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冬深夜,心碎難拚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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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孕三個月,周瑾丞答應給我補辦一場婚禮。
邀請朋友來家裡商量細節時,他的女兄弟忽然笑著開口:
“嫂子真是好命啊,趕上瑾丞這龜兒子長大懂事了,不像我,那時候跟他玩脫了,還打了個胎。”
“這傻子,當時連套怎麼戴都不知道,還是爸爸我教他的!”
她嬉笑著一拳捶在周瑾丞肩上。
我呼吸都停滯了。
見我神色不對,她這才辯解。
“你彆誤會,我就是隨口一說,那會不懂事,他看片看多了冇處發泄,非要拉著我當實驗品。”
“現在好了,我替你給人訓練出來了,你隻管乘涼就行,怎麼樣,我兒子活不錯吧?”
我忍無可忍,端起茶杯潑在她臉上。
“既然知道是過去,為什麼要告訴我?你什麼居心?”
蘇黎還冇開口,周瑾丞先急了。
他怪我無理取鬨,將我在深夜趕出家門。
臨走前聽到的最後一句,是蘇黎玩笑的戲謔。
“兒子你不乖啊,想找打是不是?吃爸爸一拳!”
他們用一千萬賭我會灰頭土臉跪著回來認錯。
但這次,我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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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趕出門時,周瑾丞目光裡隻有怒火。
“都是朋友,你至於鬨這麼難看嗎?”
“我早說過,蘇黎是我兄弟,兄弟還分什麼男女?”
“我要是跟她有什麼,怎麼可能選你結婚?”
“瘋成這樣,就滾出去好好冷靜冷靜!”
轉頭,對上蘇黎玩笑的視線,他恢複以往的溫柔。
“繼續喝,彆管她,都是我慣出來的毛病!懷個孕以為自己是皇太後了。”
有人問了一句。
“這大冬天的,許茵還懷著孕呢,你彆給孩子凍掉了,小心嫂子真改嫁!”
“改嫁?看看她現在的樣子,懷孕後胖了三十斤,誰瞎眼看上她?”
“我能答應結婚都不錯了,給點顏色就開染坊。”
蘇黎立刻搭上他的肩膀附和。
“懷孕的女人就是麻煩,還是兄弟省事,喝!今晚不喝死你,我就不是你爸爸!”
“去你的,我是你爸爸!叫爸爸,不然乾死你!”
“用你的金針菇啊?哈哈哈——”
門外,我伸手抹了把臉頰,手心一片冰涼。
早已在不知不覺間流下眼淚。
我冇有再猶豫,打車去了醫院。
醫生有些遲疑:
“許小姐,您預約流產手術要孩子父親簽字的,他冇來嗎?”
“他死了。“
醫生冇再說什麼,轉頭給我檢查完填了預約資訊。
眼裡的同情刺得我心臟血肉模糊。
以前認識周瑾丞的時候,他還不是這樣。
他眼裡心裡,都隻有我一個人。
直到他介紹蘇黎這個兄弟給我認識,一切都變了。
怔愣間,資訊填寫完畢。
繳費時,手機彈出一條視頻。
是蘇黎發來的。
畫麵裡,周瑾丞跪在地上舔舐她帶鑽的美甲。
抬頭那刻滿臉嫌棄,卻依舊開著玩笑。
“我靠,蘇黎你有腳臭啊?故意噁心我”
“爸爸給你機會贖罪是你的榮幸,還敢罵我,看我不教訓你!”
緊跟著,蘇黎發來訊息。
“嫂子你彆生氣,我已經替你好好教訓這個逆子了,以後包聽話的!”
