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拍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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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郊區公路幾乎冇有車,金姐的白色保時捷開得飛快,車燈劈開濃重的夜色,兩旁的楊樹飛速後退,幾分鐘之後車子拐進一條岔路,路的儘頭是一片黑黢黢的山林。
我心忐忑,“你怎麼搞到的這個地址。”
“來玩兒的人會有一張邀請函,小何給林遙說,如果今晚十一點前他還是冇有回來的話,就讓林瑤找我。”
“那他怎麼會和陸家有關係?”
“你把這個問題留著,到時候親自問他。”金姐眉頭緊緊皺著。
我不再說話。
山莊藏在山坳裡,通進去的公路兩側冇有路燈,水泥路被車燈照的發白蜿蜒而上,在盤山公路開了十幾分鐘,遠遠看見圍牆後麵透出幾縷極淡的光,像是被誰刻意遮住了大半。
金姐把車停在路邊的樹影裡,熄了火。
我們透過擋風玻璃望過去,山莊的正門有人把守,幾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拿著對講機,不時有豪車駛入,車牌被黑布蒙上,不清楚是什麼來路。
從正門進肯定是進不去的,先不說要來的車牌號早就登記過,來參加的人的身份地位人臉也早就被覈對過多少次。
而我們,陌生的車輛和陌生的兩個女人,就算我打著陸靜言的旗號,也會被拒之門外,還會打草驚蛇。
我正和金姐商量貿然進去肯定不行,要想其他辦法,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奔馳商務車從我們旁邊駛過,拐向山莊的側門。
側門也有人把守,但比正門鬆一些,隻有一個人。
麪包車停下,司機探出頭跟守著的人說了句什麼,那男人揮了揮手,放行了。
我放大手機攝像頭,當半個望遠鏡用,透過半開的車窗,看見車廂裡坐著幾個年輕女孩,穿著跟我身上相似的吊帶裙,頭髮都做得精緻,臉上帶著我和金姐太熟悉的表情——這是一堆叫過來陪玩的女人。
金姐拍了一下方向盤,臉上的表情有些興奮,看向我。
“咱們試試”。
我重重的點頭。
我們冇開車,徒步沿著圍牆根到側門口。
不出所料,男人攔住了我們,問是哪家叫來的。
金姐麵不改色,說是剛纔那輛商務車是我們一起的,她剛纔去接我了。
男人打量了我們一眼。
兩個女人在淩晨十二點出現在這裡,像兩個從山中走來的豔鬼,他有些半信半疑。
金姐看到男人還在猶疑,直接上前,“哎呀,大哥,你再不讓我進去,裡麵的人等急了咱們誰都擔待不起啊,”然後回頭指了指我,趴在男人身上耳語了幾句。
男人笑著點了點頭,拿起對講機說了句“側門又來了兩個”。
然後讓開了。
我們順利進了山莊。
山莊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大,穿過一片竹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中式庭院燈火通明,彎彎繞繞的迴廊裡都掛著暗紅色的燈籠。
走進宴會廳,燈火通明,水晶的光打在每一張精心修飾的臉上,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和任何一場上流社會的晚宴彆無二致,並冇有我想象的酒池肉林、衣不蔽體的場景的出現。
我都以為自己過來是不是多此一舉。
金姐很謹慎,端了杯香檳,又給我遞了一杯,我倆已經完美融入到了這個場合,成為了一個不被人注意的npc。
我倆站在宴會廳的側麵,觀察著,是否能找到小何。
“誒,那個女的是不是那個誰,剛演了個女二。”金姐揚了揚下巴,指著不遠處一個小明星,女人正勾著旁邊男人的脖子,另一隻手舉著杯子喝交杯酒,男人的麵孔也很熟悉,非官即商。
人來人往,後來我倆又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麵孔,娛樂圈、商圈、政界都涉及,但都不是特彆的大咖和關鍵人物。
不出所料,我也冇看到小何。
但是我和金姐已經引起了巡視人員的注意,畢竟在這種場合,要是一男一女,那麼無論做出什麼舉動都是正常的,但是兩個女人長時間在一起嘀咕,是再奇怪不過的。
一個平頭穿西裝的男人朝我們走來。
“小姐,請出示一下您的邀請函。”他手中拿著對講,好像隨時都要叫出來一堆人把我給拖走。
我的後背浮出密密麻麻的冷汗。
“林小姐——”
我聽到身後傳來中氣十足的聲音,轉過身。
走過來是個老者,我想起上次在沈予安的訂婚禮上見過的,隨著周清逸向他打過一次招呼,姓石。
“石老。”我朝他點頭,拉著金姐快步走了過去。
平頭西裝男還是冇放棄,一塊跟著走了過來。
“是清逸帶你過來的嗎?他在哪裡?”老人往我的周圍看。
我輕鬆的笑著,“他剛纔還在身邊的,這會兒不知道去哪了。”
他點點頭,不再多言,欲轉身離去。
可我身後的平頭男人還冇走,我恐石老等會走了之後,這個男人還是繼續查我,於是厚著臉皮,指了指金姐,繼續對老者說,“石老,這位是周局的女朋友。”
我報了老周的名號,他現在對外宣稱已經離婚,說金姐是他的女朋友不會有什麼麻煩,況且也確實當了這麼久的女朋友,不會露餡。
石老回過頭看了金姐一眼,又看向我,興許是奇怪我多出來的這一句,他能和我打招呼已經是看在周家的麵子,至於其他人,實在是排不上和他說話。
但出於禮貌,還是朝金姐點了點頭。
身後的平頭男人看到這裡,終於走開了。
我和金姐鬆了口氣,看兩邊人都走遠了,纔敢問我。
“那是誰?”
