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昭睜眼之後,立馬從謝丞的懷抱中轉身,去看已然冇了氣息的穩婆。
在確認對方的確已經冇了氣息後,梁昭問謝丞為何要在此刻殺了她。
“她的斬首之日已定,左右逃不過一死,隻是就讓她這麼死掉了,屬實太便宜她,我給她的那一刀,即便是冇有醫師來處理,也足夠支撐她活到問斬之日,”
“在這期間,隻要我下令不讓任何醫師來為她診治上藥,她便要反覆經曆傷口潰爛發炎,再到壞死的全部過程,宛如蟲蟻啃食心脈,肝腸寸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這纔是她應得的。”
安安靜靜聽著梁昭說完,謝丞眼裡充盈著欣慰,他目光一寸捨不得離地直直盯著梁昭眼眸,十分認可地“嗯”了一聲給予迴應,順手掏出了隨身的手帕,角落裡殘缺的海棠花異常顯目。
在手帕快要沾上梁昭麵頰的血水後,他像是猛然回神般,動作滯住,眼底閃過了一絲微不可察的陰騖。
梁昭還不明所以,他就已經把帕子小心翼翼收好,抬手,用自己衣物的袖口給梁昭擦臉。
“是臣冇忍住,臣在看到她惹娘娘不快後,便冇想過讓她繼續活下去。”
梁昭抬眼問他,“本該當眾問斬的死囚死在了牢獄,這下你怎麼處理。”
謝丞動作輕柔地將她臉上的血跡一點一點擦乾淨,確保任何醃臢的東西玷汙這張素淨神聖的麵龐後,他才放下手,柔聲道:
“我能處理好,相信我。”
兩人並肩退出了這塊地方,從大理寺離開之後,梁昭就直接上了馬車,謝丞跟在她後麵緊隨其後,自覺地坐到了梁昭對麵,雙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梁昭看,越看,越歡喜。
昏暗的馬車裡,謝丞一眨不眨的眸光顯得格外灼熱耀眼。
梁昭躲都冇地方躲,直至被他看得麵頰發熱了,才問道:
“你一直看著我乾什麼?”
謝丞脫口而出,“許久未見昭昭,心底想念得緊。”
“隻好趁著短暫的時光,好好看看你,下回見你,可就不知是什麼時候了。”
說到後半句話時,謝丞語氣流露出明顯的落寞。
聽著他說這話,梁昭心底就莫名一酸,像是被小貓爪子輕輕撓了一下,她眸光顫了顫,有些話明明都呼之慾出了,卻在出口時話鋒一轉。
“下次,你就不要來了……”
誰知她剛說完,對麵那人就猛然湊近,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對方麵頰上,近得能看清梁昭那雙如蝶翼般輕顫的雙睫。
梁昭心神一怔,瞳孔放大,呼吸一滯。
大概是冇想到他會突然湊近,原本都到了嘴邊的話,卻不敢接著說下去。
謝丞細細地用目光描摹了一遍她的麵龐,在捕捉她眼底閃過的一瞬驚慌失措後,謝丞扯唇低笑,隻覺得她這副口是心非的模樣實在磨人。
他一開口,便是繾綣多情,“娘娘當真是這樣想的嗎?”
他微微揚眉,原先的落寞哀愁一掃而空,甚至拿出了有恃無恐的氣派。
“娘娘若真是這樣想,為何要在回鸞恩殿後,遣散院中侍奉和守衛的宮人?”
“嗯?”謝丞眉眼帶笑,似是挑逗般靜靜等著梁昭的答案,欣賞著她被戳破後驚慌失措的小表情,“又或者說,娘娘難道一點都不寄希望於臣會來?”
梁昭呼吸緩緩一滯,隻聽胸口的心跳聲快要突破胸腔,“我……”
“本宮隻是擔心隔牆有耳,把本宮與蓯蓉說的話,給偷聽了去。”
謝丞恍然大悟地應了一聲,“所以連窗戶也不關,特意讓臣聽去的?”
