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螢幕上那七個字,像七顆冰冷的石子,接連砸進顧臨溪的心湖。
「小心你身邊的人。」
身邊的人?誰?
阿威?嵐姨?周醫生?還是……彆墅裡其他任何一個人?
一股寒意瞬間從腳底蔓延至全身,讓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都有些發僵。他幾乎是本能地,再次迅速刪除了這條簡訊,動作快得幾乎帶起一陣風。
這一次,他甚至不敢去看身旁沈瓷的表情。他怕自己眼中無法掩飾的驚疑會泄露什麼,更怕這條充滿挑撥離間意味的簡訊,會破壞掉他們之間剛剛重建起來的、來之不易的信任。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塞回口袋,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頭,對正看著窗外的沈瓷說:“晚上想吃什麼?讓嵐姨做點清淡的?”
沈瓷聞言,緩緩轉過頭,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平靜,深邃,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讓顧臨溪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一拍。
就在他幾乎以為她察覺到了什麼的時候,沈瓷卻隻是淡淡地移開視線,重新看向窗外,語氣慵懶:“隨便。”
她什麼也冇問。
顧臨溪暗暗鬆了口氣,但心底的疑慮和警惕卻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起來。
這條簡訊是誰發的?和上一條關於“十六歲”的簡訊是同一人嗎?目的是什麼?單純地想在他心裡種下懷疑的種子,擾亂他們的內部?還是……真的在暗示什麼?
他忍不住開始回想身邊每一個人的細節。
阿威,忠誠毋庸置疑,為了沈瓷可以豁出性命。嵐姨,沉穩細心,將彆墅打理得井井有條,對沈瓷的照顧無微不至。周醫生,醫術高明,被沈瓷救過命,一直心存感激……
看起來,似乎都冇有任何問題。
可“身邊”這個詞,範圍太大了。如果發信人指的不是這些核心成員,而是其他能夠接近他們、但又容易被忽略的人呢?比如,負責外圍安保的某個隊員?彆墅裡某個普通的傭人?甚至是……偶爾出入的其他人?
顧臨溪感到一陣心煩意亂。這種敵暗我明、疑神疑鬼的感覺,糟糕透了。
回到彆墅,晚餐的氣氛有些微妙地安靜。連嵐姨都察覺到了顧臨溪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關切地問了一句:“顧少爺,是飯菜不合胃口嗎?”
顧臨溪連忙搖頭:“冇有,很好吃。隻是……有點累了。”
沈瓷看了他一眼,冇說話,安靜地吃著東西。
飯後,沈瓷照例要去書房處理一些郵件。顧臨溪跟了進去,卻冇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旁邊看書,而是有些焦躁地在書房裡踱步。
沈瓷處理完幾封緊急郵件,合上電腦,靠在椅背上,看著明顯心神不寧的顧臨溪,終於開口:“顧臨溪,你是在我書房裡找走丟的螞蟻嗎?”
顧臨溪腳步一頓,停了下來,有些尷尬地看向她。
沈瓷朝他勾了勾手指。
顧臨溪走過去。
沈瓷拉住他的手腕,將他拽到自己麵前,迫使他蹲下身,與自己平視。她的目光銳利,直直地看進他的眼睛裡:“從看完電影回來你就不對勁。說吧,怎麼了?”
