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沈予安，我該怎麼對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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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房的光線調的很昏暗，桌上擺了各種各樣的酒，音樂放著慵懶的爵士。
劉國明坐在沙發的正中，看起來五十幾歲，樣子醜，頭髮少，帶了一副眼鏡，看起來色眯眯的，懷裡摟著鐘燕，正湊在她耳邊說什麼，逗得她咯咯笑。
沈予安坐在他旁邊，陳念正往他的酒杯裡夾冰塊，兩個人中間的距離恰好有一拳，不近但也不遠。
沈予安趁劉國明有空的時候，時不時的給他說句話，兩個人之間的氣氛並不差。
門口稍遠處還坐了一個男人，旁邊冇有女人相伴，不知道是沈還是劉的跟班。
我一直低著頭，時不時用餘光瞄著，走到沈予安旁邊時單腿跪下，把酒一瓶一瓶的往上擺，製服胸口口袋裡的微型攝像頭正對著劉國明。
我今晚本來是不打算裝攝像頭的，最初的計劃是讓陳念去陪劉國明，最好能帶出去，萬一週清逸那邊通過石老給劉國明施壓失敗，女人就是能利用的上的工具——但這步棋不到萬不得已我不想用，場子是金姐的，在她地盤上，人出了事，她脫不了乾係。
但天助我也，沈家今日也在，所以我才帶著攝像頭親自過來——交給誰都不放心。
我今天進來要拍到的就是有點什麼，但又不足以讓劉國明害怕的程度，到時他隻會覺得沈家設局威脅他，惱羞成怒之下動用公權正大光明的將沈家排除到地塊拍賣資格之外。
他乾的出來，而且理由冠冕堂皇，再往上的關係也不好直接插手。
沈予安好像冇注意到我，正在接過陳念手中的雪茄。
我起身後為了更清晰的拍到劉國明的臉，走到男人的旁邊，把盤中最後一瓶威士忌放到劉國明麵前的桌子。
“這瓶是金姐特意給劉局留的，三十年。”
劉國明並冇理會我，頭正埋在鐘燕脖頸處，兩個人十分親密。
我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感覺物料夠用了，正準備轉身離去，餘光卻發現沈予安偏過了頭，死死的盯住我的臉，陳念也感受到他的奇怪反應，順著他的目光朝我看來，也愣住了。
張了張嘴發出“林——”。
沈予安捏住了陳唸的手，看了她一眼，冇有讓她繼續發出聲音。
我忘記了沈予安記得我的聲音，剛纔那句話不該說的。
我知道自己已經在沈予安麵前暴露自己，雖然他不會害我，但如果今天劉國明的照片流出去，從而導致劉國明對沈家的態度急轉直下，到底是誰搞的鬼，沈予安心知肚明。
但我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就算他知道，也不會怎麼樣。
你看，人真的很壞，總是仗著彆人對自己的喜歡為所欲為，周清逸如此，我亦如此。
我看了沈予安一眼，看到他按在陳念手臂上的手，知道他並冇有戳破我的意思，心情放鬆下來，繼續往門口走。
剛走出去冇兩步，身後傳來“誒，那個服務員——”
我一開始還冇反應過來喊的是我，繼續往前走。
“聽不懂人話是嗎——”
杯子淬到地上摔的粉碎，我立刻反應過來劉國明是在喊我，背脊發緊，腳步停住了。
我轉身的時候看到沈予安，他想站起來，我給他使了個眼色，讓他先不要暴露我。
整理了一下心情，我笑意盈盈的走過去，站在已經有些醉意的男人麵前，輕輕鞠了一躬。
“先生。”
“帽子摘了，過來倒酒。”為了避免讓彆人看我的臉，我依然戴著突兀的帽子，和彆人不一樣。
我愣了一下，還是把帽子摘下，長髮散下來。
包間的空氣安靜了下來，我想鐘燕也認出了我，那日在排練間，金姐讓所有的女生都記住了我的臉，但她奇怪的是，為什麼我今日穿成這樣，出現在這。
劉國明醉意朦朧的眼也亮了一下，像在沙堆裡發現了珍珠一般，眼神裡的貪婪和**糅雜。
我秉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走過去彎下腰，打開了那瓶威士忌往他杯子裡倒。
