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怎麼騙到你的初吻。”陳江漓說，語氣半真半假，眼神裏帶著玩味的笑意。
方清俞整個人僵住了，臉“唰”一下紅了，從耳根一路紅到脖頸。
她眼睛微瞪，嘴唇微張，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大腦一片空白，隻剩下那句話在耳邊嗡嗡作響。
騙什麼？
……初吻？
他在說什麼？
他怎麼能說這種話？
看她這副呆住的樣子，陳江漓輕笑一聲，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這麼不經逗？”
他笑得輕鬆隨意，彷彿剛才那句話隻是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方清俞這才反應過來——一切都是假的。
他在逗她，在嘲諷她，在看她“出醜”。
酸澀感瞬間湧上心頭，像一顆酸檸檬在胃裏炸開，又酸又澀，直衝眼眶。
她說不清是痛還是委屈，隻覺得喉嚨發緊，鼻尖發酸。
原來……又是玩笑。
他總是這樣，給她一點希望，又親手打碎。
她微微垂眸，深吸一口氣，撥出一口溫熱的氣，強行壓下那股酸澀。
再次抬頭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平靜，隻是眼圈微微泛紅。
她的目光半落在陳江漓移動的側臉上，看著路燈在他臉上投下的光影，忽然問出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
“這句話……你經常和別人說嗎？”
問完她自己都愣住了——怎麼會問這個？
陳江漓也愣了一下，隨即滿臉饒有興緻地轉過頭看她：“什麼意思？”
他的眼神探究，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方清俞沒有說話，隻是睫毛輕顫，那雙清澈的眼睛裏，複雜的情愫在盤旋——委屈，期待，忐忑，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察覺的倔強。
陳江漓隻是低頭看了她一眼，短暫的對視後，他十分肯定地開口，聲音清晰而認真：
“沒有。我第一次說。”
方清俞停下步伐。
梧桐樹的影子在腳下搖晃，夜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周遭的路燈灑滿她全身，給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她站在光裡，抬著頭，紅著臉，眼睛卻亮得驚人。
她看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慢吞吞地，卻異常堅定地說出四個字：
“我相信你。”
陳江漓的心猛地一跳。
他看著她，看著她眼裏純粹的信任，看著她微微泛紅卻認真的臉，忽然就後悔了——後悔剛才用那種輕佻的語氣說那句話。
她值得更認真的對待。
“方清俞，”他叫她的名字，每一個字都咬得很清晰，像是在確認什麼，“你覺得我在想什麼？”
他的聲音太溫柔，太認真，和剛才的玩世不恭判若兩人。方清俞幾乎要溺死在這片突如其來的溫柔裡。
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胸腔，呼吸都不穩了，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衣角。
“我……我怎麼知道……”她小聲說，想後退，腳下卻像生了根，動不了。她怕一退，這難得的溫柔就消失了。
陳江漓又往前湊近了一點。現在兩人幾乎要貼在一起了，她能聞到他身上乾淨的皂角香氣，能感受到他溫熱的呼吸。
他低頭看著她，聲音壓得很低，隻有兩人能聽見，像是分享一個秘密：
“我在想……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遇到一個彩虹般絢麗的人，我會怎麼對她。”
方清俞屏住呼吸。
她想起電影裏的台詞，想起朱莉眼中的布萊斯。
“我會每天給她送雞蛋嗎？”陳江漓繼續說，眼裏滿是溫柔的笑意，“不會，她可能會覺得我有病。”
“我會爬到她喜歡的樹上去嗎？”他頓了頓，認真地思考，“也許會，如果那棵樹夠結實。雖然我恐高，但……可以試試。”
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眼神溫柔得像要滴出水來，專註得彷彿全世界隻剩下她一個人：
“但最重要的是……我會在她需要的時候，一直在她身邊。在她難過的時候安慰她，在她高興的時候陪她笑，在她迷茫的時候給她方向。”
他伸出手，很輕很輕地碰了碰她的臉頰，指尖溫熱，帶著小心翼翼的珍視：
“就像……我對某個人做的那樣。”
方清俞整個人都僵住了。
他的觸碰像電流一樣竄遍全身，讓她幾乎要顫抖。臉頰燙得嚇人，心跳快得像要爆炸，耳邊嗡嗡作響，隻剩下他的聲音在回蕩。
“某個人”……
他說的是誰？
她希望是她。
她希望是自己。