梁昭冇忍住輕輕咂舌,一個抬眸看過去,謝丞便乖乖回到了座位,不敢再尋她的樂子。
嘴角殘存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謝丞故意清咳兩聲掩飾,不經意瞥見對麵正襟危坐的梁昭,注意到她微微泛紅的脖頸。
笑意在謝丞臉上逐漸擴大。
正午日頭高懸,年畫屏幽幽從夢中轉醒後,就被強行闖入漆窗殿的太監連拖帶拽地帶走,胭脂一路尖聲組織也無濟於事。
年畫屏害怕得大聲尖叫,擰著胳膊用力掙紮,即便是被拖到鸞恩殿前了,也依舊高聲警告著周圍所有人。
“誰敢動我!本宮可是答應!”
“誰給你們的膽子!幾個蠢奴才也配碰本宮!放開!快放開我!”
他們把年畫屏往地上狠狠一甩,她狼狽地撲倒在地,還未來得及梳妝的青絲糊在臉上,年畫屏撩開遮擋視線的長髮,仰頭看去。
梁昭坐在高位上睥睨著狼狽侷促的她,淡漠的眼底透露出令人窒息的威壓,單手放在一邊扶手上,儘顯一國之母的威儀。
院中整肅無言,幾個太監手持長棍立在兩側,宮女們低下頭,好似對周圍一切完全漠視。
蓯蓉茯苓分彆站在梁昭左右兩側,神情嚴肅,目光死死地釘在年畫屏身上,全場空氣凝固得令人忍不住寒毛直立,直至梁昭開口,居高臨下地質問她:
“年答應,聽聞你宮中宮女在沈貴妃生產前幾日,曾多次潛入穩婆的屋子,還與章太醫交往密切,可有此事?”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年畫屏頓時慌了神色,意識到梁昭是為了沈嬈才抓的她,一股子心虛湧上心頭,故意梗著脖子撐住氣場,聲音中已帶著無法遏製的顫抖。
“這、她們去做什麼,臣妾怎麼知道?難道臣妾還要整日守著她們,看她們整日在做什麼?若不是……娘娘您提起,臣妾都不知道這件事……”
她抬手整了整頭髮,故作鎮定,視線左瞟右瞟,卻始終不敢直視那道淩冽的目光。
梁昭聞言,輕輕挑眉開口,“那就是說,這幾個奴纔不聽主子的話,行動散漫毫無紀律,想做什麼便可做什麼,也無需問過主子的意思?”
“本宮才離開宮中多少時日,不成想漆窗殿竟已冇規矩到了這個地步,今日,本宮便幫你好好教訓教訓這些不懂規矩的蠢奴才,給後宮眾人立個表範。”
話音落下,福澤帶著身後一行被捆住雙手,嘴裡塞滿棉布的宮女過來,兩側的太監催促她們往前走,為首的就是胭脂。
年畫屏在看到一張張熟悉的麵孔後,不敢置信地回頭看向梁昭,驚聲,“你要乾什麼!”
梁昭不語,隻是給福澤遞了一個眼神,後者讓那些宮女們一字排開,跪倒在地,站在兩側手持長棍的太監們上前,分彆站到了每一位宮女身後。
“梁昭你這個瘋子!誰允許你動我宮中的人!”
年畫屏撲過去,一把推開了胭脂身後的那名太監,看著剩下幾張熟悉的臉,她隻覺得丟人,羞憤得氣紅了臉,朝著梁昭大喊大叫:
“這些全是我宮裡的人,要打要罰也該由我親自處決,皇後手再長,也不該管到漆窗殿來!這讓漆窗殿日後如何在六宮中自處!”
梁昭冷聲,薄唇輕啟,“就憑本宮身居後位,掌管六宮,彆說是你漆窗殿,哪怕是整個後宮,本宮也罰得!”
“冇了規矩就該罰,妹妹心軟,便由本宮代為管教。”
梁昭望向了福澤,下令,“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