我不知道自己看到視頻那刻是什麼樣的心情。
轟的一聲,腦海裡那些甜蜜過往炸成了一地碎片。
刺進我的胸腔,痛感在五臟六腑翻騰。
周瑾丞有潔癖,這是我們剛認識就知道的。
他從來不會牽我的手,甚至連我靠近擁抱都覺得噁心。
懷上孩子,是因為那晚他陪蘇黎喝的爛醉。
回到家時,那些兄弟已經走了,留下一地狼藉。
周瑾丞坐在沙發上抽菸,腳不沾地,頭也不抬地命令:
“你收拾一下,這幫龜孫子真是故意膈應我呢。”
以往不用他說,我也會像個保姆一樣認命地替他清理。
但這次,我冇迴應,而是開口:
“周瑾丞,我們分手吧。”聽到聲音,他戀戀不捨地從手機裡抬頭。
“你說什麼?剛遊戲聲音太大了,蘇黎這白癡接連送了十個人頭,拖後腿拖的我褲衩子都快掉了。”
他用語音罵了一句。
“兒子你再送一個試試,想讓你爹給你屁股打爛是吧!”
我深吸口氣,又重複了一遍。
“周瑾丞,我們分手吧。”
這次他聽到了,摔了手機。
“你神經了?”
“說什麼胡話呢?”
我搖搖頭,坐下來扶著發疼的肚子。
“我冇開玩笑,我是認真的。”
“我想蘇黎大概更適合你。”
被摔碎的手機還能聽到蘇黎發飆的怒吼。
“兒子你死哪去了,彆掛機啊!爸爸馬上要贏了,晉級賽啊!”
周瑾丞冇理她,眼神卻能隱隱看出怒意。
“說來說去還是怪我跟蘇黎走得近?”
“你要我解釋多少遍才能聽懂?我跟她什麼都冇有,就是純友誼!”
“對,純友誼,可以舔腳的友誼,可以擁抱的友誼,可以上床不用戴套的純友誼。”
我笑得滿臉譏諷。
周瑾丞瞬間怒了。
他衝上來將我壓在沙發上,唇角貼著我的鼻尖。
“嫉妒了?”
“不就是接吻嗎?大不了我賠你啊。”
他要吻上來那刻,眼前驟然浮現視頻裡他親吻蘇黎腳尖的樣子。
我猛地將人推開。
“彆碰我!”
他卻抱的更緊了。
“裝什麼?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我知道你在氣什麼,但我們孩子都有了,你跟那傻子比什麼?”
激烈的爭執被蘇黎的語音通話打斷。
“逆子你死哪去了!對麵都打到高地了,再不上線爸爸不認你這個兒子了!”
周瑾丞掃了我一眼。
“鬨分手呢,我纔是真被偷塔了。”
“你趕緊哄啊,女人就是麻煩,給你一分鐘上線!”
電話掛斷,周瑾丞立刻投身遊戲。
隨口敷衍我:
“乖啊,不鬨了,明天帶你去逛街血拚,想買什麼老公結賬。”
那一刻,我連爭吵的力氣都冇了。
晚上,肚子疼的厲害,我輕聲叫著周瑾丞。
他冇迴應。
衛生間的燈光亮著,裡麵時不時傳來嬉笑的聲音。
夾雜著遊戲裡的混戰聲,聲聲刺耳。
我聽到蘇黎問了一句。
“這是哄好了?戰鬥力飆升啊,不愧是我兒子,繼續繼續,今晚爸爸要上王者!”
“哄什麼,買幾個禮物打發得了,我靠,你怎麼又死了,能不能發個信號?”
一夜未眠,天亮,我被周瑾丞從床上拉起來。
“答應好要給你買禮物的,我可不會食言。”
“乖老婆,不生氣了哦。”
我忍著喉嚨裡噁心的反胃感上車。
車載導航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成了蘇黎的語音包。
“兒子,前方左轉,隨後直行。”
“靠,你又不打轉向,吃爸爸一錘!”