但劉國明卻冇有拿起那杯酒，而是將懷裡的鐘燕推開，手伸到了我的臉上，我偏過頭，想躲開，可他反手抓住我的手腕，把我往他身邊拽，我冇站穩，倒在了他的懷裡。
製服下襬因為身體不穩被扯得往上滑，他那隻手從我腰上滑過——然後摸到了我的肚子。
他抬起頭，鏡片後麵的眼睛閃過一絲意外，然後是某種令人胃痙攣的興奮。
“你懷孕了？在這種地方上班？不容易吧。”他掌心從肚子往上移快要觸碰到我的內衣下沿，“你老公呢？冇老公？那正好，劉哥疼你。”
“先生，請自重——”我大聲的說，企圖幻想小何或者金姐來救我，依然不想讓沈予安戳穿我的身份。
隻要他不動，我就還有機會把今晚的事控製在“服務生被客人騷擾”的範圍內。
\"劉局。\"沈予安噌的一聲站起來，繞過寬大的桌子，一把攥住劉國明的手腕。
“沈總——”劉國明因為沈予安在這種場合爆出他的名頭感到不滿，也因為他壞了自己的好事兒語氣有些憤怒。
“這女人跟你有關係？”
“我不認識沈總，但先生，金姐的場子不賣身。”我企圖利用金姐來讓他鎮靜，畢竟金姐後麵新傍上的那個人物來頭不小——雖然她還冇有告訴我具體是誰。
劉國明的臉重新轉向我，聽完我說這番話，手鬆了鬆，我以為他忌憚了，想站起來，屁股剛離開沙發又被拽到了男人酒氣熏天的懷裡。
“跟著哥，你就不用在這累死累活，哥就喜歡孕婦，媽媽，媽媽。”
男人的話讓我毛骨悚然，心裡暗叫不好，知道再糾纏下去，發現我胸口的攝像頭是遲早的事。
“啊——”就在我絕望之時，麵前的男人發出一聲慘叫。
我看到沈予安攥著劉國明的手腕，青筋從袖口一直延伸到小臂，劉國明被這突如其來的力道捏得齜牙咧嘴，鬆開了我的腰。
“沈予安，你們沈家就是這樣招待我的。”劉國明抬起頭，語氣又驚又怒，顯然冇想到沈予安會為一個服務生出頭。
雖然沈家在港城一手遮天，但在京北的根基需要慢慢紮，萬柳那塊地便是第一步棋子，劉國明這種雖官職不高，但位置特殊，也需要維護。
“她是我的女人。”沈予安說。
他攥著劉國明的手腕冇有鬆開，另一隻手伸過來，把我從沙發上拽起來。
我踉蹌著被他拉到身後，他往前逼了一步，逼到劉國明麵前，聲音壓得極低，但那股寒意讓劉國明整個人往後縮了半寸。
“她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劉國明，你碰我的人，就是碰我沈家的種。”
劉國明臉色鐵青，額頭上的汗珠在昏暗燈光下泛著油光，看了看身後的我，似乎是奇怪沈予安的女人怎麼會在夜場乾服務員，接著掏出手帕擦了擦額頭，聲音都變了調。
“沈總，誤會，都是誤會——我不知道她是嫂子，今天我不對，改天一定登門賠罪。”
說完朝門口那隨從揚了揚下巴，頭也不回地推門出去了，我看著男人的離去的背影心想，等劉國明走後肯定會想今晚的事情，而且會越想越奇怪。
沈予安不該把我攬在身後，他一旦這麼做了 ，以後如果從這個包房流出一點照片或者視頻，隻會讓劉國明十分確定——這個局，是沈家設的。
我原本隻是想劉去懷疑沈家，但是現在，沈家洗不脫了。
包房的氛圍變得奇怪，鐘燕和陳念也因為這突如其來的一場衝突變得手足無措，坐在原處不知如何是好，看看我，又看看坐在沙發上的沈予安。
“你們先出去。”男人的目光一直盯在我身上，但我們都知道他這句話是對另外兩個女孩說的。
她們聽到後，如蒙大赦般麻溜的站起來出門去了。
“謝謝你。”我先開口，聲音不大，畢竟理虧，把屎盆子扣到了他的頭上，還被他救了，所以先開口道謝。
他冇接話。我頓了頓，又說，“今晚的事，我冇想到會變成這樣。”
“胸口上的東西拍成了嗎。”他終於開口。
我愣住了，手因緊張而開始發麻，原來他早就發現了，但冇有拆穿，一路陪我演到最後。
沉默了片刻，我還是選擇坦誠。
對於沈予安，我總是可以示弱，暴露我一切不堪，他總能，總能接住我。
“嗯。”
他忽然笑了一聲。“林風，你知道劉國明是什麼人嗎，要是我不在，他就能在包房裡辦了你。“
”不會，金姐能救我。“我知道今天是危險的，但認為他這麼說還是誇張了。
“金姐？等她上來，你覺得你還能回到了周家嗎？”
我腦子嗡的一下，確實如此，如果事情鬨大，下麵的人都會知道，無論劉國明得冇得手，我都回不去周家了，孩子也不會被留下了。
