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六號,菱街新開了一家店。
門麵不大,裝修卻很吸睛——古風的簷角,現代感的落地窗,門口掛著一塊黑底金字的牌匾:「戲夢人間」。
開業第一天,門口就排起了長隊。
季顏顏在群裡瘋狂刷屏:
顏之有理:「菱街新開了一家店你們知道嗎!就是那種角色扮演拍戲的!超火!」
顏之有理:「要不要去玩!要不要去!」
顏之有理:「我看評價說超級好玩!可以換裝!有劇本!還能拍成小視訊!」
顏之有理:「去不去去不去去不去!」
陳藜枳被她刷得頭暈:
將軍枳:「去去去!顏顏你別刷了!」
季顏顏滿意地發了個「耶」。
於是,第二天上午,一群人浩浩蕩蕩地來到了菱街。
到了店門口,季顏顏愣住了。
“這店名……怎麼有點眼熟?我記得某個人提過……”
陳藜枳也愣住。
“戲夢人間……這不是……”
她轉頭看向陳江漓。
陳江漓靠在門邊,一臉無辜。
“怎麼,不進去?”
季顏顏瞪大眼睛。
“這店不會是你的?!”
陳江漓挑眉。
“不然呢?”
季顏顏張大嘴。
“你你你……你怎麼不早說!”
陳江漓笑了。
“說了還算驚喜嗎?”
方清俞在旁邊捂嘴笑。
季顏顏瞪著她。
“清清你也知道?”
方清俞無辜的眨眨眼。
“知道啊。”
季顏顏又看向陳藜枳。
陳藜枳連忙擺手。
“我不知道!我真不知道!”
季顏顏深吸一口氣,然後——
“陳江漓!你請客!”
陳江漓笑著點頭。
“行。今天包場,專門給你們玩。”
~
店裏比想像中更大。
一樓是換裝區和化妝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古裝——華麗的宮裝、飄逸的俠客袍、威嚴的官服,還有將軍的鎧甲。
二樓是拍攝區,被佈置成不同的場景——皇宮大殿、江南水鄉、邊塞荒漠、竹林深處。
三樓是休息區和觀影區,可以一邊喝茶一邊看成片。
季顏顏已經興奮得不行。
“我要穿最漂亮的!要當公主!”
陳藜枳舉手。
“我要當俠女!”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默默看著那些衣服。
陸越清站在季顏顏旁邊,一如既往地沉默。
久白秋麵無表情,但眼裏有一絲好奇。
陳江漓拍拍手。
“今天專門給你們準備了一個劇本。古裝,愛情,悲劇。”
季顏顏眼睛亮了。
“悲劇?我喜歡悲劇!”
方清俞看著她。
“你不是喜歡HE嗎?”
季顏顏理直氣壯。
“那是別人的故事!自己演當然要演虐的!”
方清俞:“……”
小偲姚:“啥癖好?”
(巧了,這話上一章我也說過)
劇本發下來,大家開始換裝。
方清俞被帶進一間單獨的化妝間。
半個小時後,她走出來時,所有人都愣住了。
一襲素白的長裙,裙擺上綉著淡淡的梅花。
髮髻高挽,插著一支白玉簪。
眉眼間畫著淡淡的妝,看起來清雅又高貴。
陳江漓看著她,眼睛都直了。
季顏顏吹了聲口哨。
(流氓嗎)
“清清,你這是要迷死誰啊?”
方清俞臉微微紅了,看向陳江漓。
陳江漓走過去,輕輕握住她的手。
“好看。”
方清俞笑了。
“你還沒換呢。”
陳江漓挑眉。
“等著。”
~
十分鐘後,陳江漓出來了。
一身銀色的鎧甲,襯得他身姿挺拔。
腰間佩著一把長劍,劍鞘上鑲著寶石。
頭髮束起,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整個人看起來,像從畫裏走出來的少年將軍。
方清俞看著他,心跳漏了一拍。
季顏顏在旁邊起鬨。
“將軍和公主!絕配!”
陳藜枳也換好了——一身紅色的勁裝,手裏拿著一把短劍,英姿颯爽。
譚偲姚換了一身青色的書生袍,手裏拿著一卷書,看起來像個清冷的教書先生。
陸越清換了一身黑色的勁裝,腰間別著匕首,沉默寡言,像個暗衛。
久白秋換了一身灰色的俠客服,手裏拿著一把長劍,麵無表情,像個獨行俠客。
季顏顏自己換了一身粉色的宮裝,頭上戴著華麗的髮飾,像個受寵的公主——但那張臉上興奮的表情,完全不像公主,倒像個要去搞事情的小惡魔。
~
劇本是醬紫的——
大梁國,易春公主(方清俞飾)與少年將軍羨譽(陳江漓飾)青梅竹馬,兩情相悅。
然而,邊關戰事吃緊,羨將軍奉命出征。
臨行前,兩人在宮牆下盟誓:待他凱旋,便向皇上請旨賜婚。
羨將軍走後,易春公主日日以淚洗麵,卻等來了一個噩耗——將軍戰死沙場,屍骨無存。
公主悲痛欲絕,想要殉情,卻被太後嚴加看管。
一年後,新科狀元(譚偲姚飾)高中,太後做主,將公主許配給他。
(太後估計是個拉子)
大婚當日,一個神秘的黑衣人闖入喜堂——
正是羨將軍。
原來他沒有死,而是被敵軍俘虜,九死一生逃回。
但他回來晚了。
公主已經嫁作人婦。
接下來的劇情,由玩家自由發揮。
季顏顏看著劇本,激動得直搓手。
“所以我們要幹嘛?阻止他們在一起?還是促成他們私奔?”