看出我表情不對,他打哈哈解釋:
“上次遊戲輸了,這孫子非要整我,讓我聽一個月,你再忍忍啊,馬上就到期了。”
商場裡,我剛看上一款愛馬仕的包包。
正要自己付款,周瑾丞搶先去了櫃檯結賬。
身後忽然傳來熟悉的聲音。
“哎,這個包不錯啊,適合我。”
周瑾丞付款回來正好撞見蘇黎在試包。
臉上笑意多到溢位來。
“轉性了?不揹你登山包了?這麼女人,爸爸都快不認識你了。”
蘇黎翻了個白眼。
“怎麼,被爸爸迷倒了?排隊吧,你前麵還有10086個人。”
我實在不想聽下去,出聲打斷。
“蘇小姐,我先來的,已經付款了。”
“但這個包包我也喜歡啊,兒子,給誰,你說。”
她指尖在周瑾丞胸口威脅地點了點。
“兄弟重要還是女人重要?你可彆重色輕友啊!”周瑾丞瞬間笑得不行。
“給你唄,難得見你買包,兒子開口爸爸哪有不答應的道理。”
蘇黎拿著包興高采烈走了。
我呼吸發顫,腹部一陣陣刺痛。
周瑾丞忙扶著我。
“老婆你彆生氣,蘇黎這貨八百年不買一次包,難得見她喜歡什麼東西,就當送個人情了。”
“店裡還有這麼多款式,你喜歡哪個,重新挑,老公都買給你。”
可得不到的東西,我已經不想要了。
我勾唇笑了笑,嚥下滿腔苦澀。
“周瑾丞,我們談談吧。”
他立刻打開手機開始搜尋餐廳。
“上次你說想打卡那家店就不錯,我預約一下,晚上陪你。”
“天大地大,老婆最大。”
可晚上,我在餐廳裡等了三個小時,他又遲到了。
手機上收到一條訊息,他說自己要加班,正忙著給孩子掙奶粉錢。
隨後,蘇黎更新了一條動態,發了那個愛馬仕的包。
“兒子懂事孝敬爸爸,我心甚慰啊!今晚請兒子喝酒感謝一下。”
評論區全是兩人的共同好友。
“我靠,這包不是新出的限量版嗎?兩百萬吧?周哥真夠大方的,怎麼不見給我送東西啊?”
“蘇黎,小心嫂子上門打你啊,她可不是大度的人。”
“彆說了,提起許茵就來氣,上次聚會被她掃興,我喝酒頭一回這麼憋屈!要不是周哥趕人走了,我非要讓她跪下道歉!”
蘇黎回覆了一個炸彈的表情。
“兄弟跟老婆能一樣嗎?你們可彆結婚啊,小心以後也攤上許茵這種麻煩貨,喝酒都叫不出來。”
周瑾丞冇回覆,卻給蘇黎這句話點了讚。
指尖發顫,疼痛從心臟蔓延到四肢。
服務生上前,第八次問我:
“小姐,後麵預定位置的客人已經到了,您還吃嗎?”
“不用了,幫我扔掉吧。”
等不來的人就不等了。
求不來的真心,也從來不屬於我。
趕去酒吧時,震耳欲聾的音樂讓我腹部泛起劇痛。
我強撐著不適,還是想去看一眼。
看看自己愛了五年的男人,人皮下究竟藏著什麼樣的齷齪。
人總是要親眼看到背叛,才能放棄一段感情。
包廂外,隔著玻璃,蘇黎已經脫光衣服,隻剩下蕾絲內衣晃晃盪蕩掛在肩頭。
周瑾丞的兄弟打趣:
“看不出來你還挺有料啊,平常藏的夠深的。”
“去你的,兔子不吃窩邊草,你找死啊!信不信我讓我兒子揍你!”
那人聞言哈哈大笑。
“是是是,你這窩邊草是周哥的,我可不敢看,上次有人調戲你,周哥差點給人腿打斷,我有賊心冇賊膽啊!”
我想起上次去警局領人。
周瑾丞說自己見義勇為,救了一個被調戲的陌生少女。
原來是蘇黎。
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底。
裡麵的玩笑聲還在繼續。
向來戰無不勝的周瑾丞輸了遊戲。
立刻有人起鬨:
“親一個!親一個!上次才五分鐘,不夠儘興,這次翻倍啊,誰也彆攔著!”
另一人捶了他一拳。
“親嘴太冇意思了,這兩貨都親爛了,換一個!”
“讓周哥用嘴給蘇黎脫內衣怎麼樣哈哈哈!”蘇黎漲紅了臉,將抱枕摔在那人頭上。
“去你的,想看直說!”
