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高中從來沒有放過這麼長的假。
從六月初到現在,九月初,整整三個月。
長到可以追完三十部長劇,長到可以學會三十道新菜,長到可以把那些年錯過的覺全都補回來。
但也長到,開始想念。
想念那間永遠吵吵鬧鬧的教室,想念那個永遠穿紫色短袖的老潘,想念那些年做不完的卷子,想念那些年偷偷傳過的紙條。
想念他們。
~
手機震動了一下。
菱城F7群聊。
粗莓:「@江請客!請客!江少!請客!」
佐助:「 1」
顏之有理:「請客請客請客請客請客」
小偲偲:「請客」
將軍枳:「哥哥請客!!!」
江:「請請請,去和平飯店啊?」
顏之有理:「就是最近很火的那個!那家生意老好了,有位置嗎?」
江:「對,葉初欹是老闆娘啊,訂個包間還不簡單。」
粗莓:「店是葉初欹開的?哇!真的假的?」
江:「她物件開的。」
粗莓:「就是上次春遊那個?」
江:「yes,就是你想的那樣。」
顏之有理:「[陰陽臉]你倆私聊好了唄?」
江:「[無視]那就明晚?反正明天要去學校。」
粗莓:「好啊好啊,那我要穿美一點[耶]」
小偲偲:「我沒意見。」
佐助:「 1。」
將軍枳:「 2。哥哥,明天怎麼去?」
風塵:「可以。」
江:「那就定了。你想,我帶你還是劉叔?」
將軍枳:「嘿嘿,你帶。」
顏之有理:「喂喂喂!那我呢?我的意見呢?」
顏之有理:「?」
二十分鐘後。
顏之有理:「陳江漓,我明天殺了你……」
粗莓:[動畫表情][消消氣]
顏之有理:「……分手!方清俞單方麵宣佈我們分手了!」
粗莓:啊……
佐助:[吃瓜]
風塵:[沒救了]
小偲偲:[推眼鏡]
將軍枳:[偷笑]
群裡熱鬧得像過年。
季顏顏盯著手機螢幕,咬牙切齒。
陳江漓那個混蛋,居然敢無視她?
她可是他的頭號黑粉兼方清俞監護人!
旁邊的陸越清看了她一眼,默默遞過來一瓶水。
“消消氣。”他說。
季顏顏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
“你說他是不是故意的?”
陸越清想了想,認真地說:“應該是。”
季顏顏:“……”
她瞪著他,他卻一臉無辜。
最後她嘆了口氣,靠到椅背上。
算了,明天見麵再跟他算賬。
~
次日,菱城一中。
放假後的校園,安靜得有些不真實。
沒有了往日的喧囂,沒有了課間的吵鬧,沒有了晚自習後的腳步聲。
隻有偶爾路過的幾個高三畢業生,三三兩兩地走著,說著話,笑著。
教學樓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那些熟悉的窗戶,熟悉的走廊,熟悉的樓梯,此刻都沉默著,像一個個等待被喚醒的夢。
老潘辦公室門口,方清俞一個人靠在牆上,低頭看著手機。
她今天特意打扮過——頭髮蓬鬆得恰到好處,發尾微微捲起,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一件素雅的白色連衣裙,裙擺到膝蓋,隨著偶爾吹過的風輕輕擺動。
脖頸間繫著那條翠綠的平安符,手腕上戴著銀白色的手鐲。
整個人看起來,像夏天裏的一朵梔子花。
她低頭看著手機,嘴角微微彎著。
螢幕上,是昨晚和陳江漓的聊天記錄。
最後一條是他發的:「晚安,明天見。」
她看了好幾遍,然後鎖上螢幕,抬起頭。
走廊盡頭,一個熟悉的身影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陳藜枳今天穿了一件粉色的T恤配白色短裙,紮著高馬尾,整個人看起來活力滿滿。
她手裏提著兩杯奶茶,蹦蹦跳跳地跑過來。
跑到方清俞麵前,她忽然停住。
上下打量了一眼。
然後她捂住嘴,眼睛瞪得老大。
“我靠,清清你今天穿這麼好看?”
方清俞輕笑一聲,臉頰微微泛紅。
“還不是為了我的人生大事。”
陳藜枳愣了一下,然後眼睛亮了。
“已經決定好了?”她壓低聲音問。
方清俞點點頭。
“最後幾章了,”她說,語氣裏帶著一絲無奈,也帶著一絲堅定,“再不說,小說都寫完了。”
陳藜枳被她逗笑了。
她回頭看了一眼,然後湊到方清俞耳邊,壓低聲音說:“他在後麵呢。馬上上來。”
方清俞的心跳漏了一拍。
陳藜枳把手裏的奶茶遞到她麵前。
“吶,黑糖珍珠,你的最愛。”
她用嗲嗲的語氣,故作羨慕地說:“哎呦,雙向奔赴吶,真是令人嚮往的校園愛情故事啊~”
方清俞笑著接過奶茶,輕輕打了她一下。
“別鬧。”
陳藜枳吐吐舌頭,躲到一邊。
方清俞抬起頭,目光越過走廊,落在那個正走上樓梯的身影上。
陳江漓今天穿了一件簡單的白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線條利落的手腕。
黑色長褲,白色板鞋。
陽光從樓梯間的窗戶照進來,在他身上灑下一層金色的光暈。
他正在打電話,眉頭微微皺著。
方清俞看著他,心跳一點一點加快。
他好像察覺到什麼,抬起頭。
四目相對。
那一瞬間,時間彷彿靜止了。
然後,陳江漓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彎起一個弧度。
他沖她眨了眨眼。
那個wink,和三年來的每一個一樣,懶散,隨意,卻讓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方清俞忍不住笑了。
她低下頭,假裝在看奶茶。
~
電話那頭,劉吟霖的聲音還在繼續。
“考完了,我過兩天就要先去美國了。”她說。
陳江漓收回目光,對著電話說:“好。注意安全。”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
然後劉吟霖輕聲說:“好。”
電話結束通話。
陳江漓收起手機,朝方清俞走過來。
~
陳藜枳在旁邊看著兩人眉來眼去,忍不住偷笑。
她轉頭看向方清俞背上的書包,好奇地問:“清清,你背個書包幹嘛?”
