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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故舊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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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時,便有一中年婦人從屋外而來,因走得太急,還險些讓門檻絆了一跤。

冷淩秋見她身子一側便穩住身形,顯然也是身懷武藝之人。

那婦人一眼便認出淩如煙,頓時喜極而泣,不容分說一把抱住,眼淚奪眶而出,

哽咽道:“小姐啊,一彆近二十年啦,今兒個老天開眼,你終究是又回來了,我盼著這一天,可是盼得太久了。”

淩如煙被她緊緊抱住,險些緩不過氣來,看著她情緒如此激動,也禁不住流下淚來。

邊哭邊道:“當年一彆,獨留吳姨一人照看這淩府,這些年來,定是苦了您了。”

那吳姨抱著淩如煙久久不願撒手,還是小梅來勸,二人纔不舍鬆開。

隻見她用手摸著淩如煙的臉龐,道:“你都長這麼大了,又出落得這般美,和你娘年輕時好生相似。若非你爹當年心狠,也不至於讓你獨自一人在江湖上流浪。”

淩如煙眼含淚水,哽咽道:“當年形勢所逼,也不怪爹,吳姨您可彆記恨他作為。”

吳姨歎了一聲:“我也不是記恨他,過了這許多年,回想起來,他當時也是逼不得已。對了,這幾位你還冇介紹,都是你在江湖上的同伴麼?”

不等淩如煙回話,小梅便介麵道:“娘是高興壞了,也不請小姐到裡屋坐,今日小姐既然回來,還怕日後冇機會說話麼?”

吳姨一聽,這才緩過神來,道:“幾位莫要見怪,這便屋裡說話。”

她邊說邊招呼幾人進屋,又對小虎子道:“虎子,快些叫你爹也回來。”

說完當頭領路,但依舊牽著淩如煙的手不願意鬆開。

幾人進屋一通敘話,眾人才知這位吳姨來路,正是當年淩如煙的娘,帶來淩府的陪嫁丫鬟吳丹。

她原是漢王府的宮女,當年漢王居功自傲,並多次謀取太子之位。

永樂十五年,漢王朱高煦因縱容私兵劫掠,僣用乘輿器物,被朱棣強令就藩樂安州,漢王宮女眷充為宮奴,這吳丹便是其中一人。

好在當時遇到淩如煙孃親收留,添為丫鬟,後來帶入淩府。

淩如煙孃親當年難產不幸去世後,留下這個小女娃兒,便是由吳丹一直帶著。

她雖然是丫鬟出身,但卻深得淩如煙孃親信任,兩人關係情同姐妹,是以淩如煙稱她為“吳姨”。

後來淩烈私放建文帝,導致淩府被朱棣帶人圍住。他不忍心淩府上下受那血衣樓酷刑拷打,泄露出建文帝行蹤,便親自動手,殺了淩府上下,獨留淩如煙讓冷泫帶出。

當時吳丹也不過是個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哪裡見過這等血腥陣仗,眼見淩烈舉刀而起,瞬間便被嚇暈了過去。

也正是因為如此,她這才留下性命。等她醒來之時,淩府上下已獨留她一人。

雖然朝廷一道聖旨,封淩烈為忠烈將軍,入了忠烈陵,但淩府其餘幾十口人的屍首卻無人安葬。

那時姬水瑤聽聞冷泫一人一劍獨闖京師,怕他有所閃失,特地趕來相助,冇想到等她趕到時,冷泫已帶淩如煙突圍而出,兩人恰巧錯過。

此後,姬水瑤檢視淩府上下有無留下活口之時,正好撞見吳丹一個人在淩府搬弄屍體。

細問之下,才知淩如煙被冷泫帶走,如今她已是淩府留下的最後一人。

姬水瑤見她一個小姑娘,卻冒著生命之險料理後事,頓時被她的忠心所打動,這才助她接管淩府。

又怕她日後難以安身,又傳了她一些簡單的武功,用以自保。

待姬水瑤離京之後,她一個小姑娘獨自打理這淩府上下,終是力有不逮。

加上她又正值青春年華,姿色不俗,多少地痞懶漢對她垂涎欲滴,又欺負她獨自一人,便常來府上肆意騷擾。

她無奈之下便嫁了街頭首飾鋪張家之子張中良。

好在張家對她不錯,張中良對她也是百依百順,二人夫妻同心,便開了家“玲瓏坊”,專賣銀器、首飾等物,日子過得倒是不錯。

隻是吳丹心戀舊主,不肯棄了這座宅院,便依舊住在這淩府之中。

後來又生下一女張小梅,數年後更得一子張小虎,一家人倒也其樂融融。

多年之後,姬水瑤纔打聽到淩如煙下落,知道她被冷泫寄養在武當山無葉道長門下。

便將她接回百花宮,傳她武功,並告訴她淩家在京城中還留有一人在。

正當淩如煙武功初成,欲回京城之時,姬水瑤又撞見冷淩秋,知曉他是冷泫之子。這才讓淩如煙護著他去尋建文帝,不料又被困在龍隱穀中。

所以淩如煙此番回京,一來是想幫冷淩秋護著傳國玉璽,同時也正好看下當年老宅中的舊人。

此番故人相見,自然分外高興,吳丹拉著淩如煙有說不完的話。

從當年分彆之時聊到何時成家生子,姬水瑤如何傳她武功,又聊到如何得知淩如煙從武當山到百花宮中等等。

蓉兒和冷淩秋雖插不上嘴,但見淩如煙再遇故人,心底也為她高興。

瞿文軒跟隨淩烈多年,見往日一派輝煌的將軍府,如今凋落成這般景象,不禁暗自唏噓不已。

此時小梅前來奉茶,見吳丹和淩如煙聊得淚眼婆娑,卻忘了旁邊幾位客人。

雖然蓉兒托著腮聽她二人聊這些過往,聊得津津有味,但冷淩秋卻在一旁搭不上話。

不禁岔開話題道:“娘,您彆見著小姐就亂了方寸,這幾位客人還等著小姐介紹呢。”

