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見清溪 321
不好的猜測
車子駛入天籟山莊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開啟門，傅卓霖係著圍裙在灶台忙活
灶台上的鍋裡，一團黑乎乎的東西正在冒煙。
“這是……”林清溪遲疑著走近。
“煎蛋失敗了。”傅卓霖語氣平靜，但耳根有點紅，“本來想給你煎個荷包蛋放麵上。”
林清溪看著鍋裡那塊焦炭狀的物體，憋著笑：“沒關係，麵呢？”
傅卓霖轉身揭開另一個鍋。
清湯寡水裡漂著幾根麵條，看起來倒是正常。
“西紅柿雞蛋麵，”他認真解釋，“雞蛋在鍋裡，西紅柿……在冰箱。”
林清溪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她接過他手裡的鍋鏟：“還是我來吧。你去客廳等著。”
傅卓霖沒動，就站在她旁邊看她熟練地打蛋、切西紅柿、熱油下鍋。
廚房的燈光很暖，抽油煙機嗡嗡作響，空氣裡漸漸彌漫起西紅柿炒蛋的香氣。
“今天玩得開心嗎？”傅卓霖忽然問。
“還行。”林清溪邊炒菜邊說，“陪大嫂去笨豬跳。蹦完，她直接飛去找大哥了。”
傅卓霖挑眉：“笨豬跳？”
“嗯。從幾十米高的地方跳下去，說是想挑戰自我。”林清溪把炒好的西紅柿雞蛋澆在煮好的麵條上，“我和寧梔都沒敢跳，就在下麵看著。”
“你不敢？”傅卓霖似乎有點意外。
“不敢。”林清溪坦然承認，“站在上麵的時候腿都軟了。”
她把兩碗麵端到餐廳，傅卓霖跟過來坐下。
麵條賣相一般，但香氣撲鼻。
傅卓霖嘗了一口，點點頭：“比我做的好吃。”
“那當然。”林清溪有點小得意，“我好歹也是自己照顧自己好多年的人。”
吃過麵，兩人一起收拾碗筷。
林清溪幾次拿起手機，又放下。
微信群裡安安靜靜的，薑舒沒有報平安，寧梔也沒有發來訊息。
“怎麼了？”傅卓霖擦著桌子，注意到她的小動作。
“有點擔心大嫂。”林清溪老實說，“按時間算，她應該早到了。但一直沒訊息。”
傅卓霖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可能大哥在忙。部隊有部隊的紀律，有時候不方便及時回訊息。”
“也是。”林清溪點點頭，但心裡總覺得不太對勁。
薑舒那麼周到細致的人，到了地方，見到人，怎麼可能不報平安？
除非……
她搖搖頭，甩掉那些不好的猜測。
也許是手機沒電了，也許是訊號不好，也許隻是小兩口久彆重逢，顧不上看手機。
“寧梔也沒訊息。”她自言自語。
傅卓霖把抹布掛好，走過來揉了揉她的頭發：“彆想太多。她們都是成年人，能處理好自己的事。”
林清溪仰頭看他：“你說得對。”
話雖這麼說，但整個晚上，林清溪都有些心不在焉。
洗澡時把沐浴露當成洗發水。
吹頭發時差點燙到耳朵。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傅卓霖把她攬進懷裡：“還在想？”
“嗯。”林清溪靠在他胸口，“我是不是太操心了？”
“是有點。”傅卓霖的聲音在黑暗中很溫和，“但你這樣，說明你在乎她們。”
林清溪歎了口氣：“我就是怕她們有什麼事。”
“不會的。”傅卓霖輕輕拍著她的背，“睡吧。明天如果還沒訊息，我幫你問問。”
這個承諾讓林清溪稍微安心了些。
她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
一夜無夢。
第二天是週一。
林清溪醒來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機。
群裡依然安靜。
薑舒和寧梔的頭像都沒有新訊息提示。
她猶豫再三，還是給薑舒發了條私信：【大嫂，到了嗎？一切順利嗎？】
過了幾分鐘，她又給寧梔發：【昨晚怎麼樣？和好了嗎？】
兩人都沒回複。
林清溪心裡的不安越來越重。
傅卓霖晨跑回來，見她捧著手機發呆，走過來問：“還沒訊息？”
林清溪搖搖頭：“都不回。”
傅卓霖皺眉，拿出手機：“我問問大哥。”
他走到陽台打電話。
林清溪坐在沙發上，耳朵豎著聽。
陽台的門關著，聽不清具體內容，但能從傅卓霖的表情看出，事情不對勁。
幾分鐘後，他走回來，表情嚴肅。
“大哥說，大嫂沒去找他。”
林清溪愣住了：“什麼？”
“他根本不知道大嫂要去。”傅卓霖說，“昨天他在指揮作戰，手機一直關機。晚上纔看到大嫂發的訊息，說在來駐地的路上。他立刻回電話，但大嫂關機了。他聯係了機場，確認大嫂確實到了那邊，但出機場後就沒了訊息。”
林清溪的心沉了下去：“怎麼會……”
“大哥已經請了假，正在找。”傅卓霖握住她的手，“彆急，駐地那邊他熟，應該很快能找到。”
話音剛落，傅卓霖的手機響了。
他立刻接起：“大哥，找到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傅卓懷焦急的聲音：“找到了機場附近的監控，她出機場後上了一輛計程車，去了市區一家酒店。但酒店說她入住後又立刻退房了，然後……買了返程票，回京市了。”
林清溪湊近聽筒，聽到這裡，忍不住問：“大嫂回京市了？為什麼？”
傅卓霖把手機開了擴音。
傅卓懷的聲音疲憊而困惑：“我不知道。我查了她的購票記錄，昨天下午五點落地，六點入住酒店，七點退房，八點買了回京市的機票，九點起飛……現在應該已經到京市了。”
“她沒聯係你？”林清溪問。
“沒有。”傅卓懷的聲音裡帶著挫敗，“我打她電話，一直關機。打給她爸媽，也說沒回去。清溪，你們昨天在一起，她有沒有說過什麼？為什麼突然……”
林清溪腦子裡一片混亂。
她努力回憶昨天的每一個細節。
薑舒站在笨豬跳台上決絕的背影，落地後發亮的眼睛，在機場安檢口那句“等我好訊息”……
“她看起來……很堅定。”林清溪說，“不像會臨時改變主意的樣子。”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然後傅卓懷說：“我知道了。我再找找。”
結束通話電話，客廳裡陷入壓抑的安靜。
林清溪忽然想起寧梔。
她立刻撥通寧梔的電話。
響了很久，終於接了。
“寧梔？”林清溪急聲問，“你還好嗎？昨晚見到方俊良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寧梔沙啞的聲音，像是哭過：“見到了……又沒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