“是周清逸讓你來的？周家還真是冇人可用了，為了點生意，他躲在後麵，讓你挺著肚子來陪老畜生喝酒？”
他看起來似乎很憤怒，語速也越來越快，聲音越來越大，朝我怒吼著，眼睛裡冇有平時的從容和玩味，隻有火，壓抑了很久、終於被今晚這把柴點著的火。
”不是他叫我來的，他不知道。“我的聲音也變大，打斷了他。
”那就是你自己來的，你為了他，以身犯險到這種地步，林風，是嗎？“聲音慢慢變小，說到最後，像是哀求般的疑問。
我眼睛一酸，胸口像被棉花堵住，抹掉眼角溢位的淚水，低著頭不說話，我第一次這麼強烈的感受到自己的低賤，做著堵上自己生死的事，但是在彆人那裡隻是微不足道。
我想到小時候學的一個成語——以身飼虎。
沈予安看到我的淚水，眼神有些鬆動，站起來 ，往我麵前走了一步，抬起手撫住我的臉。
“彆哭了。”
我心裡想到自己對周清逸的卑微，今日的驚險，又想到走出這個房間後又要把鍋甩到麵前的男人身上，悲哀、恐懼、愧疚多種情緒爆發，哭的更厲害了。
沈予安顯然更束手無策了，低下頭看我，一邊給我擦淚，一邊安慰。
“彆哭，我會保護你，彆哭。”
最後索性將我攬在了懷裡，我冇力氣反抗，任由他擁著，冇過一會，眼淚竟都把襯衫殷濕了。
金姐是這時候推門進來的，後麵跟著小何，麵容驚慌，正好看到我們相擁而立的景象，驚慌變成了尷尬。
然後迅速轉身對小何說，“你先出去。”
小何立刻識趣地推門出去守著了。
“沈總，林風——，這是怎麼回事。”金姐的聲音急促，很明顯是從樓下跑上來的。
沈予安朝她使了使眼色，讓她先彆問，等我哭完。
過了好一會兒，我的哭聲才漸漸收住。
金姐靠在沙發扶手上，雙手抱臂，聽沈予安把剛纔的事簡單說了一遍。
聽到一半就開始罵：“姓劉的，跑老孃場子裡撒野來了。”然後話鋒一轉，指著我的鼻子，“你也是——誰讓你冒得這險，我不是讓你在辦公室等我，你倒好，扮成服務員親自上陣，這要是出了事，我怎麼交代。”
我們都知道她說的交代是向誰交代，我和沈予安都冇有說話。
罵完我後她轉向沈予安，語氣軟了幾分：“沈總，今晚的事怪我，林風不懂事，給你惹麻煩了。”
沈予安攬著我的手冇有鬆，還無意識的上下摩挲，像在安撫一個受傷的孩子。
“今晚的事到此為止。劉國明那邊我來處理，你這邊的姑娘們，讓她們把嘴閉嚴。”
金姐點了點頭。
事情都交代的差不多，我抹了一把臉，說：“我得趕緊走。”
“走什麼走。你知不知道剛纔劉國明出去的時候摔了個杯子，外麵都以為裡麵出事了。現在走廊裡站了好幾個看熱鬨的，還有兩個是跟周家有關係的——你要是現在出去，讓他們看見你這副樣子，明天全京北都知道周清逸的女人在棲梧扮服務員，還被劉國明摸了個遍。”
我腦子嗡的一聲。
確實，如果被認出來，我就徹底完了。
沈予安沉默了片刻。
“金姐，有冇有能矇住臉的東西。”
金姐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然後抬手一扯，把頭上那條紅絲巾扯了下來。
“這個，夠大。”
他接過絲巾，抖開，走到我麵前。
那條紅絲巾是真絲的，邊緣滾著極細的金線，是金姐今天開業特意係的，說是鎮場子的喜氣。
他把絲巾輕輕蓋在我頭上，遮住我的臉，然後彎下腰，把我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我條件反射地摟住他的脖子，低聲說我自己能走。
他冇理我。
金姐拉開門，走廊裡的燈光湧進來。
我聽見三三兩兩的起鬨聲和口哨聲。
“沈總，這是要入洞房嗎？”
“藏這麼嚴實，肯定是絕色，金姐好貨都給沈總留著了。”
沈予安腳步冇停，聲音不大，但走廊裡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對，入洞房。”
起鬨聲更大了，有人吹口哨，有人鼓掌，有人在喊“沈總威武”。
他抱著我穿過那條狹長的走廊，穿過那些好奇的目光和曖昧的竊竊私語。
我閉著眼，臉埋在他胸口，那條紅絲巾矇住了我的臉，蒙不住我的心跳。
他的心跳也很重，隔著西裝和襯衫，隔著那條已經被我哭濕的前襟，一下一下傳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