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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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姐好不容易找到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所以行動很快，晚上就將電話給我回了過來，當時我在陪著念安玩。
他已經會簡單的發出，”ma——“這個音節，這個發現讓我驚喜不已，我繼續一遍一遍向我兒子重複這個音節，一邊重複，一邊用手指不停指我自己。
正當我因為念安他胖胖的小手指舉起來指向了我，發出了“ma——”聲音而歡呼的時候，電話響了。
“喂，林風。”
“嗯，你說。”我因心情大好，對金姐的態度也好了些。
“律師找好了，你說的也都交代了。”
“好。”
“林風，聽說小青現在精神挺不穩定的，雖這麼交代了，但不一定能聽我們的，現在一直在裡麵喊翻案翻案什麼的。”
我心裡一沉。
“你說會不會？”
我知道女人想說什麼。
“不知道 ，我也做不了其他的了。”
“你能做到這一步已經不錯了，他倆都那樣對你了。”女人抓住一切的機會說向我示好的話，“對了，今天沈總找到我這了，問我知不知道你現在哪，你們兩個是怎麼回事？”
我不作聲，她有些尷尬。
“算了，我不問了，省的我再給你說出去，他就讓我轉告你一聲，讓你聽他當麵解釋。”
“那你也轉告他一聲，有緣再和沈老闆相會吧，不要再找我了。”
糊裡糊塗的一段關係，糊裡糊塗的持續了幾日，就被外界的紛雜打斷，我和沈予安之間看似中間冇有了阻礙，其實仍然是雲泥之彆。
這世界上還有許多比我們之間的情誼更重要的事情，我不可能拋下孩子隻顧享受和他的兒女情長，也不可能不考慮所有人的想法，和陸家做對，強行曝光我們的關係，去爭沈太太的名頭。
如果是兩年前，可能會。
但經曆了和周清逸這段情，已經將我的心力消耗乾淨，我自然對沈予安心動了，也自然想和他在一起，如果這段感情擺在我的麵前，我肯定會要，但是這段感情掛在了半空中，需要我踮起腳、跳一跳，甚至需要我搬個凳子才能拿到，我便不想要了。
念安在這兒的時候我哪裡都不想去，保姆都冇有派上太大的用場，所有和念安有關的事我都親力親為，本來幼兒依賴母親的時間就很短暫，我們見麵的時間又那麼少，這一點點相處的時間我都恨不得拉長再拉長。
我24小時都不捨得離開他。
今日午後，我將念安抱到客廳的爬爬墊，小傢夥剛睡醒，頭髮翹著一小撮，臉蛋紅撲撲的，像一隻剛從窩裡滾出來的小熊，我在他的前麵朝他張開雙手，示意他朝我爬過來，他看到我就笑，兩隻小胖手節奏很快的向前匍匐，嘴裡還不斷重複著“ma ！”這個音節。
小小的他終於將這個音節和我聯絡在一起，我開心的大笑將他抱起來，轉了一圈。
周家來的那個保姆正在旁邊準備晚飯的食材，看到我如此，竟嘟囔了一句，“林小姐這樣教小少爺，回去老夫人要生氣的。”
我白了她一眼，冇說話，隻顧逗自己懷裡的孩子。
他長開了。
剛出生時皺巴巴的小臉，如今被奶膘撐得圓潤飽滿，皮膚白得透亮，隨了我；眉眼之間隨了他的父親。
看著看著，突然想起一件事，想和那個保姆套近乎，但相處這幾天，我們並冇有多說話，平白無故的諂媚隻會讓她更不把我當回事。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抱著念安，麵無表情說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周老闆前段時間差點離婚，要不是方青棠懷孕，知不知道現在誰是周太太？”
她狐疑的看著我，並冇有完全相信，“誰是？”
我無奈喊道“我啊——”
“哼”。她竟冷哼一聲，僅抬頭看了我一眼，又重新低下頭去收拾冰箱裡的食材“我們先生是什麼身份，現在的太太都是高攀了他，更何況——”
她抬頭看了我一眼，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更何況我這種女人對吧。”我湊過去，非但冇生氣，反而笑嘻嘻的說。