方清俞眨眨眼,神秘兮兮地說:“反正是秘密就對了。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陳藜枳更好奇了,但她沒再問。
陳江漓走過來,站到方清俞身邊。
他看了一眼她今天的打扮,眼裏閃過一絲亮光。
但他沒說什麼,隻是問:“小偲姚他們呢?”
方清俞朝辦公室的方向努努嘴:“裏邊估分,應該快出來了。”
話音剛落,辦公室的門開了。
譚偲姚走出來,手裏拿著一張紙。
她的臉上帶著難得的激動,眼眶微微泛紅。
“六百八十八分。”她說,聲音有些發顫,“菱大穩了,說不定……還有個市狀元。”
方清俞愣了一下,然後歡呼起來。
“哇塞!”她衝上去抱住譚偲姚,“恭喜恭喜!那今晚你請客?”
譚偲姚被她抱得喘不過氣,笑著推開她。
“有江少在,還輪得到我請客?”她故作可憐地說,“太殘忍了吧。”
陳江漓挑眉:“你這意思是,讓我請?”
譚偲姚眨眨眼:“不然呢?”
幾個人都笑了。
陳江漓無奈地搖搖頭,但嘴角彎著。
“還少三個人呢?”他看看四周。
陳藜枳立刻掏出手機:“我打電話。”
剛把手機放到耳邊,鈴聲就從樓梯口響了起來。
季顏顏衝上來,一把扯住陳江漓的手腕。
“喂!”她瞪著他,氣勢洶洶,“你就不怕我意見啊?”
陳江漓被她扯得一個踉蹌,但他反應很快,立刻按住她的肩膀,一臉真誠地說:
“顏姐,消消氣。你看你這麼人美心善,知書達理,沉魚落雁,閉月羞花,訂個飯店這麼重要的人生大事,怎麼可以交給你來思考呢?對吧?”
季顏顏被他這一串彩虹屁砸得愣了一下。
她冷哼了一聲,傲嬌地別過頭。
“看在你這麼識相的份上,”她說,“那就勉強原諒你。”
旁邊,陳藜枳小聲地對譚偲姚說:“顏顏應該是那種無比好追的那一型。”
譚偲姚搭腔:“還八成是個戀愛腦。”
方清俞湊過來,補了一句:“陸越清就是個例子。”
三個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頭。
“不對啊,”方清俞忽然反應過來,回頭看向身後,“久白秋,你什麼時候出現的?”
久白秋站在幾步之外,麵無表情地看著她們。
“剛才。”他說。
“……”
~
教學樓很清靜。
隻有偶爾路過的幾個高三畢業生,三三兩兩地走著,說著話,笑著。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走廊上灑下斑駁的光影。
陳江漓和方清俞走在前麵。
另外四人跟在後麵,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陳藜枳湊到譚偲姚耳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譚偲姚一邊聽一邊點頭,嘴角彎著。
季顏顏在旁邊豎著耳朵想偷聽,被陳藜枳笑著推開。
久白秋跟在最後,偶爾抬頭看一眼前麵的兩個人。
陸越清走在季顏顏旁邊,目光時不時落在她身上。
對於某人要表白這件事,他和久白秋還不知情。
所以前麵的對話,他聽得雲裏霧裏。
但他沒有問。
該知道的時候,自然會知道。
他這樣想著,目光又落在季顏顏身上。
她今天也穿了裙子。
淡藍色的,裙擺到小腿,轉起來的時候會像一朵花。
他看了一會兒,然後默默移開目光。
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
前麵,陳江漓開始觀察起方清俞今天這一身行頭來。
蓬鬆到恰到好處的頭髮,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素雅的白色連衣裙,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擺動。
脖頸間那條翠綠的平安符。
手腕上那個銀白色的手鐲——那是他送的。
整個人看起來,像夏天裏最溫柔的那一縷風。
他忍不住開口:
“方清俞,你好像很喜歡穿裙子,特別是白色的。”
方清俞側過頭,看著他。
她笑著回答:“裙子好看唄。”
切,纔不是呢。
她在心裏默默吐槽。
要不是為了見你,誰會穿裙子?
又悶又熱,還麻煩!
其實好像還有一個原因——作者腦容量空空,除了裙子就想不到別的衣服了。
這樣讀者會對《菱城的雨天》扣分的啊!
下個作品能不能多出點別的衣服!
她想著想著,忍不住笑了。
陳江漓看著她那副表情,挑了挑眉。
“是嗎?”他問,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置可否。
方清俞眨眨眼:“不然呢?”
陳江漓沒說話。
他隻是看著她,眼裏帶著笑意。
~
“喂喂喂,你倆要去哪啊?”
季顏顏的聲音從後麵傳來。
“拍照就在天梯拍就好了,操場上麵熱死了!”
方清俞回頭,看見季顏顏正叉著腰站在天梯下麵,一臉無奈地看著他們。
她和陳江漓,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到了天梯上麵。
方清俞吐吐舌頭,大聲喊回去:
“顏姐我錯了!別罵了!我有玉玉症!”
季顏顏愣了一下,然後笑罵:
“滾!”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