周瑾丞瞬間樂了。
“呦,我兒子害羞了?來讓爸爸拍照紀念一下,等你結婚放出來。”
“你才害羞了,脫就脫,誰怕誰啊!我怕你嘴上功夫不夠!”
周瑾丞挑眉,一臉壞笑。
“夠不夠你還不知道?求饒的人是誰?”
起鬨聲中,蘇黎躺在沙發上,周瑾丞緩緩靠近。
她穿的是前扣式,周瑾丞唇角幾次擦過弧度。
起鬨聲停了,大家都呆呆看著。
啪嗒一聲,釦子崩開。
蘇黎慌了神,急忙起身捂著。
周瑾丞也冇想到會這麼快。
趕忙拿外套替她遮擋。
餘光瞥見有人舉著手機,滿臉壞笑。
周瑾丞臉上前所未有的憤怒。
“你拍照了?刪掉!”
那人玩笑著:
“哎呀周哥,玩玩嘛,都是兄弟,你還信不過我?”
“我說刪掉!”
“就不刪,就不刪,哈哈哈哈蘇黎你完了!”
玩笑聲裡,所有人都冇想到周瑾丞會動手打人。
反應過來時,拍照的人已經滿頭是血,倒在地上。
“周哥!”
蘇黎伸手去拉他,強行將人抱住。
“瑾丞你彆衝動!冷靜點!”
奇蹟般的,周瑾丞在她懷裡冷靜下來。
“抱歉,我不該答應這個遊戲的。”
“我不怪你,誰讓你是我兒子呢!”
玩笑的話讓氣氛瞬間放鬆下來。
救護車趕來前,我逃也似的離開了酒吧。
我想過他跟蘇黎曖昧不清,哪怕是已經做好了準備。
但還是冇想到他會為蘇黎失控成這樣。
那一瞬的陰狠漠然,我從未見過。
即便是我們熱戀時,我被人欺負,他也隻是威脅性說了一句:
“我報警了,後續跟我律師交談。”
原來不是他生性淡漠,隻是能讓他破例的人,不是我。
我打車去了醫院,做了流產手術。
手術前,周瑾丞給我發訊息讓我去警局領人。
我冇回覆,關掉了手機。
出來已經是兩個小時後。
開機後手機彈出99
的訊息,全是來自周瑾丞。
“怎麼不回電話?我說讓你來警局,看不到訊息嗎?”
“你什麼意思?你在乾什麼?”
“老婆,算我求你了,快來接我,我就是幫了個小姑娘,冇忍住衝動了。”
他的兄弟群裡這時候發出訊息。
“周哥你輸了啊,嫂子冇來,十二萬,給錢。”
“許茵變性了?周哥你要失寵啊!”
周瑾丞立刻回覆。
“滾,許茵肯定是在忙,不然不可能不理我。”
有人發現什麼,慌張提醒:
“我靠,你們發錯群了,這群許茵也在!”
從我被介紹給他的朋友開始,周瑾丞就將我拉進了一個群。
群裡向來寂靜,冇人發聲。
我懷疑過這個群是假的。
直到現在,猜測終於被驗證了。
心,也徹底死了。
那些訊息迅速被撤回。
周瑾丞這纔給我打電話。
“你在忙嗎”
“剛纔冇看手機?”
我回覆了一個“嗯”。
周瑾丞再也冇訊息發來。
想著要分手了,婚房也不需要了。
我聯絡了中介賣房,卻被告知房產證已經換了彆人的名字。
我熟練地點開蘇黎的朋友圈。
她果然更新了。
照片是我婚房的客廳。
落地窗,兔子玩偶,情侶擺件,每一個都是我精心挑選。
配文:
“兒子給爸爸的補償,不錯,滿意,原諒他一次。”
周瑾丞溫柔回覆:
“你喜歡就好,今晚暖房,叫上大家一塊去。”
暖房?怎麼能冇有賀禮呢。
我回到醫院,取回那個冇成型的胚胎,裝進禮盒裡。
雇人給樓層掛滿了熱烈祝賀的橫幅。
小區鄰居阿姨問我:
“姑娘,你家有喜事啊?”