她被我的自嘲弄的有些不好意思，撇了撇嘴，乾巴巴的說了句，“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是這個意思也冇事兒，我又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說來，可能我的出身家庭還冇有你好呢，也不知我是命好還是命不好，被你們周總看上了。”
“當然是命好。”女人看起來隻比我大個十歲出頭，最是愛八卦和閒聊的年紀，我今日的健談也讓她忍不住和我聊上幾句，畢竟每日在這個大房子裡住著，和我低頭不見抬頭見的，天天一句話也不說也太難受了點。
“我看未必。”我將念安放到學步車裡，故意這麼說。
“為什麼？”廚房是開放式的，她即使在處理食材，仍然不耽誤和我聊天，“先生高大帥氣，身份地位又貴重，雖說你是個外室吧，但先生還能將少爺送到你這裡，可見對你還是有情的。”
這女人一開始是討厭我的，現在我開始哀歎自嘲後，她倒是開始勸起來我了。
“你知道我肚子裡原來是兩個孩子吧。”我問她。
她沉默了片刻，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當時你們先生出意外，我傷心過度，肚子裡另外一個孩子也不會——”說到這裡我哽嚥著，本來是演的結果真的把傷心事帶出來掉了幾滴眼淚。
她看到這般，忙洗了洗手，走過來，”哎呀，你也彆太傷心，都過去了，現在小少爺在周家是最受寵的，老夫人看的跟眼珠子似的，連根兒頭髮都掉不到地上。“
我抬眼看她，”說是這樣說，但是你們太太現在肚子裡又有了孩子，誰能料到，以後周屹是否還有立足之地，那肚子裡的纔是嫡係呢。“
說到這兒，女人的眼睛亮了亮，嘴巴張開後又合上了，像是有什麼話不知道該不該說，我垂下眼，想著再說句什麼給她撬開。
“你也是照顧周屹長大的，照顧他的時間比我這個母親還要多，按理來說我是要感謝你的。”我拉著女人坐下，握住她的手，將我手上的一隻手鍊取下，戴上她的手腕，她並冇有推拒，眼裡有了笑意，我繼續說，“以後周屹長大若真能成為接班人，說不定，在他心裡，你比我這個生母還要重呢！”
話說到這裡，女人的臉已經笑開了花，連忙擺手，“太太，您這是說什麼呢，您是生母，我就是個老媽子，那個姓方的根本和咱們小少爺冇感情，少爺長大後，肯定把您看的最重。”
我笑著拍拍她的手，“即使這樣，我也要教育他，要記得你這個 “母”——”
“太太，您折煞我了，小少爺是天之驕子，我怎麼能稱得上，快彆說這種話，讓先生老夫人知道可不得了。”
話是這麼說，但女人被我吹捧的得意極了。
我看時機成熟了，忽的垂下了眼，神色黯然，“唉，說這些都無用，說不定接班人在方家的肚子裡呢，咱們說這些都是浪費感情。”
女人擺擺手，往我坐的方向挪了挪，“太太，彆多想，我聽說，那肚子裡的，是個女孩。”
“真的？”我抬起頭驚喜的望著她，開心終於得到了我想要的訊息，“你怎麼知道的？”
女人抬起臉，洋洋得意，“猜出來的！”
女人畢竟是老太太身邊的人，我還以為她有什麼確切的訊息，聽到她的回答，我昂起的頭又塌了下去，“猜出來的？那誰能說的準呢，說不定就是個男孩。”
“不——”她急著反駁我，口水都差點噴到了我的臉上，我本想往後躲躲但怕她尷尬，還是撐住冇有動，“前幾日方小姐自己去了港城，回來就悶悶不樂，那幾日府上氛圍一直都不好，而且——”
“而且什麼？”
她壓低了聲音，這房間就我們二人，壓低聲音著實冇有必要，但她還是如此做了，為她接下來說的話徒增了一分神秘感。
“而且前幾日，司令來了府上。”
她在周府呆了許多年，對周家的陳年秘事是最清楚的，說完這句話她在觀察我的表情，似乎是看我知不知道周家的事兒，就算知道，有冇有到清楚周父身份這個層次。
我忙說，“裴司令是來看老夫人的吧！”
“看什麼老夫人，都這麼多年，就算是天仙也看膩了，自然是看孩子的。”她一臉得意，手上還不自覺的摸著我剛纔給她戴上的梵克雅寶。
“而且是來看咱們小少爺的，方小姐並冇有出現。”她拉拉我的睡衣衣角，“你說，如果肚子裡的是個男孩，她怎麼會不出現，如果是個男孩，怎麼會不過來讓司令高興高興。”
我點點頭。
”並且前一段時間先生鬨離婚的時候，兩個人鬨的很僵，即使現在因為懷孕不再提離婚的事兒，先生也都不回房間睡了，在我看來，還不如跑你這跑的勤呢，你彆灰心，就算當不了正房太太，有寵愛有兒子也是不錯的。“
我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怕掃了女人的興，乾乾巴巴的笑了兩聲。
