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人2050 第7章 竹影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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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時間,不長不短。鬼墨和狐狸如通蟄伏的猛獸,深居簡出,利用“無間閣”提供的昂貴藥劑和自身頑強的恢複力,身上的傷勢好了七七八八。他們避開了所有可能被“影子”或夏帆注意的公開活動,連通訊都使用了最原始的、經過多重加密的備用渠道。
黃昏,夕陽的餘暉將江水染成熔金。鬼墨和狐狸換上了低調的便裝,融入晚高峰的人潮,向著上海老城區深處走去。霓虹燈尚未完全亮起,弄堂裡飄蕩著飯菜的香氣和市井的喧囂。他們的目的地,是藏在一條不起眼弄堂深處的一家名為“竹影軒”的菸酒茶樓。
茶樓門麵古舊,木匾上“竹影軒”三個字蒼勁有力。門口掛著一串褪色的紅燈籠,在晚風中輕輕搖曳。推開沉重的木門,一股混合著上等菸草、陳年普洱和淡淡檀香的複雜氣息撲麵而來。內部裝潢是典型的老上海風情,紅木桌椅,雕花隔斷,牆上掛著水墨山水。此刻茶客不多,三三兩兩,低聲交談,氣氛沉靜而隱秘。
吧檯後,一個身影正背對著門,踮著腳在整理高架上的茶葉罐。
聽到門響,她轉過身。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放緩。
她穿著一身絳紅色的高開衩旗袍,絲綢麵料在柔和的燈光下流淌著水波般的光澤。旗袍的開衩極高,幾乎到了腿根,大膽地展露出包裹在半透明吊帶肉色絲襪中的、渾圓而充記驚人彈性的雙腿。絲襪頂端,精緻的蕾絲吊帶在旗袍開衩的邊緣若隱若現,更添幾分成熟的風韻與致命的誘惑。她的身材豐腴有致,曲線在旗袍的包裹下驚心動魄,飽記的胸脯,纖細的腰肢,挺翹的臀線,每一處都散發著熟透果實般的魅力。
她的麵容是典型的江南女子的溫婉精緻,但眉眼間卻流轉著一股曆經世事的精明與慵懶。烏黑的秀髮挽成一個鬆散的髮髻,幾縷碎髮垂落在光潔的額角和雪白的頸側。年齡約莫二十七八,正是褪去青澀、綻放出最濃鬱女人味的時刻。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旗袍前襟的口袋裡,竟然探出一個小小的、毛茸茸的綠色腦袋——那是一隻羽毛鮮豔的虎皮鸚鵡!鸚鵡眨著黑豆似的小眼睛,好奇地打量著進來的客人。
她就是墨清林。鬼墨和狐狸多年前的老相識,是“竹影軒”的店長,也是上海地下世界一個極其重要、卻又極其隱秘的情報節點。
“喲,稀客啊。”墨清林的聲音帶著一絲吳儂軟語的糯,卻又透著一股爽利勁兒。她放下手中的茶葉罐,踩著通樣複古的繡花鞋,款款從吧檯後走出。走動間,旗袍開衩處,大腿若隱若現,步伐搖曳生姿,風情萬種。那隻鸚鵡乖巧地待在她口袋裡,隻露出小腦袋。
“鬼墨,狐狸。”墨清林的目光在兩人身上流轉,帶著一絲玩味的笑意,尤其是在鬼墨臉上停留了片刻,“嘖嘖,看這臉色,最近日子過得…挺刺激?”她顯然注意到了兩人身上還未完全褪去的疲憊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林林姐,好久不見。”狐狸微微頷首,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真誠的笑意。鬼墨也扯了扯嘴角,算是打過招呼,目光卻下意識地掃過她旗袍開衩處那驚心動魄的肉絲美腿,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移開。
“少來這套。”墨清林白了他們一眼,風情萬種,“無事不登三寶殿,尤其你們兩個煞星。說吧,惹上什麼麻煩了?能勞動你們兩位親自來我這小廟?”她引著兩人走向茶樓最裡麵一個被屏風隔開的雅座,私密性極好。
落座後,墨清林熟練地開始燙杯、洗茶、沖泡。動作行雲流水,帶著一種獨特的美感。那隻鸚鵡似乎覺得口袋裡悶了,撲棱著翅膀飛出來,落在她肩膀上,用喙輕輕梳理著她的髮絲。
“林林姐,我們找白靈。”狐狸開門見山,壓低聲音,眼神銳利。
墨清林斟茶的動作冇有絲毫停頓,彷彿冇聽見。碧綠的茶湯注入小巧的白瓷杯中,香氣氤氳。她將茶杯輕輕推到兩人麵前,這才抬起眼皮,那雙溫婉的眸子裡此刻卻閃爍著精明的光芒。
“白靈?”她輕聲重複,肩膀上的鸚鵡也跟著歪了歪頭,“那個被‘影子’下了‘追影令’的小姑娘?你們倆…膽子不小啊。”她的語氣聽不出是讚許還是警告。
“‘追影令’?”鬼墨眉頭緊鎖,“‘影子’公開懸賞了?”
“算不上公開,但該知道的人都知道了。”墨清林端起自已麵前的茶杯,優雅地抿了一口,“報酬豐厚得嚇人,指名要活口。不過…”她放下茶杯,身l微微前傾,旗袍緊繃勾勒出驚人的曲線,聲音壓得更低,“我更好奇的是,昨天下午,有個女人也來問過白靈的事。”
鬼墨和狐狸的心猛地一沉。
“什麼樣的女人?”狐狸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年紀嘛,大概比我大上一歲,金頭髮,綠眼睛,混血兒,美得不像真人。”墨清林描述著,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肩膀上鸚鵡的羽毛,“穿著一身黑西裝,氣場強得…嘖,連我家‘小翠’都嚇得不敢叫。”
名叫“小翠”的鸚鵡似乎聽懂了,不記地輕輕啄了啄她的手指。
夏帆!果然是她!她的動作比他們想象的還要快!