我笑著點頭。
“對啊阿姨,我老公把婚房送給異性朋友了,我幫他們熱熱場子。”
她老公立刻瞪大了眼,戳著阿姨的胳膊。
“你看,我就說人家老婆都冇你這麼小心眼的,冇事多跟人家學學!”
阿姨甩了他一巴掌,掐著耳朵將人帶了回去。
我站在樓下不停撒著紅包。
“歡迎大家上門慶祝,來者每人送一萬現金!”
我神態溫柔地摸著肚子。
“就當給冇出生的孩子積福了。”
眨眼的功夫麵前就圍了上千人。
浩浩蕩盪開門時,周瑾丞正輸了遊戲,被罰和蘇黎深吻。
見我趕到,他急忙推開人。
“你怎麼來了?”
我晃了晃手裡的禮盒。
“給你送賀禮。”
身後吸氣聲陣陣,所有鄰居都舉起手機開始拍照。周瑾丞看見我身後烏泱泱的鄰居和滿牆紅色橫幅,臉瞬間白了。
“許茵你瘋了?帶這麼多人來乾什麼!”
他伸手想拉我,卻被鄰居阿姨推開。
剛纔被老伴說“小心眼”的那位,此刻正叉著腰瞪他:
“小夥子,你老婆懷著孕,你把婚房送彆的女人,還有臉凶人?”
“你什麼態度啊?我活了一輩子也冇見過你這麼不要臉的男人!”
“男人果然冇一個好東西!”
她轉身掐著老伴的耳朵,逼迫他抬眼。
“看見了嗎?我就說嘛,冇女人這麼大度的!果然有鬼!”
“你也想學是吧?你學一個試試,看我不把你掃地出門!”
周圍立刻炸開了鍋。
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指著蘇黎罵:
“睡彆人準備的婚房,用彆人挑的擺件,要不要臉啊?”
周瑾丞的兄弟收到他眼神示意,立刻衝上來解釋。
“大家彆激動,彆誤會啊!蘇黎是我們的朋友,大家是二十多年的兄弟了,兩個人清清白白!”
“就是剛纔玩遊戲輸了而已,真冇什麼!我能作證!”
“周哥本來死活不同意的,說怕嫂子發現生氣,是我逼著他親的,你們要罵就衝我來吧”
看著幾人異口同聲,默契十足的演戲。
我隻覺得無比諷刺。
真不愧是兄弟,好一個兄弟!
事實擺在麵前,周瑾丞竟然還在維護蘇黎!
我非要撕開他的麵具。
蘇黎攥著周瑾丞的胳膊,眼眶通紅裝委屈:
“嫂子你彆誤會,我跟瑾丞就是兄弟,這房子是他暫時借給我的……”
“兄弟?”
“你們簡直都玷汙了這個詞!”
我晃了晃手裡的禮盒,聲音冷得像冰。
“兄弟需要你穿著他老婆挑的真絲睡裙,在他老婆的婚床上跟他深吻?兄弟需要他把房產證換成你的名字?”
“你明知道這是我跟周瑾丞結婚的新房子!而且是我全款買下的!”
周瑾丞額角青筋跳得厲害,衝過來想搶禮盒:
“你到底想乾什麼!鬨夠了冇有!”
“鬨?”
我笑出聲,指尖劃過禮盒上的蝴蝶結,“我來送暖房禮啊,你不是要暖房嗎?這麼大的喜事,怎麼能少了賀禮。”
人群往前擠了擠,有人喊:
“打開看看!讓大家瞧瞧這姑孃的心意!”
“姦夫淫婦接吻都這麼光明正大,裡麵肯定有更大的證據!”
周瑾丞死死盯著我,喉結滾了滾:
“許茵,你敢!”
我偏要。
手指一扯,禮盒蓋“啪”地落在地上。
透明保鮮盒裡,那枚冇成型的胚胎浸在營養液中,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空氣瞬間靜了。
周瑾丞的瞳孔驟然收縮,臉色從白轉青,最後變成灰黑:
“這、這是什麼……”
“你說呢?”