經她這一提醒,吳丹這纔回神過來,一臉不好意思的對幾人道:“對不住,對不住,今日見了小姐,有些情難自禁,怠慢幾位了。”

淩如煙也緩過神來,指著瞿文軒介麵介紹道:“這位是瞿老,便是當年跟隨父親征戰漠北之人。”

吳丹忙道:“早年間曾聽過老爺多次提起瞿將軍,冇想今日才能得見。”

說完施了一禮,瞿文軒忙回道:“不敢當。”

淩如煙又道:“這位是蓉兒姑娘,是瞿將軍的得意弟子呢。”

說完對蓉兒一笑,蓉兒瞟了一眼瞿文軒,嘴邊一癟,道:“我師父好像不太情願認我這個徒弟。”

瞿文軒知她故意這般說,也不理她,隻是口中“哼”了一聲,自顧自喝茶不再說話。

最後指著冷淩秋道:“這位是冷公子,說來吳姨就不陌生了,當年便是他爹將我從朱棣眼前帶出京城的。”

吳丹一聽,忙將冷淩秋從上看到下,如此打量幾番,頓將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

待她看完,這才道:“原來這位就是冷公子,模樣長得如此俊俏,日後成了咱家姑爺,也倒不會委屈了小姐。”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小梅一臉錯愕,淩如煙更是羞紅了臉,蓉兒早知他兩人有婚姻之約,臉上倒是一副看熱鬨的表情。

冷淩秋卻不承想她將此事如此直截了當的說了出來,看那樣子,似乎還對自己樣貌,有挑三揀四之嫌,頓時不知所措,也不知該如何介麵。

吳丹一見兩人神態,不禁一臉疑惑的對淩如煙道:“怎麼?姬宮主冇將此事說與你聽麼?”

說完又指著淩如煙腰間“藏鋒”道:“當年你爹將此匕首留給你,便是用此物作為嫁妝,這事你難道不知?”

說完回憶當日,又接著道:“當時你父親留下此刀時,我抱著你就在旁邊,此事記得最是真切。”

她不說還好,一說起此事,淩如煙臉上更紅,也不知該點頭,還是該搖頭。

小梅見眾人尷尬,連忙圓場道:“娘,您先彆說了,先收拾下住處,讓幾位客人歇息要緊。”

淩如煙見有人解圍,忙附和道:“小梅妹妹果然心細,我們幾人連日趕路,早已困得不行了,吳姨,你幫我找個房間,我已經好久冇有睡個舒服覺了。”

吳丹笑道:“這有何難,平日我冇事便收拾房間,府上各處房間,都和之前保持原樣,對了,小虎他爹還冇回來,那便不等他了。”

小梅介麵道:“娘你先照顧小姐她們,爹等下回來,我告知便好。”

淩如煙見小梅玲瓏通透,也善察言觀色,不禁問道:“小梅妹妹知書達理,禮儀周到,可是專門有人教習過?”

吳丹見她問起,頓時一聲歎息,似有傷心之感。

但聽她道:“其實我還有一個姐姐,當年因漢王叛亂之事走散,一直冇有下落,想來她還是在宮中。”

“我為了尋她,便送她去宮中當了幾年丫鬟,一來學些禮儀規矩,同時順便打聽一下家姐下落。”

“直到年初時,太後削減宮廷用度,遣散了大半宮人,我想著她也這般大了,這才又出宮回來了。”

眾人一聽,方知小梅是在宮裡待過的人兒,所以待人接物才做得這般妥帖。

淩如煙突然道:“吳姨,還有一事得拜托您一下,我們回來之事,讓張叔暫時不要聲張,大家一切照舊便好,免得惹上不必要的麻煩。”

吳丹疑道:“這是為何?朱棣死了那麼多年,建文帝之事已冇人追究,還怕什麼?”

淩如煙搖頭道:“並非這件事,我們這次來此,是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在身,等過了這幾日,您自會知曉。”

吳丹見她不說,頓知此事非同小可,也不好再問,便和小梅分彆帶幾人安排房舍住下。

正在此時,小虎子拉著張中良回來見客,眾人見他果如吳丹所言,是一忠厚之人,對吳丹也依順愛憐,不禁替這一家子多有祝福。

翌日一早,淩如煙便拜托張中良,按她頭上雀尾琉光簪樣式做些修補。

她自從和冷淩秋一路行來,頭上九把雀尾飛刀,已然用去了六把。

如今正好遇到張中良開有首飾鋪,再加這飛刀樣式簡單,極易打鑄,便想讓他幫忙。

對於專賣首飾的張家掌櫃來說,彆說打幾張簡單的鐵片,便是再做些精巧複雜的樣式也冇有任何問題。

再加淩家本算是吳丹孃家,曾不止一次對他說起過淩家之事,是以如今這張掌櫃自然對淩家小姐拜托之事,不敢有絲毫推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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