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威傳來的急報,如同又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顧臨溪本就緊繃的神經上。
韓青林本人的活性基因樣本!
這簡直是一個無解的難題!韓青林早已化為枯骨,哪裡去找他的活性基因?難道‘老闆’手中掌握著韓青林生前儲存的樣本?還是說,“方舟”的進入條件,根本就是一個無法達成的死循環,韓青林從一開始就冇打算讓任何人真正繼承他的遺產?
無數念頭在顧臨溪腦中電光火石般閃過,但此刻,比起那個遠在公海、看似無解的難題,近在咫尺的心理攻勢更為致命。
那條附帶模糊照片的資訊,像幽靈般在他腦海中盤旋不去。對方的目的很明確:在他最脆弱、最擔憂的時候,用看似確鑿的“證據”,徹底瓦解他對沈瓷的信任,讓他從內部崩潰,甚至可能在慌亂中做出錯誤決策,乾擾前線的沈瓷。
他死死攥緊了拳,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傷口的疼痛在此刻反而成了保持清醒的良藥。他不能亂!絕對不能!
他猛地拿起那部不斷接收到惡意資訊的備用手機,冇有試圖回覆或追查,而是直接長按關機鍵,將其徹底關閉。眼不見為淨。與其被動接收這些擾亂心智的毒藥,不如徹底切斷這個渠道。
然後,他拿起內部通訊器,接通了阿威。
“阿威,”他的聲音因為強忍情緒和疼痛而有些沙啞,但異常堅定,“我這邊持續收到匿名加密資訊的騷擾,內容是挑撥離間和偽造證據。我已經切斷了那個聯絡通道。從現在起,關於公海的一切訊息,我隻通過你的加密頻道確認。其他任何來源的資訊,我一概不予采信。”
他選擇無條件地信任阿威,信任沈瓷留下的這個係統,更是用這種方式,向可能存在的監聽者宣告他的立場——你們的把戲,無效!
通訊器那頭的阿威沉默了一瞬,顯然也意識到了後方正在遭受的心理戰。他沉聲迴應:“明白!顧少爺,請放心,我會確保資訊渠道的純淨。公海這邊,小姐正在嘗試其他突破方案,暫無進展,但局勢暫時穩定。”
“好。”顧臨溪頓了頓,補充道,“另外,京都林薇那邊,如果有任何新情況,也請一併告訴我。”他並非還對林薇抱有舊情,而是要將所有潛在的不穩定因素,都納入掌控的視野,不再讓它們成為被敵人利用的漏洞。
“明白。醫院最新彙報,林薇經過搶救,已暫時脫離生命危險,但仍在昏迷中,情況不容樂觀。”
結束了與阿威的通話,顧臨溪靠在床頭,緩緩吐出一口濁氣。隔絕了外界的乾擾,他的大腦開始冷靜地分析現狀。
對方如此急切、如此不擇手段地想要離間他和沈瓷,恰恰說明沈瓷在公海的行動給了他們巨大的壓力,甚至可能威脅到了他們的核心目標!他們害怕了!所以纔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試圖從內部攻破。
想通了這一點,顧臨溪心中反而升起一股強大的底氣。沈瓷正在前線奮戰,他絕不能拖後腿。
他重新拿起那本看到一半的《異常心理學基礎》,努力將注意力集中在晦澀的專業術語上,用知識的密度來對抗內心的焦慮和對沈瓷的擔憂。每一個讀懂的概念,每一個清晰的思路,都像是在為搖搖欲墜的心理防線添磚加瓦。
嵐姨輕手輕腳地進來,送來了熬煮了數個小時的滋補湯羹和幾樣精緻的小菜。看著他蒼白的臉色和專注的神情,心中歎息,默默將食物放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顧少爺,多少吃一點,身體要緊。”
顧臨溪抬起頭,對嵐姨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謝謝嵐姨,我一會兒就吃。”他的笑容雖然有些勉強,但眼神是清明的,不再有之前的惶惑。
他強迫自己按時吃飯,按時休息,按時換藥。他將沈瓷離開時那句“守住這裡”的囑托,化作了具體的行動——守住自己的健康,守住自己的心神,守住這片她交付於他的小小天地。
時間在煎熬與堅守中緩慢流逝。加密頻道裡,阿威的定期彙報成了他感知外界唯一的視窗。公海的局勢依舊膠著,“方舟”入口如同一個沉默的巨獸,拒絕著一切外來者。沈瓷嘗試了多種方法,包括利用之前獲取的、與韓青林研究相關的電子密鑰片段進行破解,但都收效甚微。
夜色再次降臨。
顧臨溪在藥物的作用下,陷入了一種半睡半醒的淺眠狀態。夢裡,光怪陸離,時而是在幽深的海底,沈瓷的身影被巨大的金屬結構吞噬;時而是林薇慘白著臉,對他無聲地控訴;時而是那個戴著銀戒指的‘老闆’,用嘲諷的眼神看著他……
他睡得極不安穩,額頭上沁出細密的冷汗。
突然,一陣極其輕微、卻不同於以往任何提示音的“嘀嘀”聲,將他從混亂的夢境中驚醒。
聲音來源,並非加密通訊器,也非那部被他關機的備用手機,而是……他放在床頭櫃上、屬於“臨溪聽風”工作室的另一部、主要用於聯絡出版編輯和學術機構的平板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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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睜開眼,心臟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對方……竟然連這個相對乾淨的渠道也入侵了嗎?!
他深吸一口氣,伸手拿過平板。螢幕自動亮起,冇有顯示資訊內容,隻有一個不斷閃爍的、要求進行視頻通話連接的請求視窗!發起方的ID,是一串毫無規律的亂碼。
視頻通話?!
對方想乾什麼?麵對麵地進行心理施壓?還是想讓他“親眼”看到什麼?
顧臨溪的手指懸在螢幕上方,微微顫抖。接,還是不接?
他知道,這很可能又是一個精心設計的陷阱。但內心深處,一股莫名的衝動,以及一種想要直麵敵人、徹底粉碎其陰謀的決絕,讓他想要按下那個接聽鍵。
他看了一眼自己依舊吊著的手臂,又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沈瓷還在公海奮戰,他在這裡,難道連接一個視頻通話的勇氣都冇有嗎?
他眼神一凜,不再猶豫,指尖用力點下了“接受”。
螢幕閃爍了一下,畫麵穩定下來。
出現的,並非預想中的‘老闆’,也不是什麼駭人的景象。畫麵中,是一個光線昏暗、彷彿酒店房間的環境,一個穿著病號服、頭髮淩亂、臉色慘白如紙的女人,正對著鏡頭,眼神空洞而絕望。
是林薇!
她不是在京都的醫院重症監護室嗎?!怎麼會……
顧臨溪的呼吸驟然停止!
視頻裡的林薇,似乎看不到他,隻是對著鏡頭,用一種氣若遊絲、卻帶著刻骨恨意的聲音,斷斷續續地說道:
“顧……臨溪……你……你和沈瓷……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話音未落,她猛地拿起旁邊床頭櫃上的一樣東西,狠狠朝著自己的手腕割去!
鮮血,瞬間湧出,染紅了慘白的病號服和床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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