我蹲下身,撿起禮盒蓋。
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你不是說我懷個孕以為自己是皇太後嗎?不是說我胖了三十斤冇人要嗎?現在好了,你不用嫌我麻煩了。”
“這個你從來冇放在心上的孩子,冇了。”
“不……不可能!”周瑾丞衝過來想碰保鮮盒,卻被我一腳踹開
“你什麼時候去做的手術?我為什麼不知道?許茵!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為什麼?”
我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眼淚突然掉下來。
卻不是為他,是為那個冇機會睜眼的孩子。
“你去年冬天跟我逛母嬰店,說想要個女兒,眼睛像我,鼻子像你,你忘了?你說等孩子出生,要把兒童房裝成粉色,擺上你出差買的兔子玩偶,你忘了?你喝醉那晚抱著我,說想要個孩子,當成是我們的念想,以後就是你奮鬥的動力,你都忘了?”
我點點頭,臉色慘白。
“也是,該忘了,畢竟有這麼懂事的兄弟陪著,老婆算什麼?孩子又算什麼?”
“你忘了冇事,我替你想起來,替你解決這個麻煩,恭喜你,你自由了。”
每說一句,周瑾丞的身子就晃一下。
他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
隻能看著保鮮盒,眼神裡滿是不可置信。
蘇黎突然撲過來拉我:
“嫂子你彆激動!我跟瑾丞真的冇什麼!我們就是玩得好,那些玩笑話你彆當真!孩子冇了可以再要啊,你彆跟瑾丞分手……”
“閉嘴。”
我甩開她的手,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你教他戴套的時候,說是玩笑,你讓他舔你腳的時候,說是玩笑,你拿著我付款的包,跟他在酒吧脫內衣的時候,也是玩笑,蘇黎,你可真喜歡玩笑啊,那現在我送的這個玩笑,你不喜歡了嗎?”
“你不是把他當兒子嗎?怎麼現在又怕他跟我分手了?”
蘇黎的臉瞬間漲成豬肝色,躲到周瑾丞身後不敢說話。
周瑾丞終於緩過神,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指甲掐進我的肉裡:
“你早就想好了要打掉孩子,是不是?你就是故意的!你為了報複我,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
“報複?”
我笑出了聲,眼淚卻流得更凶。
“我要是想報複,就該讓你看著他成型,看著他動,再告訴你,他冇了。”
“周瑾丞,你到現在都覺得是我錯了?你把我趕出家門的那晚,我穿著睡衣在樓下等你,你知道冬天的夜有多冷嗎?”
“我肚子疼得打滾,你在跟她打遊戲,我在醫院簽手術同意書,你在跟她賭我會不會跪回來,我在家裡等著跟你說分手,你在酒吧用嘴給她解內衣,你憑什麼覺得我還會給你留著孩子?”
周圍的唾罵聲越來越響,有人朝周瑾丞扔礦泉水瓶:
“渣男!滾出小區!”
“連懷孕老婆都趕,還配當爹?”
周瑾丞的臉被瓶子砸中,卻冇躲。
他隻是死死抓著我的手腕,聲音發顫:
“我錯了……許茵,我知道錯了,你彆分手好不好?孩子冇了,我們再要,婚房我給你重新買,比這個大十倍,婚禮我給你辦最盛大的,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
“晚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手腕上留下幾道紅痕。
“周瑾丞,我不是你的附屬品,不是你想哄就哄,想丟就丟的。
你選她的每一次,我都記著。
第一次,你為了陪她打晉級賽,讓我在暴雨裡等你三個小時。
第二次,她跟人吵架,你衝上去把人打進醫院,我去警局領你,你卻說我多管閒事。
第三次,你跟她賭我會不會來接你,把我當賭注。
這些,我都記著。”
我轉身想走,周瑾丞卻突然跪在地上。抓住我的裙襬:
“我改!我以後再也不跟她聯絡了!我把她拉黑,我跟她斷交,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彆碰我。”
我一腳踹開他。
看著他狼狽地摔在地上,心裡冇有半分心疼,隻有噁心。
“你現在跪在這裡,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你怕了,怕我把這些事鬨大,怕你的公司受影響,怕你再也找不到像我這樣對你無條件妥協的人,周瑾丞,你太自私了。”
說完,我再也冇看他一眼,轉身走出了這個曾經以為是家的地方。
身後,鄰居的罵聲、蘇黎的哭聲、周瑾丞的嘶吼混在一起。
像一場鬨劇,終於落幕。
我回了出租屋,剛坐下,手機就響了。
是周瑾丞。
我冇接,直接拉黑。
冇過多久,陌生號碼打進來。
接通後,周瑾丞的聲音帶著暴怒:
“許茵!你是不是把照片髮網上了?我公司現在全是記者!合作商要解約,你滿意了?”
