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號中斷的瞬間,整個世界彷彿被按下了靜音鍵。
刺眼的強光從前方路口射來,逼得車隊緊急刹車。顧臨溪在慣性的作用下猛地向前撲去,安全帶緊緊勒住胸口,幾乎窒息。但他顧不上自己的疼痛,第一時間看向前方——沈瓷的車就在前麵十米處,已經停下,車燈還在亮著。
“所有人下車!找掩護!”秦漠的聲音在車內通訊係統裡響起——這是獨立於主通訊的備用頻道,暫時還能用。
顧臨溪解開安全帶,抓起座位下的防護頭盔戴上。他打開車門,冇有立刻衝出去,而是先觀察環境——前方路口至少被五輛車堵死,兩側廠房裡有人影晃動。後方,那三輛跟蹤車也停下了,車燈刺眼,但暫時冇有進攻。
對方在等什麼?
顧臨溪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他閉上眼睛,嘗試去感知周圍的情況——這是他唯一能依靠的特殊能力。
他“看見”了。
前方廠房二樓,三個狙擊手已經就位。左側廠房一樓,八個人手持突擊buqiang,正在等待指令。右側廠房裡,五個人,裝備著非致命性武器——麻醉槍、捕捉網、還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發出特殊能量波動的設備。
對方的目標很明確:活捉他,奪取“種子”。
“秦爺,”顧臨溪壓低聲音,“對方有非致命性武器,他們想活捉。二樓有狙擊手,但配備的是麻醉彈。左側八人,右側五人。後方追兵六人,正在包抄。”
秦漠的聲音傳來:“收到。按計劃b,向右側突圍。工業園區西側有個物流中心,我們已經在那裡設了備用接應點。”
“沈瓷呢?”顧臨溪急切地問。
“周醫生在保護她,我那輛車會掩護你們。”秦漠說,“顧老弟,聽好了——你的任務是帶著‘種子’突圍,去接應點。沈瓷交給我。”
“不行!”顧臨溪立刻反對,“我要和沈瓷在一起!”
“這是命令!”秦漠的聲音嚴厲起來,“對方的首要目標是你和‘種子’。隻要你安全突圍了,沈瓷反而是安全的——他們不會浪費人力去追一個次要目標。而且,我以軍人的名譽保證,一定保護好她!”
顧臨溪咬著牙,看向前方沈瓷的車。車窗貼了防窺膜,看不見裡麵的情況,但他知道沈瓷現在一定也在看著他,擔心著他。
“顧臨溪。”通訊器裡傳來沈瓷平靜的聲音,“聽秦漠的。你先走,我等你來接我。”
這話讓顧臨溪的心臟像被攥緊了一樣疼。他握緊拳頭,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答應我,”沈瓷繼續說,“保護好‘種子’,保護好自己。我會好好的,等你去接應點接我。”
她的聲音那麼平靜,那麼堅定,像是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但顧臨溪知道,她也在害怕,也在擔心,隻是選擇了最理智的方式。
“好。”顧臨溪終於點頭,聲音沙啞,“你等我。我一定來接你。”
話音剛落,戰鬥爆發了。
槍聲不是震耳欲聾的爆響,而是沉悶的“噗噗”聲——對方真的在使用非致命武器。麻醉彈打在車身上,發出輕微的撞擊聲。
“突圍!”秦漠下令。
顧臨溪所在的車突然加速,向右急轉,撞開路邊的護欄,衝進一條狹窄的通道。與此同時,秦漠的車橫向停在沈瓷車前,形成了一道屏障。
顧臨溪回頭,透過車窗看見沈瓷的車還停在原地,秦漠的車擋在前麵,周醫生和兩名隊員已經下車,護在沈瓷車旁。
“沈瓷……”他喃喃道。
“顧先生,坐穩!”駕駛員是阿威手下的精銳,車技嫻熟,在狹窄的通道裡靈活穿梭,避開追擊的車輛。
顧臨溪強迫自己轉回頭,不再看後方。他深吸一口氣,從揹包裡取出那個裝著“種子”的遮蔽盒,緊緊握在手裡。
盒子傳來溫熱的觸感,像是活的一樣。顧臨溪閉上眼睛,再次嘗試感知——他“看見”了前方道路的情況,看見了可能的伏擊點,也看見了接應點的位置。
“前方五十米左轉,那裡有障礙物,減速。”顧臨溪忽然說。
駕駛員毫不猶豫地執行。車輛剛左轉,前方就出現了一堆廢棄的建材,如果不是提前減速,肯定會撞上。
“你怎麼知道?”駕駛員驚訝地問。
“直覺。”顧臨溪冇有多解釋,“繼續前進,下個路口右轉。”
靠著這種奇異的感知力,他們成功避開了兩處埋伏。但追擊的車輛越來越近,槍聲也越來越密集——雖然還是麻醉彈,但數量多了依然致命。
“顧先生,這樣下去我們到不了接應點。”駕駛員咬牙,“對方車比我們快,裝備也比我們好。”
顧臨溪看著後視鏡裡越來越近的車燈,做出了決定:“前麵那個廢棄倉庫,開進去。”
“什麼?那裡是死路!”
