力，兩人看著他們，不約而同地沉下眉眼，擔憂起來。
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偏選苦命人。
“花妍本來就受了刺激，整個人都蔫了，現在再這樣，要是被他們追上……”話說到一半，金蘊歇了音。
見多了在情緒大起大落後或是長期壓抑後出問題的人，她總是有很多的擔心，但不好的話，總是讓人不想訴諸於口，怕萬一一語成讖。
眼看最前麵記者伸長了三角架勾住了許源的箱子，楚玄風拉住車門鎖，做好準備要下車幫忙了，花妍突然抬起頭，伸長手搶過箱子，扛起許源大步朝出口處跑。
後麵的記者被勾住箱子的三角架絆倒，手裏的攝影機掉落，一人一機一架把後麵冇來得及剎住腳的記者也絆住了，橫著疊起了羅漢。
也有幾個反應快的避開了“障礙”，但這一耽擱，就和花妍拉開了一些距離。
在花妍有了動作的時候，楚玄風也踩下了油門，眨眼間，停到到花妍和許源身邊身邊。
“快上車！”金蘊按下車門，大喊。
幾乎是同時，花妍拉開車門，把許源和箱子塞進去，她卻停下腳步，一臉憤恨地瞪著身後的記者。
記者們顧不得喘息，連忙把鎂光燈和話筒都對準她：“花女士，你對於你母親和你未婚夫指認你的事情有什麽要和大家說的？是不是玄靈讓你這麽做的？還是說你為了攀高枝拋棄了他們？”
“她不是我母親，他也不是我未婚夫。我的未婚夫，剛纔被你們傷到了，所以，隻要我看到誰報道了這件事，就會把他和他的公司加入被告名單。”花妍說完，金蘊也探頭出來，“我們剛好拍到了你們追捕我們的畫麵。可以作為你們故意傷人的依舊。以及，你們對我和花妍的誣衊，我們都將用法律來保護我們。”
“追捕？你用這個詞不太恰當吧？”有記者辯道，“更何況，花妍還傷了人，我們壞了一台相機。”
“我已經報警了。”金蘊舉起手機搖了搖，“一會兒給警方看看錄像，看你們那樣子，是不是追捕，你們在場的所有媒體，我都已經向市長熱線舉報了，擾民。阿妍，上車。”
她看著一群表情精彩的記者，笑得溫和：“你們可以圍著，可以堵著不讓我們走。隻要你們敢砸車，又多一條罪名。隻要你們敢攔車，我不敢保證你們不會受傷，畢竟，我們是正常行駛，你們是自尋死路。我們連故意傷人罪都算不上，頂多是個交通意外，你們全責。”
許是打定了主意配合她的話，她才說完，楚玄風就一腳油門深踩，疾馳而去。
有兩個下意識去攔的記者，鼻尖從上搖的車門窗上擦過，車輪從他們的鞋子上碾過。
眨眼間，車隻餘尾氣給他們，而他們，收下了驚魂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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