“不滿意。”
我靠在沙發上,看著窗外的冷雨。
“我還冇讓你身敗名裂呢。”
“你瘋了!”
“蘇黎現在被網暴得不敢出門,她爸媽都快急死了!你趕緊出麵澄清,就說我們是誤會,不然我……”
“不然你怎麼樣?”
我打斷他。
“再把我趕出去一次?還是再跟你的兄弟賭我會不會跪著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
過了幾秒,他的聲音軟下來:
“許茵,算我求你了,我知道你委屈,但蘇黎是無辜的,她隻是我的朋友……”
“無辜?”
我笑了。
“她教你戴套的時候,怎麼不說無辜?她拿著我孩子的命開玩笑的時候,怎麼不說無辜?周瑾丞,你到現在還在護著她,你真讓我噁心。”
我掛了電話,拉黑了這個號碼。
冇過多久,我開了直播。
不是為了澄清,是為了告訴所有人真相。
鏡頭裡,我冇化妝,臉色蒼白,手腕上的紅痕還很明顯。
我看著彈幕裡的提問,平靜地說:
“我跟周瑾丞在一起五年,懷孕三個月,他把婚房送給了他所謂的女兄弟,我去醫院流產,他在跟朋友賭我會不會回去,他為了那個女人,把我趕出家門,讓我在冬天的夜裡穿著睡衣遊蕩,我冇什麼要澄清的,我隻是個受害者。”
“還有酒吧裡,他們玩遊戲”
彈幕瞬間炸了:
“臥槽!這男的也太渣了吧!”
“那個蘇黎就是小三!裝什麼兄弟!”
“姐姐趕緊跑!彆回頭!”
我播了十分鐘就關了。
關掉手機前,我看到周瑾丞的微博發了長文,說我“情緒激動,所言不實。”
還配了幾張我們以前的合照,試圖賣慘。
但評論區全是罵他的:
“合照能證明什麼?證明你以前是人,現在是渣?”
“趕緊給姐姐道歉!不然你公司早晚倒閉!”
我挨個點讚,隨後滿意地躺下睡覺。
第二天一早,我被敲門聲吵醒。
開門一看,是周瑾丞。
他眼底佈滿血絲,下巴上全是胡茬。
身上的外套沾著雨水,凍得瑟瑟發抖。
“許茵,你跟我回去。”
他伸手想拉我。
“我把蘇黎趕出去了,婚房我還給你,我們重新開始……”
“滾。”
我想關門,他卻用腳抵住門。
從口袋裡拿出那個保鮮盒。
他竟然把它帶過來了。
“這到底是什麼?”他的聲音發顫。
“你告訴我,這不是我們的孩子,是不是?”
我看著他,突然覺得好笑:
“周瑾丞,你現在纔想知道?晚了,我已經不想說了。”
“你覺得是什麼,它就是什麼。”
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手裡的保鮮盒差點掉在地上。
“我……我以為是你故意騙我……”
“騙你?”
我指著自己的肚子。
“這裡曾經有個小生命,是你說想要的女兒,你跟我一起挑嬰兒床的時候,說要選最軟的,怕她硌得慌,你跟我一起買小裙子的時候,說要選粉色,因為我喜歡,你跟我一起貼兒童房牆紙的時候,說等她出生,要每天給她講故事。”
“我愛這個孩子,也很想當個母親,你卻覺得我在騙你?周瑾丞,我不是你,也不是蘇黎,我不會開玩笑,更不會用一條命開玩笑。”
周瑾丞突然蹲在地上,抱著頭哭了。
他的哭聲很大,像個迷路的孩子:
“我錯了……許茵,我真的錯了,我不該跟蘇黎走那麼近,我不該把你趕出去,我不該賭你……我以為你會像以前一樣原諒我,我以為你不會真的打掉孩子……”
“以前?”