“原來周清逸父親的老手下,之前在沈予安的訂婚宴上見過,當時趙老和老周也站他旁邊了,所以我剛纔才那麼說的,老周在他麵前就跟個孫子似的。”
“唉,他那個人就是個孫子,你不知道,我當時....”提起老周,女人又開始滔滔不絕。
“你看那——”我打斷了女人。
一個男人從遠處走來,旁邊陪著的是另外一箇中年人,帶著金絲眼鏡,是陸靜言的叔叔,上次陸沈訂婚宴也見過的,周清逸提過一次他的官職,但是我忘了。
兩人經過的地方,宴會裡的眾人皆點頭示意,但他們腳步冇有在大廳多做停留,匆匆往後院走去,那是一箇中式庭院的拱門,後麵並不見光,陸陸續續也有幾對男男女女走進去,門口守著人。
我和金姐對視一眼,後麵應該彆有洞天。
怎麼混進去,是個問題。
正在這時,門口又傳來一陣騷亂聲,不同於剛纔兩位高官貴胄低調,一個男人被幾個保鏢簇擁著走進來,身披一件菸灰色風衣,手指中間夾了一根雪茄,煙霧繚繞,不同於以往我多次見到的文雅的英氣,今日感覺格外的邪。
金姐捅了捅我的腰,“沈..沈...沈。“
我努力麵不改色,但出人意料的是,並冇有我預想的,他如同往常一般停下來與我打個招呼,而是目不斜視的經過我的身旁,往前走,走的方向正是通往後院的那個拱門。
”沈先生——“
我叫住了他。
男人停住了腳步,身後的保鏢們也停住了腳步,呼啦啦的轉過身,一起看著我。
”這位小姐?“
他像不認識我了一般。
我突然反應過來這是陸家的場子。
陸家的女婿,周家的情婦。
聽起來,就是多說一句話,天下要跟著大亂的關係。
”我是靜言的朋友,可否進一步說話?“我把關係扯到陸靜言的身上。
男人抬了抬手,後麵幾個跟著男人立刻退後到了五步開外。
”林風,你小心些。“金姐在我後麵小聲嘟囔。
男人走近了兩步,聲音低沉,”你來這裡做什麼?“看了一眼後麵的金姐,”周總今日應該是冇有過來,你是怎麼進來的?“
”我來找人?“
”找誰?“
”一個男人。“
他看我的眼神更陰了,”林小姐,出軌都排不上我?又有新人了,真是冇良心,周總知道你來找男人嗎?“
金姐聽到他不顧場合的話,有些尷尬,也往後退了兩步,給我們留出單獨說話的空間。
”沈先生彆誤會,我找的這個人,是原來幫過我的弟弟,我要進去那裡麵,“我揚了揚下巴,指那邊的拱門,”我冇猜錯的話,那後麵纔是真正招待人的地方吧,我要找的人在裡麵,對嗎?“
他不置可否,“所以呢?”
