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主動洗碗
崔珩將托盤放在寬大的灶台上，看著這間充滿了勞作痕跡的廚房，目光掃過那些大大小小的鍋、鋥亮的刀、掛在牆上的各式勺鏟，最後落在蘇茉身上。她已熟練地挽起袖子，露出小半截白皙卻有力的手臂，準備刷洗碗碟。
“這些，我來吧。”崔珩忽然開口。他挽起袍袖子，露出偏白的手腕，動作有些生疏，卻透著認真。“蘇掌櫃忙了整日，歇著便是。我雖不擅此道，洗幾個碗碟應當還行。”
蘇茉這回是真的愣住了。她看著崔珩帶著不容置疑神色的清俊的臉，又看看他挽起袖口，略顯笨拙地拿起絲瓜瓤和碗碟的樣子。堂堂縣令大人，在她的廚房裡……洗碗？
“這……這如何使得？”她忙道，“公子是客，哪有讓客人動手的道理。再說，這些油汙……”
“無妨。”崔珩已將碗碟浸入溫水中，用絲瓜瓤擦拭。他的動作起初有些僵硬，水花濺濕了些許袖口，但他很快掌握了力道，變得仔細起來。“蘇掌櫃不也常為我這‘客人’單獨開火，烹製吃食？禮尚往來。”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堅持。蘇茉站在一旁，看著他專註對付手中碗碟的側影。水聲嘩啦，碗碟相碰發出清脆的輕響。在這個本該闔家守歲喧鬧喜慶的雪夜裡，在這間充滿油煙與食物氣息的廚房中，縣令大人挽著袖子在洗碗。
這畫麵似有些不真實，卻又透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情。
蘇茉沒有再堅持。她走到灶台另一邊，拿起一塊乾布，輕聲說：“那公子洗第一遍，我來過清水擦乾。”
“好。”崔珩應道。
兩人便在這溫暖的廚房裡，一個洗，一個涮，配合漸漸默契。起初有些沉默，隻聽得見水聲和碗碟聲。後來，蘇茉偶爾會指一下：“那個蘸料的碟子邊角容易積油，要多擦一下。”“放這邊瀝水就好。”
崔珩便依言而行，學得很快。他並非五指不沾陽春水的紈絝，幼時也幫母親做過些雜活，隻是多年不曾做過，有些生疏了。此刻重拾，竟有種久違的熟悉踏實感。
“蘇掌櫃這廚房，收拾得井井有條。”崔珩看著牆上掛得整齊的各式工具，開口道。
”做吃食的，乾淨整齊是第一要緊。亂糟糟的，自己看著煩，客人吃著也不放心。”蘇茉一邊麻利地擦著碗，一邊隨口道，“公子方纔說禮尚往來，其實合該我謝公子纔是。前次劉掌櫃那事，多虧公子明斷回護。”
“分內之事，蘇掌櫃不必掛懷。”崔珩將一隻洗凈的湯碗遞給她，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滴落，“蘇記誠信經營，手藝精湛，惠及鄉裡，本官身為縣令，自當維護。更何況……”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蘇掌櫃為人堅韌明理，令人欽佩。”
蘇茉擦碗的手微微一頓。她抬眼，正對上崔珩看過來的目光。那目光在灶火的映照下，深邃而溫和，少了平日冷靜和疏淡，多了些她看不懂的複雜的情愫。她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公子過譽了。”她別開目光垂下眼，繼續擦碗，耳根卻有些發熱，“我不過是想讓自己和家人過得好些，把食肆做大守好。”
“這便很好。”崔珩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她耳中，“許多人，未必有你這般心誌與能力。”
兩人又沉默下來，但氣氛卻似乎有些不同了。
碗碟不多，很快便洗完了。蘇茉將最後一隻盤子放入碗櫃，崔珩也洗凈了手，用乾布擦著。他袖口濕了一小片，但他並不在意。
崔珩頓了頓看起來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某還有個不情之請，之前嘗了蘇掌櫃的甜湯，心中甚暖，便也想親手做一碗。不知蘇掌櫃……可願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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