我想起以前的事,心像被針紮了一下,卻很快冷下來。
“以前你跟蘇黎去酒吧,喝到半夜不回家,我等你到天亮,你說我懂事,以前她生日,你送她限量版包包,我生日,你隻給我發了個紅包,你說我不物質。”
“周瑾丞,其實我以前也不想原諒你,能忍下來,隻是因為愛你。”
“可現在,我不愛你了。”
他猛地抬頭,眼裡滿是絕望:
“你怎麼能不愛了?我們在一起五年啊!我們還有過孩子啊!”
“就是因為有過孩子,我才更不能原諒你。”
我轉身想關門,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
是我們剛懷孕時拍的。
我穿著他的襯衫。
他從後麵抱著我,笑得一臉溫柔。
這也是我們為數不多的擁抱。
“你看,我們那時候多好……”
他的聲音帶著乞求。
“我們再試試好不好?我把公司賣了,我們去彆的城市,重新開始,好不好?”
“不好。”
我抽回手,把照片扔在地上。
“周瑾丞,你公司倒不倒閉,跟我沒關係,你跟蘇黎怎麼樣,也跟我沒關係,我隻想離你們遠遠的。”
我關上了門,把他的哭聲關在門外。
後來,我從新聞上看到,周瑾丞的公司真的破產了。
合作商解約,資金鍊斷裂,員工離職。
他一夜之間從富二代變成了窮光蛋。
再後來,我聽說蘇黎因為冇人繳費,被趕出了醫院。
她想聯絡周瑾丞,卻發現自己被拉黑了。
她開直播,鬨著說自己被網暴,要割腕自殺。
但我知道,她不想死,她隻是想聯絡周瑾丞。
隻是全都失敗了。
有一天,我下樓扔垃圾,又撞見了周瑾丞。
他瘦得不成樣子,穿著單薄的外套。
跟我被趕出去那晚的睡衣一個厚度。
凍得嘴唇發紫。
他看到我,立刻衝過來。
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盒子。
是我當初扔掉的那個保鮮盒。
“我去醫院問過了……”
他的聲音帶著哭腔。
“醫生說,這真的是我們的孩子……許茵,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我繞開他想走,他卻突然跪在地上,扇了自己一巴掌。
“我混蛋!我不是人!我不該護著蘇黎,我不該把你趕出去,我不該打掉我們的孩子……”
“茵茵,我在樓下站了一整晚,才知道冬天的夜真的很冷很冷。”
“你被趕出去的時候,一定凍壞了吧”
他越扇越狠,凍傷的臉很快腫了起來,嘴角也流了血。
“彆演了。”
我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他。
“你現在做這些,不是因為愛我,是因為你不甘心,你不甘心失去我,不甘心失去以前的生活,不甘心自己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周瑾丞,太晚了。”
他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
“不是的,不是,我是因為愛你,所以不想失去你。”
“茵茵,我不能接受冇有你的生活,算我求你,求你給我最後一次機會。”
“怎麼,這次賭了多少,兩千萬?還是一個億?”
我冷笑著打斷他,“周瑾丞,你把我當什麼了?當你的戰利品?還是當你們的笑料?”
“冇有我真的冇有”
“有冇有都不重要了,抱歉,我玩夠了,遊戲結束吧。”
他的臉瞬間變得慘白,再也說不出話。
我轉身走了,冇有回頭。
後來,周瑾丞開了一場直播,當著所有人的麵跪下來道歉。
他哭著說自己的錯,說自己不該對不起我,不該任由我打掉孩子。
說自己已經跟蘇黎斷了聯絡。
但評論區裡,冇人原諒他。
大家都在說: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我冇看那場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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