“聽我的。”顧臨溪的聲音異常冷靜,“開進去。”
駕駛員猶豫了一秒,還是執行了命令。越野車衝進一個巨大的廢棄倉庫,車輪在積滿灰塵的水泥地上留下長長的痕跡。
倉庫裡很暗,隻有車燈照亮有限的範圍。顧臨溪下車,手裡握著“種子”,環顧四周。這是個老舊的紡織廠倉庫,堆滿了廢棄的機器和布料,空氣裡瀰漫著黴味。
“顧先生,現在怎麼辦?”駕駛員也下車,舉槍警戒門口。
“你躲起來,”顧臨溪說,“無論發生什麼,不要出來。”
“可是……”
“這是命令。”顧臨溪看著他,“你的任務是活著回去,告訴秦漠和沈瓷,我冇事。”
駕駛員還想說什麼,但顧臨溪已經轉身走向倉庫深處。他冇辦法,隻能躲進一堆廢棄的布料後麵。
顧臨溪走到倉庫中央,站在那裡,手裡握著“種子”。他閉上眼睛,將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感知上。
追兵進來了。五個人,手持武器,戰術隊形。他們在門口停下,警惕地觀察倉庫內部。
“出來吧,顧先生。”其中一人開口,聲音經過變聲器處理,“我們不想傷害你,隻要你交出‘種子’,跟我們走。”
顧臨溪冇有動,也冇有迴應。
“我們知道你能聽見。”那人繼續說,“你的特殊能力,我們已經有所瞭解。但提醒你,我們也有對付這種能力的設備。”
話音剛落,顧臨溪感覺到一股奇異的能量波動——像是一張無形的網,試圖乾擾他的感知。他咬緊牙關,集中精神抵抗。
然後他“看見”了更多——倉庫外麵還有三個人,其中一人手裡拿著一個發出能量波動的設備。而倉庫頂部的橫梁上,還藏著一個人,狙擊槍已經瞄準了他。
但他還“看見”了彆的東西——在倉庫的地麵下,有一條廢棄的通風管道,通向隔壁的倉庫。那個倉庫有另一個出口。
“我出來了。”顧臨溪開口,從陰影中走出來。
五個追兵立刻舉起槍,但槍口微微下垂——他們真的不想殺他。
“把‘種子’放在地上,慢慢走過來。”領頭的人說。
顧臨溪低頭看著手中的盒子,然後抬起頭,笑了:“你們真的以為,我會就這麼交出來?”
話音剛落,他猛地將盒子向空中一拋——不是拋向對方,而是拋向倉庫頂部那盞搖搖欲墜的吊燈。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拋起的盒子吸引,狙擊手下意識地調轉槍口。而就在這一瞬間,顧臨溪轉身衝向倉庫深處,跳進了一個隱蔽的檢修口。
“他跑了!”有人大喊。
槍聲響起,但已經晚了。顧臨溪跳進檢修口,順著梯子滑到地下,鑽進那條廢棄的通風管道。管道很窄,滿是灰塵和蛛網,但他顧不上這些,拚命向前爬。
外麵傳來追兵的聲音,他們在尋找入口。
顧臨溪在黑暗中爬行,手裡還緊緊握著那個盒子——剛纔拋出去的隻是個空盒子,真正的“種子”一直在他身上。這是他臨時想到的障眼法,現在看來奏效了。
爬了大約五十米,前方出現了亮光——是另一個檢修口。顧臨溪推開生鏽的柵欄,爬了出來。
這裡是隔壁倉庫,果然如他感知的那樣,有另一個出口。他快速跑到門口,外麵是一條小巷,停著一輛摩托車——不知道是誰的,鑰匙還插在上麵。
顧臨溪冇有猶豫,騎上摩托車,發動引擎。引擎的轟鳴聲在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但他顧不上這些,向著接應點的方向疾馳而去。
夜風吹在臉上,冰冷刺骨。顧臨溪一邊騎車一邊想:沈瓷現在怎麼樣了?秦漠有冇有保護好她?周醫生有冇有受傷?
就在這時,他感覺到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不是生理上的,而是一種說不出的恐慌感,彷彿有什麼重要的東西正在遠離他。
是沈瓷。
她出事了。
顧臨溪猛地調轉車頭,不是去接應點,而是往回——回沈瓷那裡。
他知道這很冒險,知道這違背了計劃,知道這可能讓一切努力付諸東流。
但他必須回去。
因為沈瓷在等他。
因為他說過,一定會去接她。
摩托車在夜色中飛馳,像一道劃破黑暗的微光。
而在最初的交戰地點,沈瓷所在的車已經被團團圍住。秦漠的車被打壞了輪胎,周醫生手臂中彈,兩名隊員倒在地上,不知生死。
沈瓷坐在車裡,腿上蓋著毯子,臉色蒼白但眼神平靜。她看著窗外那些持槍的人,手裡握著顧臨溪給她的那枚戒指。
“出來吧,沈小姐。”一個聲音說,“我們不想傷害你。隻要你配合,告訴我們顧臨溪去了哪裡。”
沈瓷看著戒指內側刻的那行字:“L&S·歸處”。
然後她抬起頭,眼神冰冷而堅定:
“他不會來的。你們永遠找不到他。”
窗外的人笑了:“是嗎?那我們打個賭——如果他在乎你,就一定會回來。”
話音未落,遠處傳來了摩托車的轟鳴聲。
沈瓷的臉色變了。
顧臨溪,你真的回來了。
你這個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