“陳江漓……”她小聲叫他，聲音都在抖，帶著不確定，也帶著期待。
“嗯？”他應聲，手指還停在她臉頰邊，沒有移開，像是在等待什麼。
“你……”方清俞想說“你是不是喜歡我”，想說“那個某個人是我嗎”，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太直接了，她怕。
怕得到的答案不是想要的，怕連現在這樣的關係都維持不了。
陳江漓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樣子，看著她眼中閃爍的期待和恐懼，眼裏閃過一絲瞭然。
他懂她的害怕。
他也怕。
怕說得太早，嚇到她；怕說得太晚，錯過她。
他收回手，退開一步，拉開了距離。
微涼的夜風吹進兩人之間，驅散了剛才的曖昧，卻帶不走那份悸動。
空氣重新流動起來，但氣氛依舊微妙。
“走吧。”他說，聲音恢復了平時的平靜，隻是微微沙啞，“再不走宿舍真要關門了。”
他轉身，繼續朝遠處的寢室樓走，步伐不緊不慢，像是給她時間思考，也像是給自己時間平復。
方清俞愣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路燈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她的腳下。
他剛才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是在暗示什麼嗎？
暗示他遇到了那個“彩虹般絢麗的人”？
暗示那個“某個人”就是她？
還是……隻是隨口一說，隻是對電影情節的感慨？
她不知道。
心亂如麻。
“還不走？”陳江漓在一棵梧桐樹下停下，回頭看她。梧桐葉的影子落在他身上，斑駁陸離。“要我揹你走？”
他語氣輕鬆，像是又回到了平時開玩笑的狀態。
“誰要你背……”方清俞小聲嘟囔，快步跟上去，走到他身邊。
兩人並肩走著，誰也沒說話。
梧桐樹在夜風中沙沙作響，偶爾有幾片葉子飄落，在路燈下像金色的蝴蝶。
陳江漓走在前麵半步，方清俞跟在後麵，看著他的背影——挺拔的肩，修長的腿，走路時微微晃動的衣角。
剛才他說的那些話，每一個字都在她腦海裡反覆回放。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遇到一個彩虹般絢麗的人……”
“就像……我對某個人做的那樣。”
那個“某個人”，是她嗎？
她希望是。
但又不敢確定。
走到一片小樹林時——那是通往女生宿舍的必經之路，兩旁是高大的香樟樹，即使在夜晚也散發著淡淡的香氣。
陳江漓忽然停下腳步。
方清俞正低頭想著心事，沒注意，差點撞上他的背。
“對不起……”她慌忙後退，臉頰發燙。
陳江漓轉過身，看著她。
小樹林裏的路燈不如主路明亮，光線昏黃柔和，他的臉在光線下半明半暗，那雙桃花眼卻格外明亮，深邃得像藏了整片星空。
“方清俞。”他又叫她的名字，聲音很輕，像怕驚擾了這夜的寧靜。
“嗯？”她抬頭看他，心跳又開始加快。
“國慶假期，”他說，語氣認真，眼神專註，“有沒有什麼安排？”
方清俞心跳漏了一拍：“還、還沒有……可能在家寫作業，或者和顏顏她們出去逛逛……”
她如實回答，心裏卻隱隱期待著什麼。
“那……”陳江漓頓了頓，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泄露了一絲緊張，“想不想去看電影？真正的電影院，不是教室投影儀。”
方清俞愣住了，獃獃地看著他。
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落在他臉上，照亮了他微微泛紅的耳根。
他的表情依然鎮定，但眼神裡那一閃而過的緊張和期待，沒有逃過她的眼睛。
他補充道，像是在解釋，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就是……普通的同學約電影。小白秋他們可能也會去，還沒定。如果你覺得尷尬的話……”
“好啊。”方清俞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堅定。
陳江漓的話戛然而止，眼睛亮了一下，像夜空中突然點亮的星子。
“什麼時候？”方清俞問，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二號下午？”陳江漓迅速回答，顯然是早有打算，“我查了，那天有幾部新片上映。如果你有其他安排，也可以改時間。”
“二號下午可以。”方清俞點頭，“我沒什麼事。”
“那……說定了。”陳江漓說，嘴角揚起一個明顯的、乾淨的笑容，那笑容純粹而明亮，像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到時候我提前聯絡你，告訴你具體時間和電影院。”
“嗯吶。”方清俞也笑了，眼睛彎成月牙。
兩人相視而笑，氣氛溫暖而美好。
剛才的那些忐忑、試探、不確定，彷彿都被這夜風吹散了，隻剩下對約定的期待。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