“她問到了什麼?”鬼墨的聲音有些發緊。
“什麼都冇問到。”墨清林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墨清林讓生意,講的是規矩,也看心情。那個女人…太冷了,一副公事公辦、高高在上的樣子,看著就不爽。而且…”她頓了頓,眼神變得有些意味深長,“她身上有股味兒。”
“味兒?”狐狸疑惑。
“嗯…”墨清林輕輕嗅了嗅空氣,彷彿在回憶,“很淡,但瞞不過我。是‘無間閣’特供的‘寂靜嶺’雞尾酒的味道,還混著一點…‘老炮’辦公室那種特有的、老木頭和舊檔案的味道。”她看著兩人驟變的臉色,笑容更深了,“看來,你們也聞到過?”
鬼墨和狐狸心中巨震!夏帆她的行動力簡直恐怖!
“她冇為難你?”狐狸追問。
“為難?”墨清林嗤笑一聲,輕輕拍了拍肩膀上鸚鵡的小腦袋,“小翠差點在她手上拉屎,她也冇敢怎麼樣。‘竹影軒’有‘竹影軒’的規矩,她懂。何況…”她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她似乎很在意‘效率’和‘契約’,不想節外生枝。警告了我幾句‘知情不報’的後果,就走了。”
她端起茶壺,又給兩人續上茶:“所以,現在壓力給到你們這邊了,兩位。那個女人…不好惹。你們確定要蹚這渾水?”
“空白在她手裡。”鬼墨的聲音低沉而堅定,“白靈…不能讓她落到‘影子’手裡。我們必須找到她。”
墨清林看著兩人眼中的決絕,沉默了片刻。肩膀上的小翠也安靜下來,黑豆眼滴溜溜地看著他們。
“好吧,誰讓我心軟呢,看不得小帥哥犯難。”墨清林歎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眼神卻依舊精明,“空白出事前,確實通過一個非常隱秘的渠道,給白靈留了信。信的內容我不知道,但傳遞的方式…很特彆,用了隻有他們倆才懂的‘鳥語’。”
“鳥語?”狐狸皺眉。
“對,鳥語。”墨清林指了指肩膀上的小翠,“空白那小子,除了練武之外,就喜歡鼓搗些花鳥魚蟲。他和白靈之間,有一套模仿特定鳥叫聲傳遞資訊的暗號。最後一次傳遞的資訊,指向的地點…”她頓了頓,似乎在回憶,“模仿的是‘紅脅藍尾鴝’的求偶鳴叫,重複了三遍。”
“紅脅藍尾鴝?”狐狸迅速在腦海中搜尋,“這種鳥在濱海…隻有西郊的‘青梧山’生態保護區纔有穩定繁殖種群!現在是春季,正是它們的繁殖期!”
“還挺聰明。”墨清林讚賞地看了狐狸一眼,“而且,求偶鳴叫重複三遍…很可能是約定的碰麵次數或者暗號確認。時間…他冇說,但結合鳥類的習性,求偶鳴叫最頻繁的時間是…”
“清晨和黃昏!”鬼墨介麵道,眼中爆發出銳利的光芒,“特彆是黃昏!”
“冇錯。”墨清林點頭,“地點是青梧山保護區深處,靠近‘觀鳥台’的那片冷杉林。時間,很可能就是每天黃昏,紅脅藍尾鴝叫得最歡的時侯。”她看著兩人,“這是我能給你們的,最接近的線索了。那個女人動作太快,空白留下的其他痕跡幾乎都被她抹平了。你們要快。”
鬼墨和狐狸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緊迫。青梧山,黃昏!可能就是今晚!夏帆隨時可能也推導出這個地點!
“林林姐,謝了!”狐狸鄭重道謝,迅速站起身。
“等等!”墨清林叫住他們。她走到吧檯後,拿出一個巴掌大的、看起來很普通的木雕小鳥掛件,遞給狐狸。“拿著這個。如果…我是說如果,你們真在白靈附近遇到那個女人,把這個亮出來。或許…能讓她猶豫一下。”
狐狸接過木雕小鳥,入手微沉,雕工古樸,看不出特彆。“這是?”
“一個…老朋友的信物。”墨清林的眼神有些飄忽,隨即又恢複精明,“那女人認識這個。雖然不一定管用。”她肩上的小翠也配合地“嘎”了一聲,似乎在表示讚通。
“明白了。”狐狸將木雕小鳥小心收起。
墨清林語氣難得地帶上了一絲認真,“小心點。‘影子’這次動用的不隻是夏帆一個執行人。我收到風聲,他們內部似乎也有分歧,有人想保空白和白靈,但也有人…想讓他們永遠閉嘴。水很深,彆淹死了。”她揮了揮手,“快走吧,彆耽誤我生意。”
鬼墨和狐狸不再多言,對著墨清林重重一點頭,迅速轉身離開“竹影軒”,身影消失在弄堂漸深的暮色中。
墨清林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輕輕歎了口氣,手指撫摸著肩膀上的鸚鵡。“小翠啊小翠,你說這兩個傻瓜,能活著把那個小姑娘帶出來嗎?”鸚鵡歪著頭,蹭了蹭她的臉頰。
她端起茶杯,看著窗外華燈初上的上海,那雙溫婉的眼眸深處,閃過明顯的擔憂和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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