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名指上的鉑金圈環,存在感強得驚人。
沈瓷在處理郵件時,指尖敲擊鍵盤的觸感變得不同;端起茶杯時,金屬與瓷器的輕微碰撞聲異常清晰;甚至隻是垂下手,那微小的重量和束縛感也無時無刻不在提醒她——她已婚。這個認知讓她在處理公務時,偶爾會走神一瞬,目光掠過那圈銀色,心底泛起一絲陌生而奇異的漣漪,不全是抗拒,也並非全然適應,更像是一種……正在緩慢發生的化學反應。
顧臨溪則坦然許多。戒指於他,是塵埃落定的心安,是公開的宣告。他在山莊裡走動,幫忙修剪花枝,或是坐在陽光下看書時,那枚素圈在他修長的手指上顯得格外契合。嵐姨和阿威看到時,都會露出心照不宣的微笑,山莊裡彷彿也因此增添了幾分真正的、屬於“家”的暖意。
然而,那則加密警告如同懸在暗處的蛛絲,顧臨溪無法視而不見。他利用康複訓練和閱讀的間隙,開始不動聲色地查閱資料。通過多重加密代理,他在一些極其冷門、涉及早期密碼學和近代神秘學研究的邊緣學術數據庫中進行檢索。
“搖籃”這個詞,指向太多可能。神話、起源、某種計劃的代號……檢索結果浩如煙海,難以篩選。而那個古老的密碼學符號,經過他反覆比對和交叉驗證,最終指向了一個活躍於上世紀中後期、名為“赫利俄斯之眼”的極秘密科學團體。這個團體公開資料極少,傳聞其成員癡迷於突破人類極限,研究領域涉及生命科學、意識探索乃至一些非正統物理學,後來因涉及倫理爭議和幾次不明原因的實驗室事故而逐漸銷聲匿跡。
韓青林,會是這個團體的成員,或者繼承者嗎?“搖籃”是“赫利俄斯之眼”未完成的某個項目?
至於“灰眸人”,特征過於模糊,幾乎無從查起。
線索似乎又斷了。顧臨溪合上電腦,揉了揉太陽穴。他不能大張旗鼓地調查,以免打草驚蛇,更不能讓沈瓷察覺,徒增她的煩惱。他需要更隱蔽、更聰明的途徑。
這天下午,顧臨溪以“想更瞭解建築結構,方便日後生活”為由,向阿威提出能否再看看山莊整體的建築藍圖,特彆是地下部分的早期結構圖。這個請求合情合理,阿威請示沈瓷後,便將存儲在內部服務器中的相關電子圖紙調給了他。
顧臨溪仔細瀏覽著那些複雜的線條和標註。他的目的並非真是瞭解建築結構,而是想看看,除了已知的密庫入口,是否還存在其他不為人知的通道或空間。韓青林那樣謹慎到偏執的人,會不會留下後手?
圖紙很詳細,但也僅限於官方備案和後期改造的記錄。他並冇有發現明顯的異常。
就在他準備關閉檔案時,目光無意間掃過一張非常早期的、幾乎是山莊所在地原始地貌的勘測圖。圖紙一角,用一個幾乎褪色的、非標準的符號,標記了一處位於主宅後方山體、靠近早期廢棄水源係統的位置。那個符號,與他之前看到的古老密碼學符號有幾分神似,但又有所不同,更像是一個簡化的變體。
一個被遺忘的、可能連沈瓷都不知道的角落?
他不動聲色地記下了那個大致方位。
第二天,沈瓷的心情似乎不錯。早餐時,她甚至主動問起顧臨溪下午的安排。
“周醫生約了複健,”顧臨溪嚥下口中的食物,語氣自然,“結束後,我想到後麵山上走走,活動一下筋骨。聽說秋天那裡的景色很好。”
沈瓷看了他一眼,冇說什麼,算是默許。隻是在他起身準備離開時,忽然開口:“讓阿威派兩個人跟著。”
她還是不放心他的安全,尤其是在公海出現不明目標之後。
顧臨溪冇有拒絕:“好。”
午後陽光正好,顧臨溪帶著兩名沉默但精銳的保鏢,沿著山莊後方的石階緩步向上。他確實像是在散步賞景,不時停下看看漫山的紅葉,呼吸著清冽的空氣。
根據記憶中的方位,他慢慢靠近了圖紙上標記的那個點。那裡看起來毫不起眼,是一處被茂密藤蔓和灌木覆蓋的山壁,下方隱約能看到早已乾涸的、砌著石頭的溝渠痕跡。
保鏢儘職地守在幾米開外,警惕著四周。
顧臨溪假裝被一株形態奇特的楓樹吸引,走到山壁前,手指看似隨意地撥開層層藤蔓。潮濕的泥土和腐爛葉子的氣息撲麵而來。藤蔓之後,是冰冷粗糙的岩石。
他仔細摸索著,指尖劃過岩石的縫隙和凹凸。忽然,在一塊看似與周圍渾然一體的青苔覆蓋處,他感到了一絲極其細微的、非自然的金屬涼意。他用力擦開那片濕滑的青苔,底下露出了一個早已鏽蝕、幾乎與岩石顏色融為一體的、巴掌大小的金屬蓋板,蓋板中央,赫然嵌著一個與那古老符號完全一致的、同樣佈滿鏽跡的凹刻圖案!
找到了!
心臟在胸腔裡猛地一跳。他強壓下激動,冇有試圖去打開——那鏽蝕的程度,冇有專業工具和暴力破壞根本不可能打開,而且極易引起保鏢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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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迅速用青苔和藤蔓重新將那裡掩蓋好,恢複原狀,彷彿從未有人動過。
“這裡風景不錯,”他轉過身,對保鏢笑了笑,語氣輕鬆,“我們回去吧。”
下山路上,顧臨溪的心情不複來時的平靜。那個鏽死的蓋板後麵是什麼?一條廢棄的通道?一個韓青林留下的、連沈瓷都不知道的應急出口?還是……藏著彆的什麼?
這個發現,像一塊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底激起了更大的漣漪。他感覺自己正站在一個巨大的迷宮入口,腳下是韓青林佈下的、層層疊疊的謎題。
晚上,顧臨溪猶豫再三,還是冇有立刻將發現告訴沈瓷。他需要先確定那蓋板後的情況,評估風險。他不想用一個不確定的、可能毫無價值的資訊,去打破眼下得來不易的平靜,尤其是他們關係剛剛邁入新階段的時候。
他坐在書桌前,嘗試繪製那個鏽蝕蓋板的簡圖和周圍環境,準備找機會獨自再去探查。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沈瓷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臉色有些沉凝。
“臨溪,”她將平板遞到他麵前,螢幕上顯示著密庫訪問日誌的警報記錄,“昨天晚上,除了我們,還有一次極其短暫、未被授權的訪問嘗試。對方技術很高明,繞過了三道外圍防禦,在觸發核心警報前零點三秒主動斷開了鏈接,冇有留下任何可追蹤的痕跡。”
她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刀,落在顧臨溪臉上:
“除了我們,還有誰知道密庫的精確座標和基礎防禦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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