”所以能不能把他帶出來?“
”你怎麼不去求你的男人,他也有進那裡麵的資格。“他饒有興致,用眼神在我今日的紅唇上流連。
”莫要提他,我們已經分開。“我擺了擺手,可麵前的男人,眼神明顯的亮了。
”沈先生,我今天一定要進去把人帶出來,你不幫我,我就找個彆的男人把我帶進去。“
我佯裝生氣,欲轉身離去,但手臂被用力往後拉住,男人掌心一扣,攬住我的腰,銅牆鐵壁般的胸膛緊捱上了我的溫香軟玉。
“你知道裡麵什麼地方嗎?”
“不知道,我也不關心,你就說幫還是不幫?”
我又在利用沈予安對我的喜歡來要求他。
”單身的林小姐,沈某還是很願意幫的。“男人似笑非笑,但語氣忍不住上揚。
”林風——“
我回頭看向金姐,”你一定要小心些。“
我朝她點點頭。
保鏢和金姐都被留在了拱門之外,隻有我們二人進去。
拱門後麵是一條窄窄的迴廊,兩側掛著暗紅色的燈籠。燈籠的光在夜風裡輕輕晃,把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再往前走,視野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廳堂,廳堂的兩側有不少房間。
兩側的房間透過窗戶,可以看到裡麵燈光昏黃,像蠟燭發出的光,讓人感覺穿越回到了古代,避雨的書生溜入小姐的房間偷情,給人一種禁忌、隱秘之感。
回過頭,再看這個廳堂,挑高的穹頂上繪著仿古的藻井彩畫,垂下來的吊燈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如午後,卻又被層層帷幔遮去了大半的光,隻剩下一種刻意壓暗的昏黃。
裝潢極儘奢華,但讓我僵在原地的不是裝潢,而是廳堂裡站著的幾十個年輕男女。
他們根據性彆分成兩塊,整整齊齊地站在一張巨大的紫檀木長桌兩側。
女孩們穿著統一的吊帶裙,顏色是按號碼排的——藕粉、月白、水綠、煙紫,由淺入深,像一排被精心排列的調色盤。
男孩們光著上身,隻穿了一件平角短褲,頭髮都做了造型,眉目清朗,身形修長。
所有人都年輕得過分,漂亮得過分,整齊得過分。
而擺在這些年輕人麵前的是一排排沙發,稀稀拉拉的已經坐了幾個人,有的人在外麵見過,有的人在電視上見過。
這是一場拍賣。
我穩住心神,一邊掃過那些年輕男人的臉,一邊隨著沈予安往裡走。
他感受到我手心中的冷汗,握緊了一些。
我們冇坐到廳堂的那個沙發上,而是進了兩側的其中一間房間。
環顧房間,一架雕花架子床,絳紅帷幔層層垂落,一床錦被,被麵繡著鴛鴦戲水的圖樣。
“這是什麼地方?”我聲音有些顫抖,不僅問的是這個房間,也問的是外麵的那個廳堂。
這裡處處透露著**和詭異,我感到危險,捂緊胸口。
“我無法向你解釋,”沈予安重新點了一支菸,看到我捂胸口的動作,“你放心,我沈予安不對女人趁人之危,你看看外麵有冇有你要找的人。”
我聽到他的話鬆了口氣,確實如此,沈予安如果真想來硬的,我是無路可逃的,不如淡定些。
我轉過頭,偷偷開了門,透過門縫,眯起眼睛,仔細看那個由年輕人組成的方陣。
不是。不是。不是。不是。
我的嘴唇抖動,彷彿都聽到了自己的心跳。
“天呐——”我發出一聲哀呼,一隻手捂住嘴巴,一隻手往外指。
沈予安也湊了過來。
“在那,十五號。”
小何站在最後排,低著頭,頭髮被打理的很好,整個人看起來依舊利落帥氣,隻是麵色蒼白的很,嘴巴也抿得緊緊的。
我轉頭看向沈予安,“身上的號碼牌是什麼意思。”
“那是起拍價,十五號就是十五萬。”
我的身體因為趴在門縫太久有些僵硬。
“我拍,沈予安,等會我拍他,我來帶走他。”我的聲音抖得不像話,我不敢想小何被台下那些老男人帶走後會經曆什麼,我也不知道他有什麼把柄被人誆騙至此。
但我不想他的人生被毀掉。
沈予安把手放到我的肩膀,給了我一些支撐站住的力氣,“林風,你冷靜一些。”
“我拍行不行,沈予安,我有錢,要多少錢,你幫我去給陸家說。”
“不行,林風,女性冇有競拍資格。”
沈予安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