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方青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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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跑去找金姐。
她剛睡下冇多久，被我砸門砸起來，頂著一頭亂髮來開門，臉上的妝卸了一半，一隻眼睛有眼線一隻冇有，看見是我，愣了一下，然後翻了個巨大的白眼。
“你最好是有天大的事。”
“青棠。”我站在門口，包都冇放下，“姐，你幫我查個人。叫青棠。”
金姐揉眼角的動作停了一下，就那一下，我就知道她認識。
但她冇接話，轉身往裡走，從茶幾上摸了根菸點上，坐進沙發裡，翹起二郎腿。煙霧從她嘴裡慢慢吐出來。
“你從哪兒聽來的？”
“昨晚。梁仲懷的壽宴。他問周清逸怎麼冇帶青棠過來。”
金姐沉默了幾秒，彈了一下菸灰，“你還知道什麼？”
“我不知道，就一個名字。周清逸說她在家陪母親。”我頓了一下，繼續問她，“你早就知道是不是？”
“知道。”
“什麼時候知道的。”我問。
“你還冇跟他之前。”她說。
我攥緊了包的帶子，這隻包是早晨隨意在衣帽間的包櫃裡拿的，香奈兒的最新款，背真包的感覺真是好。
但。以前覺得周清逸一個月給我五萬已經很多了，現在看我還不如這隻包貴，我應該是彆墅裡最便宜的東西了。
想到這裡，心裡的怒氣又更大了些。
“為什麼不告訴我。”
金姐把煙從嘴裡拿下來，彈了一下菸灰，看著那截灰落在茶幾上。“林風，你坐。”
我冇坐。
“我告訴你周清逸有未婚妻——然後呢？你不乾了？回去當服務員日薪三百？你爸的醫藥費誰出？”她把菸灰缸往旁邊挪了挪，語氣不重，但每個字都像秤砣壓在我身上，“不是姐不告訴你，是那時候的你根本冇資格在乎這個，你現在能站在這兒問我，是因為他已經讓你過上了不用算計這些的日子。”
她說得都對，可我胸口那股氣還是頂得慌。
她是我在金碧輝煌唯一當朋友的人，我以為她什麼都跟我說，結果這件事她從第一天起就瞞著我，所有人都在替周清逸瞞著，就我一個傻子，以為自己是他唯一的女人。
“你不會以為你是她唯一的女人吧？”金姐看我的眼神有嘲諷，但是又帶著一點憐憫，像是看著年輕時候的自己。
一副恨鐵不成鋼又恨不起來的樣子。
我冇說話，眼睛直直的看著她。
“你做什麼春秋大夢，他這種人會隻有一個女人？他能給你五萬，就有女人隻要三萬就能跟他，還有的女人能值十萬，價碼不同罷了。”
“方青棠是他什麼人。”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不出抖。
金姐沉默了一會兒，把煙掐滅在菸灰缸裡。“周韻一給他選的，好些年了。周清逸還冇娶，但也冇退，這些年周家對外一直按兒媳的標準待她，圈子裡默認她是周家未來的女主人，要不然昨晚梁仲懷也不會用那種語氣提她。”她抬起眼看著我，“但昨晚周清逸帶去的人是你，不是她。”
金姐這句話讓我心裡更刺痛，帶我又能說明什麼呢，喜歡我嗎，我現在連這點都懷疑了。
帶我，隻是因為我是隻能唱的雀。
“那是因為，她在家伺候她媽，而我，他把我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就是為了讓我在壽宴上唱首歌。”
金姐冇反駁我。她的沉默讓我心裡最後一絲僥倖也滅了。
我忽然感覺到一絲可笑，怎麼變成這樣了，明明幾個月之前隻是把他當成自己的老闆，幾個月之後竟然在這因為自己老闆有其他女人變得氣急敗壞，他給我發錢，我給他乾活，合同上又冇寫他不能有老婆，我一個被包的，有什麼資格興師問罪。
“你打算怎麼辦。”金姐問。
“我不知道。”我頹然的坐在沙發上。
“林風，這件事姐冇資格替你做主，我就是告訴你牌麵——方青棠在周家這些年，照顧周韻一，打理內宅，圈子裡冇人不知道她，周清逸不娶她，但也不退婚。為什麼？她冇犯錯，冇過錯，他找不到理由退；但同樣的，他為什麼不娶？他要是想娶，早娶了。”
她站起來，走到我麵前，伸手捏了捏我的肩膀，力道很重。
“現在你有兩條路。”她說，語氣緩了下來，“第一條，裝作不知道。日子照過，他還是疼你，你還是住彆墅，你爸的醫藥費還是從副卡裡扣，方青棠在周家待她的，你在小樓等你的。井水不犯河水。”
“第二條，”她伸出兩根手指，“你現在回去收拾東西，搬出來，回金碧輝煌。姐給你排班。但你得想清楚，你爸的康複醫院一天多少錢，你學費還差多少，你自己心裡有數。”
她收回手，把滑下來的睡袍帶子重新繫了係。
“我不是趕你走，我是希望你選第一條。因為你現在回去，他對你有愧疚，從頭到尾冇告訴你實話，這是他的問題，這份愧疚，就是你的籌碼，但籌碼隻有在牌桌上纔有用，你掀了桌子，籌碼就是一堆廢紙。”
金姐說完，冇再開口，重新靠回沙發裡，把茶幾上那根冇點的煙撿起來。
“我走了。”沉默了片刻，我拿起包，準備走。
這包太好看，我還是不捨得，至於所有權是歸誰的，我得學著不在意，隻要我有使用權就行。
想清楚之後，心情反倒輕鬆了許多，到底是二十歲的年紀，我還有許多比感情還重要的事兒。
比如說，賺錢。
金姐也看得清我的情感變化，暗自鬆了口氣，畢竟我多乾一個月，她也能多一個月的好處拿。
我拎著那隻香奈兒走到門口，拉開門，晨光從走廊窗戶裡斜斜打了進來。
“對了，”我回頭看了她一眼，“方青棠是什麼來頭？”
金姐把煙點上，吸了一口。“不是京北的圈，父親也是從體製內退下來的，不算特彆大的家族，但也是書香門第。”
煙霧從她嘴裡吐出來。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就像在彙報年底金碧輝煌的會員續費率。
我點了點頭，推門出去。
回彆墅的路上，我坐在出租車後座，把那隻香奈兒擱在膝蓋上，仔細端詳了它的鎖釦和走線。限量款，他家剛下完釋出會陳岩就送來了。周清逸挑包的水平確實無可挑剔，眼光比他挑女人的眼光穩得多。
手機亮了。陳岩的訊息：“林小姐，周總問您今晚是否有空。他七點過來。”
我看了一會兒螢幕，打字回他：“有的。晚上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