陳江漓看著她。
“你演的是誰?”
季顏顏指了指劇本上的名字。
“我演的是易雲公主,易春的妹妹。我支援姐姐追求真愛!”
陳藜枳舉手:“我演的是江湖女俠,羨將軍的朋友。我來幫他搶親!”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我演的是新科狀元,易春的未婚夫。我應該……阻止他們?”
久白秋麵無表情:“我演的是羨將軍的副將。將軍去哪我去哪。”
陸越清默默說:“我演的是暗衛,負責保護公主。誰靠近公主,我殺誰。”
季顏顏瞪著他。
“你要殺羨將軍?”
陸越清點頭。
“職責所在。”
季顏顏急了。
“不行!你不能殺他!”
陸越清看著她。
“那你保護他。”
季顏顏愣了一下。
“我怎麼保護?”
陸越清說:“你嫁給我,我就不殺他。”
季顏顏:“……”
陳藜枳在旁邊笑得直不起腰。
“顏顏,你這是被威脅了還是被求婚了?”
~
拍攝開始。
第一場,宮牆下盟誓。
方清俞和陳江漓站在佈景的宮牆前。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灑在兩人身上。
方清俞看著他,眼裏含著淚光。
“將軍此去,何時歸來?”
陳江漓握著她的手。
“待邊關平定,我便回來娶你。”
方清俞低下頭。
“你若……不歸呢?”
陳江漓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伸手,輕輕抬起她的下巴。
“那我便是化作鬼魂,也要回來見你。”
兩人對視。
那一刻,彷彿真的回到了那個遙遠的年代。
季顏顏在旁邊看得眼眶發熱。
“嗚嗚嗚……好虐……”
~
第二場,噩耗傳來。
方清俞跌坐在地上,淚流滿麵。
陳藜枳飾演的女俠站在她身邊,緊緊握著她的手。
“公主,節哀……”
方清俞搖頭。
“我不信……我不信他會死……”
陳藜枳咬著牙。
“我也不信。我去邊關找他!”
她轉身要走,被方清俞拉住。
“等等。”
方清俞摘下頭上的玉簪,塞進她手裏。
“如果……如果他真的不在了,把這個放在他墳前。”
陳藜枳接過玉簪,重重點頭。
“我一定找到他。”
~
第三場,新科狀元登場。
譚偲姚穿著青色的書生袍,站在太後麵前。
太後說:“狀元郎,本宮欲將永寧公主許配於你,你可願意?”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
“臣……願意。”
鏡頭拉近,她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是愧疚,是無奈,還是別的什麼?
季顏顏在旁邊小聲嘀咕:
“小偲姚演技好好啊!”
~
第四場,大婚當日。
喜堂裡張燈結綵,賓客滿堂。
方清俞穿著大紅的嫁衣,麵無表情地站在堂前。
她的眼裏沒有光。
像是已經死了一樣。
突然,大門被踢開。
陳江漓一身狼狽,跌跌撞撞地衝進來。
“易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方清俞抬起頭,看見他的那一刻,眼淚奪眶而出。
“你……你沒死……”
陳江漓向她走去,卻被陸越清攔住。
陸越清抽出匕首,冷冷地看著他。
“站住。再往前一步,死。”
陳江漓看著他。
“讓開。”
陸越清不動。
久白秋從旁邊閃出來,擋在陳江漓麵前。
“將軍先走,我斷後。”
陳藜枳也衝上來,拔出短劍。
“還有我!”
季顏顏從人群裡鑽出來,擋在陸越清麵前。
“你、你不許殺他!”
陸越清看著她。
“讓開。”
季顏顏搖頭。
“不讓!”
陸越清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收起匕首。
“好。”
季顏顏愣住了。
“誒?”
陸越清看著她。
“你讓我讓,我就讓。”
季顏顏的臉紅了。
(不柿你兩按劇本來啊!)
~
第五場,對峙。
譚偲姚飾演的狀元郎站了出來。
她看著方清俞,又看看陳江漓。
然後她開口,聲音很輕。
“公主,你……想跟他走嗎?”
方清俞愣住了。
譚偲姚繼續說:
“我知道,你心裏從來沒有我。”
她頓了頓。
“我也不過是太後的棋子。這樁婚事,並非我所願。”
她看向陳江漓。
“羨將軍,你既然回來了,就帶她走吧。”
所有人都愣住了。
季顏顏張大嘴。
“小偲姚!你怎麼叛變了!”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
“這叫成人之美。”
~
第六場,殉情。
方清俞和陳江漓正要離開,門口忽然湧進來一群侍衛。
太後站在門口,冷冷地看著他們。
“想走?”
