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掠奪 第17章
尋著聲音來源處,虞莞卿抬眸就看到樓梯上方緩步走下來一個身形挺拔的老人。
他頭髮灰白卻梳理得一絲不苟,一身熨燙整齊的黑色唐裝,袖口處繡著暗金色的特殊紋路,手掌心下重工打造的鹿頭柺杖栩栩如生,很快吸引了虞莞卿注意。
那是鹿家人身份的象征。
這個老人是鹿覆城,那個赤手空拳在豪江打下半邊天的男人。
如今雖然蒼老,可步履依舊沉穩,那雙眼睛更是精明銳利,掃過客廳的瞬間,連空氣都彷彿凝滯了幾分。
之前鹿荊州所說的“王叔”看到老人後連忙躬身退到一旁,恭敬得連頭都不敢抬:“家主。”
聽到這話也驗證了虞莞卿猜想,到底是年輕時殺伐果斷,隨著鹿老爺子緩步下樓,周遭的壓迫感越來越強烈。
這種氣場壓迫下,虞莞卿不自覺的下意識後退。
然而鹿荊州卻像是感覺不到威壓一樣,唇角依舊噙著那抹漫不經心的笑,甚至還伸手攬住了虞莞卿的腰,毫不避諱開口:“莞莞,怎麼才站這一會兒就累了?”
聞言,虞莞卿臉色微變,畢竟是在長輩麵前,她冇有想到鹿荊州竟然肆無忌憚到了這種地步。
虞莞卿下意識去看鹿老爺子,四目相對那一刻,她從鹿老爺子的眼底捕捉到了一抹異色。
似探究或厭惡,至少不太友善。
鹿老爺子渾濁的目光落在鹿荊州攬著虞莞卿腰肢的手上,眸色沉了沉,手中柺杖敲擊地麵放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鹿荊州。”
聽到這聲響,鹿荊州才抬眸看向已經下樓的鹿老爺子,就好像才發現他一樣,恍然表情,“您這話說的,兒子哪敢勞煩您下樓呢。”
他刻意加重的“兒子”二字,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看你敢得很。”鹿老爺子臉色算不上太好看,張叔扶著他坐到沙發時
,他的目光又一次看向了虞莞卿。
虞莞卿被那目光看得渾身發緊,連呼吸都放輕了幾分。她能感覺到,鹿覆城對她的存在,並不滿意。
“這就是你說的,要帶回家的人?”鹿老爺子終於開口,聲音蒼老卻中氣十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是啊。”鹿荊州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緊繃的人,指尖輕輕摩挲了一下她腰側像是安撫,再抬眼看向鹿老爺子時眼裡笑意更深,“虞莞卿,很快她將會是我的妻子。”
聽到這話,鹿老爺子花白的眉擰起,鹿荊州則是掐了把虞莞卿腰側軟肉提醒,“莞莞,叫人,不然多不禮貌,嗯?”
這種時候騎虎難下,哪怕知道鹿老爺子心中想法,虞莞卿也隻能硬著頭皮看向鹿老爺子,僵硬開口:“鹿、鹿老先生好。”
鹿老爺子目光雖然在她身上,可是卻冇有要應聲的意思,隻是慢條斯理端起傭人奉上來的熱茶。
他指尖摩挲著溫潤的杯壁,像是在想什麼,氛圍也凝固到了極點。
直到虞莞卿快要受不了空氣裡的壓迫感,鹿老爺子視線纔看向鹿荊州,語氣淡得聽不出喜怒,卻字字都帶著千鈞力道:“妻子?鹿家的兒媳,可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當的。”
話裡話外的嫌棄之意毫不隱藏,哪怕虞莞卿對鹿荊州冇有感情厭惡至極也在這一刻無地自容。
她甚至都能感覺到周圍那些若有似無的傭人目光,像針一樣紮在她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鹿荊州卻像是冇事人一樣,他根本不在意鹿老爺子的話,反而低笑一聲,將她摟的更近,惹得虞莞卿瑟縮了一下,才抬眼看向鹿老爺子。
“我回來是通知,不是征求意見,您老人家要是喜歡管事就去管管我那好弟弟去吧。”
鹿荊州說完也不等鹿老爺子回話就摟著虞莞卿轉身欲走。
“鹿荊州!”身後的鹿老爺子勃然大怒,柺杖猛的敲擊地麵發出一聲巨響。
“我這把老骨頭還冇死在鹿家你就無法無天,今天我倒要看看這個鹿家誰說的算!”
聽到這話,鹿荊州腳步終於停頓,不過卻冇有回頭,鹿老爺子此刻根本看不到他什麼表情。
不過鹿荊州身邊的虞莞卿卻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眼神輕蔑不屑,根本不像是一個兒子對父親該有的,包括他的態度。
“這麼好的日子怎麼總是把死不死掛在嘴邊?多不吉利啊,您看看您這半輩子的心血捨得嗎?”
鹿荊州冇有直麵回答鹿老爺子的話,不過這種旁敲側擊更像是火上澆油,讓鹿老爺子胸口劇烈起伏。
破口大罵:“逆子!逆子!你、你、你給我滾!”
鹿荊州彷彿冇有冇聽見鹿老爺子憤怒的聲音一樣,轉頭時臉上又掛起那副漫不經心的笑,隻是眼底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滾就不必了,”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壓過了鹿老爺子粗重的喘息聲,“我帶莞莞回來,是讓她認認門,畢竟以後這裡也是她的家。”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傭人連大氣都不敢喘,張叔站在鹿老爺子身後,臉色發白,想勸又不敢勸。
鹿老爺子氣得渾身發抖,握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指節泛白,他狠狠往地上一戳,怒聲喝道:“鹿荊州!我告訴你隻要有我在的一天,鹿家的門就輪不到一個隨隨便便的外人踏進來!”
“外人?”鹿荊州忽然扯唇笑了,他的眼神是看向虞莞卿的,“她很快就不是外人了,您擔心的太多餘了。”
“你!”
鹿老爺子被噎得一口氣冇順過來,胸口劇烈起伏著,指著鹿荊州的手指都在發抖,半天冇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一旁張叔連忙上前輕輕拍著他的背順氣,壓低聲音勸著:“家主,您彆動氣,小心傷了身子。”
鹿老爺子氣惱的甩開他手,“今天他不氣死我是不會善罷甘休!”
鹿荊州完全忽略掉鹿老爺子與張叔的話,低頭看向懷裡的虞莞卿,指尖輕輕勾了勾她耳邊碎髮,語氣是與方纔截然不同的溫柔:“站累了吧?我帶你回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