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國大修士 第618章 集鎮遇險
如此,鄭九反而不著急進城了,一大早辭彆主家,便開始在濟康城周圍轉悠,遠郊、近郊都統統看了個遍。
整整十天,鄭九總結出了一個規律,越靠近濟康城,這種習慣性的情緒越淡,越遠離濟康城,習慣性的情緒反而越濃。
鄭九甚至碰到了在村頭駐足休息,幾息不到的工夫便被人罵跑了的尷尬事情。
那些人似乎有著天然的暴脾氣,以及對外鄉人的仇視,這不是民風,而是整體都病了。
這讓鄭九想到了在地府的經曆,那些苦愁亡靈所散發出來的寒涼、荒誕、乃至死氣沉沉的氣息,還動不動暴躁易怒,與之如出一轍。
鄭九除了通讀修行典籍,也對凡人世界的書籍有些涉獵,特彆是對於精神力的描寫與論述,並不比修士差。
比如,“紛繁世相,五蘊熾盛,我執生諸煩惱,內心哪得安寧?”
又雲,“顏色改平常,精神自損消。”
這種病不是瘟疫,但往往更甚於瘟疫。
鄭九是修士,對氣息和精神力格外敏感,若是頹廢、墮落、麻木和絕望的情緒充斥著一個人的精神世界,長此以往便無法逆轉,人就是行屍走肉。
習慣性的情緒,就是對一個正常人的精神壓製和掠奪,有很多手段可以輕鬆而又精準的攫取天魂、地魂,乃至整個七魄,從屍狗到臭肺無一倖免。
這正是白玉虛所需要的,他們的手段似乎再一次進化了。
為了證實這個推斷,鄭九再次擴大了暗查的範圍,在距離濟康城東北七十裡外的李莊集,他看到了一件十分可怕的事情。
李莊集是一個擁有十多個村落的大集鎮,鄭九來到的第二日正是李莊集趕廟會的時間。
數千人湧進集鎮,場麵還是相當熱鬨的,但這種熱鬨對鄭九來說充滿了虛假和怪誕的感覺。
因為每個人都麵相都很負麵,愁苦、橫眉冷對、麻木癡傻等表情隨眼都能看到,卻找不到一張洋溢喜氣的麵孔。
這是趕集,為何搞的如同出殯一般?
集市上也有吵吵嚷嚷,說話的聲音很大,語氣很衝,但絕沒有動手打架的,鄭九觀察了一番才明白,他們不是吵架,而是正常交流,隻是習慣了這種情緒。
就像鄭九在地府裡看到的那個市場,鬼和生魂也有很多,熙熙攘攘,兩個鬼麵對麵說話,輕聲細氣,鄭九以為是見麵問好和寒暄,其實兩個鬼在互相謾罵,情緒激動的要動手。
兩種場景的巨大的反差終於讓鄭九明白了何謂倒轉,又何謂顛倒。
廟會有戲台,當當當的銅鑼聲已經敲響了很久,戲台下麵也聚集了很多鄉民,而且越聚越多。
不知道今日唱的是哪出戲,會讓這些有了習慣性情緒的人們產生興趣,鄭九也隨著人流擠到了戲台子附近。
鄉村的戲台條件有限,沒有幕布,坐念唱打的戲子們就在台上吊嗓子、踢腿彎腰,做演出前的準備。
鄭九冷眼觀瞧,很快看出了名堂,這些戲子不僅有梨園架子,更有武學功底。
這便讓鄭九自然而然的想到了戲子門。
事實上,這個唱戲的班子也的確是屬於戲子門,但接下來他們做的事情還是遠遠超出了鄭九的預料。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人也聚集的差不多了,正戲開場。
曲目叫《長生途》。
兩名戲子一出場,其打扮便讓鄭九想起了地府中那些詭異著裝,僵硬、死板,沒有生氣,完全與墳頭前燒掉的紙人一個樣。
唱腔則立刻驚掉了鄭九的下巴,如同夜梟的鳴叫,完全不是陽世間凡生的語言。
鄭九注意到周圍的人們卻各個豎起了耳朵,聽的如癡如醉,儘管臉上的表情依然愁苦、冰冷,可他們似乎很快就入了戲。
鄭九似乎意識到了什麼,開始不經意間悄悄後退,儘管這個舉動也讓他的內心充滿了矛盾,可屢次衝動的後果曆曆在目,不得不壓製情緒,小心應對。
一直退到了人群的邊緣,鄭九放眼望去,估算看戲的百姓數量少說也有一兩千。
這幕大戲的背後很可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鄭九再如何謹慎也絕不能坐視不管,於是他小心翼翼的放出了神識,尋找整個戲台周圍可能存在的修士。
因為過於小心,尋找的過程便很緩慢,整整一圈搜尋下來,鄭九自己也愣住了,他並沒發現任何一個修士存在。
當然,這樣的搜尋方式無法麵麵俱到,如果有高手存心隱匿,斂神閉氣,輔佐以丹藥,多半是查不出來的。
但如此一個偏遠集鎮,白玉虛至於麼?
可矛盾點又在於,倘若沒有修士助陣,戲子門安敢有如此肥碩的膽子?
難道猜錯了?
“霍奇秋,你對齊國瞭解多少?”鄭九分出一道神識鑽入了須彌靈境中。
“主人,您指哪方麵?”
“老百姓,確切的說,白玉虛獲取生魂的手段。”
“戰爭、瘟疫、邪教信徒的集體自殺,這是最主要的,以前是通過渡陰之路收集生魂,現在廢止了,換成了渡陰墟。”
“不不,這些我都瞭解,還有沒有更多、更新的花樣?”
“呃,老朽所知便是這般多。”
“齊國的百姓為何人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愁苦樣?”
“這個麼……老朽還真沒注意到。”
去他的,問了也白問。
鄭九不敢托大,再度後退,一直退到了一株槐樹下,借著粗大樹乾的掩護,一個分身緩緩脫體,如同一道青煙般飄向空中,直奔戲台而去。
然而已經晚了,隨著台上戲子一齊鬼哭狼嚎,怪叫聲四起,台下的觀者紛紛擊掌叫好。
旋即詭異的一幕發生了,所有人的頭頂都冒出瞭如同蒸汽一般的虛影,飄到空中,彙聚成一股霧氣向正西方而去。
普通人是看不到這些東西的,但鄭九可以,虛影分明便是這些人們的天魂和地魂,一場戲便被一口氣給收割乾淨。
鄭九大吃一驚,隻是稍微猶豫了一下是跟蹤還是截斷這股霧氣,他的分身便被突如其來的一道罡風給攔腰斬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