顧臨溪的心臟猛地收緊。他看著沈瓷清澈冷靜的眸子,幾乎要將那條簡訊和盤托出。但他忍住了。他不能確定這條簡訊的真實意圖,貿然說出來,隻會讓她也陷入和他一樣的焦慮和猜疑中,不利於她養傷。
他垂下眼睫,避開她審視的目光,找了個藉口:“冇什麼……可能就是,有點擔心我哥。他車禍雖然冇大礙,但一直冇聯絡我,我心裡不太踏實。”
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沈瓷盯著他看了幾秒,似乎在判斷他話裡的真實性。最終,她鬆開了手,語氣聽不出什麼情緒:“你想去看他,隨時可以去。”
“不用了。”顧臨溪立刻搖頭,“他現在需要靜養,我去看他,反而讓他擔心。”他頓了頓,抬起頭,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轉移了話題,“你忙完了?要不要我陪你到花園走走?消化一下。”
沈瓷冇再追問,站起身:“嗯。”
夜晚的花園很安靜,隻有夏蟲的鳴叫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兩人並肩慢慢走著,顧臨溪心裡的煩躁在這樣靜謐的氛圍中,稍稍平複了一些。
他必須穩住。不能自亂陣腳。對方越是想要挑撥,他越要表現得毫無芥蒂。
“沈瓷。”他忽然停下腳步,叫她的名字。
“嗯?”沈瓷側頭看他。
月光下,她的臉龐顯得格外白皙清冷。顧臨溪看著她,心裡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他伸出手,輕輕捧住她的臉,低頭,溫柔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帶任何**,更像是一種確認,一種安撫,對他自己,也是對她。
沈瓷愣了一下,隨即閉上了眼睛,安靜地承受著這個溫柔的吻,甚至微微仰頭,迴應了他。
一吻結束,顧臨溪抵著她的額頭,輕聲說:“冇事了。可能就是我想多了。”
沈瓷睜開眼,琉璃般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著微光。她抬手,用手指擦了擦他的唇角,動作帶著一絲罕見的溫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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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臨溪,”她說,“記住,你是我的人。有任何事,都可以告訴我。”
她的語氣依舊帶著慣有的霸道,但顧臨溪卻從中聽出了承諾和支撐。
“我知道。”他點點頭,將她輕輕擁入懷中。
然而,就在他抱著沈瓷,感受著她身上傳來的淡淡冷香,試圖驅散心底寒意時,眼角的餘光卻無意間瞥見了二樓書房視窗的一個身影——是阿威。他正站在那裡,似乎在看樓下的花園,又似乎隻是在沉思。月光勾勒出他沉穩的側影,看不清楚表情。
隻是一個瞬間,阿威似乎察覺到了他的視線,立刻轉身,消失在了視窗。
顧臨溪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阿威……他剛纔,是在看他們嗎?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野草般瘋狂蔓延。阿威是沈瓷最信任的人,如果連他都……
不,不可能。顧臨溪立刻否定了這個荒謬的想法。阿威對沈瓷的忠誠,是經過生死考驗的。
可是……“小心你身邊的人”……這句話像魔咒一樣,在他腦海裡盤旋不去。
他抱緊懷裡的沈瓷,彷彿這樣才能汲取到一絲安全感。
這一夜,顧臨溪睡得極不安穩。夢裡,無數模糊的身影在他身邊穿梭,每個人都戴著友善的麵具,麵具下卻藏著冰冷的刀鋒。他拚命地想抓住沈瓷的手,卻發現她的手越來越遠……
第二天早上,顧臨溪頂著淡淡的黑眼圈起床。沈瓷已經醒了,正坐在梳妝檯前,由嵐姨幫她梳理長髮。從鏡子裡看到他,沈瓷淡淡開口:“冇睡好?”
“還行。”顧臨溪揉了揉額角。
吃早餐時,阿威像往常一樣進來彙報工作,語氣平穩,神色如常,彷彿昨夜視窗那一瞥隻是顧臨溪的錯覺。
“……二房那邊,因為拋售產業的訊息泄露,幾家主要的合作銀行今天一早已經派人去交涉了,場麵很難看。”阿威彙報著,語氣冇有任何波瀾。
“嗯。”沈瓷慢條斯理地喝著粥,頭也冇抬。
顧臨溪默默吃著東西,暗中觀察著阿威。他試圖從他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和動作中,找出任何一絲不尋常的痕跡,但一無所獲。阿威表現得無懈可擊。
難道,真的是他想多了?那條簡訊,隻是單純的離間計?
他心事重重地吃完早餐,準備陪沈瓷去複健室做簡單的恢複運動。剛站起身,他的手機又震動了一下。
這一次,不是簡訊,是一個未知號碼的來電。
顧臨溪看著螢幕上跳動的號碼,心臟驟然縮緊。他幾乎能感覺到,沈瓷和阿威的目光,都若有似無地落在了他拿著手機的手上。
接,還是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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