“那司令這麼多年就冇有其他孩子嗎？”我試探著往下問，裝作無意。
女人看了我一眼，表情冇有剛纔那麼輕鬆了，轉身往廚房走去，冇有答，我知道我問到了敏感之處。
我冇有罷休，跟了上去，握住她的手，“我也是替周屹問的嘛，你彆多想！”說著我將另一隻手上的翡翠玉鐲套到了她手上。
她低頭看了看這個鐲子，有些猶疑，不知該說還是不該。
我冇有繼續逼她，轉身走向吧檯，給自己倒了杯酒喝，靜靜等待她開口。
她第一次收了我東西，就意味著這個人的嘴可以用物質撬開，第二次她就算不收我這隻鐲子，也已經和我綁在了一條船上。
況且，這種鐲子是高冰，成色很好，她不捨得不要。
我也心疼，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都是為了念安。
她開口了，“聽說老司令生不了孩子了。”
“什麼？”嘴裡的酒差點嗆出來。
“聽說，我隻是聽說！”女人著急的強調，“當年老司令還是個大頭兵，和周老夫人一見鐘情，因為家族因素太敏感，兩個人冇法結合，後來老司令上戰場受了傷，冇醫療及時，就失去了這個功能，但當時老司令走之前見過老夫人一麵，冇想到就懷了孕，後來老夫人知道司令出了事，去求她的父親，一定要把孩子生下來，哪怕一生不嫁。”
這番話讓我冷汗直冒，“也就是說周清逸是老司令唯一血脈，念安是周清逸唯一血脈。”
女人點點頭。
*
明日就是陸家在京北組織的慈善拍賣會。
說是慈善拍賣會，不過就是一堆有錢人把自己家的東西拿出來，互相抬抬價，拍一拍，最後籌集的善款去用於做善事。
雖然目的圖的是家族聲譽的提高，綜合影響力的擴大，以及給自己積下功德，但好歹最終能真正幫助到一些人，也是一件善事。
陸家這次主辦的拍賣，噱頭是有些大的，聽說陸老爺子還從家裡拿出了壓箱寶，吸引了不少人的關注。
念安還在家，若不是提前收了陸靜言那十萬塊，我是絕不願意去的。
不同於之前跟著周清逸參加活動，髮型師、化妝師一應俱全，車接車送，今日要自己開著車，帶著禮服和妝造匆匆忙忙的趕過去。
拍賣地點還是選擇了四季，當我到的時候已經快要七點。
四季宴會廳的後台比我以往跑的商演都要安靜，除了我之外，還有幾個節目，都是鋼琴，或小提琴獨奏之類，陸家為我們請了化妝師，解決了我一個大麻煩。
時間匆忙，做好妝造我去候場之時，陸靜言的父親——陸兆麟已經在台上致辭，相較於我上次見他，精神頭似乎更好了些。
我從側麵偷偷往場內看，衣香鬢影，賓客雲集，隻是我眼睛最近近視的著實有些厲害，看不清臉，我是有些怕碰到沈予安的，但是上次聽他們打電話，陸老爺子現在和沈予安關係並不如前，他應該不會來，想到這裡我鬆了口氣。
我正在思考著，突然聽到，台上的聲音已經在喊林風女士演唱的《綠樹成蔭》。
台下的掌聲稀稀拉拉，但並不影響我的心態，在這群人眼裡，我就如同禮物包裝盒的蝴蝶結，甚至連蝴蝶結都算不上。
說到底就是裝飾，真正重要的是盒子裡東西。
燈光打在我的臉上，周圍暗了，隻有我的所在之處是亮著的。
鋼琴伴奏緩緩流淌，我漸入佳境。
這首曲子講的是一個人走在綠樹成蔭的花園，祈求上蒼憐憫，讓這片安寧不要被奪走，原版是意大利語，我恐露怯，今晚唱的是英文版本。
曲罷，我鞠躬後下台，始終冇有去看清檯下來者。
因今日穿的是抹胸長裙，禮服又不是那麼的合體，所以我行走時隻好夾著上身單手捂住胸部往臨時安排的休息室走。
走廊安靜，所有人都聚集在宴會廳內，演出結束後還有箇中場休息的酒會，最後是拍賣壓軸。
我並不想留下看熱鬨，想著等會卸妝後就立刻回家，念安還在等我。
“林風小姐——”
身後傳來陌生的男聲喊我的名字。
我轉過頭，是一個利落的中年男人，身材魁梧，臉部並冇什麼記憶點，但可以確定的是，我並不認識他。
“有什麼事嗎？”
“陸先生有請。”
“陸先生？”我反問一句，並冇有反應過來是哪位陸先生。
“陸兆麟先生。”
我隨他走進走廊的儘頭，推開那扇雙開實木門，裡麵是裝潢華麗的休息室，大到我並不能一眼看到裡麵是否有人。
我看向那個男人，他朝我揚揚下巴，示意我往裡走。
可剛被綁架的我已經有心理陰影，對封閉的空間不敢輕易踏入，正在遲疑之時，聽到裡麵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
“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