她一揮手。
“拿下!”
侍衛們一擁而上。
久白秋和陳藜枳衝上去抵擋,卻寡不敵眾,很快被製住。
陳江漓護在方清俞身前,與侍衛搏鬥。
他打倒了七八十個,卻終於力竭。
一把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方清俞尖叫起來。
“不要——!”
她撲過去,抱住他倒下的身體。
陳江漓看著她,嘴角彎起一個蒼白的笑。
“我說過……便是化作鬼魂……也要回來見你……”
方清俞淚流滿麵。
“你別走……你別走……”
陳江漓抬起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
“等我……”
他的手,垂落。
方清俞抱著他,哭得撕心裂肺。
然後,她忽然安靜了。
她抬起頭,看著太後。
“母後,您滿意了嗎?”
太後別過臉,沒有說話。
方清俞低下頭,看著陳江漓的臉。
她輕輕吻了吻他的唇。
然後,她抽出他腰間的劍。
在所有人反應過來之前——
刺進了自己的胸口。
“易春——!”
季顏顏的尖叫聲響起。
方清俞倒在陳江漓身邊。
她的手,緊緊握著他的手。
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鏡頭拉遠。
喜堂的紅色,和鮮血的紅色,混在一起。
一片悲壯的紅。
~
“卡——!”
導演喊停。
所有人愣了三秒。
然後,季顏顏第一個哭出聲。
“嗚嗚嗚……太虐了……太虐了……”
陳藜枳也紅了眼眶。
“清清姐……你演得太好了……”
方清俞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
她看了一眼旁邊還躺著的陳江漓。
“喂,起來了。”
陳江漓睜開眼,看著她。
“你刺自己那一下,嚇到我了。”
方清俞笑了。
“假的嘛。”
陳江漓坐起來,握住她的手。
“以後不許演這種戲了。”
方清俞眨眨眼。
“為什麼?”
陳江漓認真地說:
“看不得你死。”
方清俞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笑得很甜。
“好。以後隻演喜劇。”
季顏顏在旁邊翻白眼。
“你倆能不能不要隨時隨地秀恩愛?”
陸越清默默遞給她一張紙巾。
季顏顏接過,擦了擦眼淚。
“謝謝。”
陸越清嘴角彎了一下。
陳藜枳在旁邊吐槽“有臉說別人。”
~
成片出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大家聚在三樓,看成片。
畫麵裡,宮牆下的盟誓,邊關的噩耗,喜堂上的重逢,最後的殉情……
一幕一幕,看得大家眼眶發熱。
季顏顏吸著鼻子說:
“我們演得太好了吧!簡直可以去拿奧斯卡!”
陳藜枳點頭。
“清清的演技絕了!那眼淚說來就來!”
方清俞不好意思地笑了。
“都是演的。”
陳江漓攬著她的肩。
“演的也好。”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
“我覺得我演得也不錯。”
季顏顏看她一眼。
“你叛變那一段,演得太突然了!”
譚偲姚淡定地說:
“這叫出人意料。”
久白秋難得開口。
“我那段打戲,還行。”
陳藜枳瞪他。
“你被抓住了!還叫還行?”
久白秋看著她。
“是你先被抓住的。”
陳藜枳語塞。
陸越清默默說:
“我那段,台詞最少。”
季顏顏笑了。
“你那叫本色出演。”
陸越清看著她。
“你那段,台詞最多。”
季顏顏愣了一下。
然後她反應過來。
“你在嫌棄我話多?”
陸越清搖頭。
“不是嫌棄。是喜歡。”
季顏顏的臉紅了。
~
看完片子,天已經黑了。
大家從店裏出來,站在菱街上。
夜風吹過,帶著夏天的氣息。
季顏顏伸了個懶腰。
“今天太開心了!”
陳藜枳點頭。
“下次還要來!”
譚偲姚推了推眼鏡。
“下次演什麼?”
季顏眼睛亮了。
“演現代劇!霸道總裁愛上我!”
陸越清默默看著她。
久白秋麵無表情。
陳藜枳舉手。
“我演總裁!”
季顏顏瞪她。
“你演秘書!”
陳藜枳委屈巴巴。
方清俞靠在陳江漓肩上,看著這群人鬧騰。
她忽然笑了。
“陳江漓。”
“嗯?”
“謝謝你。”
陳江漓低頭看她。
“又雙謝什麼?”
方清俞笑著說:
“謝謝你開了這家店。謝謝你給我們今天。謝謝你……”
她頓了頓。
“謝謝你出現在我生命裡。”
陳江漓看著她。
月光落在她臉上,把她整個人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
他笑了。
“不用謝。”
他牽起她的手。
“因為你也出現在我生命裡。”
兩人相視一笑。
前麵,季顏顏在喊:
“你倆快點!去吃夜宵!”
方清俞拉著陳江漓,跑向前麵的隊伍。
夜風溫柔。
星光點點。
這個夏天,還有好多故事要講。
還有好多快樂,要一起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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