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鬼、頑童與團建的鬼王
444號便利店此時看上去就像是被拆遷辦暴力掃蕩過現場。
大卡車那龐大的車頭還紮在櫃檯裡，碎玻璃渣子鋪了一地。趙吏黑著臉，看著那幾個滿頭大汗的保險公司理賠員在廢墟裡忙活。
“吏哥，咱們真不找冥界的人來修？”夏冬青蹲在路邊，手裡捧著一盒還沒壓碎的關東煮，“那樣不是一揮手就能變回原樣嗎？”
“變個屁！”趙吏煩躁地扯了扯領帶，“找他們來，就得給這整條街的人洗腦、消除記憶，還得去查卡車司機的生死簿，走流程能把老子累死！我直接找裝修公司，就說店裡煤氣罐炸了，省事兒。”
他轉過頭，眼神狠厲地盯著對麵那棟風平浪靜的公寓樓：“這地界兒我是待不下去了，在店修好之前，你跟我進山。”
……
“不是，吏哥，咱們至於嗎？”
通往深山的破舊吉普車上，夏冬青坐在副駕駛，嘴裡就沒停過抱怨：“咱們跟那個沈先生也沒仇啊，他就是個寫字樓加班的白領。雖然……雖然他確實邪性了點，但咱們打不過躲著走不行嗎？非得硬剛？”
“你懂個屁！”趙吏把方向盤捏得咯吱響，“他那是普通的邪性嗎？他那是移動的核彈頭！如果不把他送回冥界，別說咱們這444號便利店早晚得被他克成廢墟，就是整個濱海城甚至整個龍國，都得倒大黴。”
“有那麼誇張嗎？”夏冬青嘟囔：“他影響有那麼嚴重？”
“一點都不誇張，”趙吏臉色凝重：“你說普通人身邊要是跟著一隻鬼，會怎麼樣？”
“會倒黴啊，”夏冬青理所當然的回答：“但是沈念就隻是一個人。”
“他一個人可以影響以他為中心方圓三百裡內所有人，”趙吏臉色凝重的繼續說道：“這還隻是我們的估算，而且整個濱海城都在他的這個影響範圍之內，你知道這些天內有多少人出現意外嗎？地府都快塞不下了！！”
“那咱們去深山幹嘛？避難？”
“找外援。”趙吏目光如炬，“這山裡住著位老祖宗——‘山鬼’。那是上古留存的一線神脈，隻要她肯出麵，管他是鬼王還是邪神，都得乖乖聽話。”
車子駛入林蔭深處，原本清朗的天色漸漸陰沉下來。趙吏皺了皺眉：“奇怪，這山裡的氣場怎麼亂七八糟的？我記得山鬼的居所不該這麼難找……”
就在這時，前麵的窄路被擋住了。
一輛豪華的大巴車橫在路中央，一個看起來十歲出頭的男孩，正張開雙臂擋在大巴車頭前。
“不許過去！這就是條死路，你們不許進山！”男孩叫王小山，小臉漲得通紅，手裡攥著一塊尖石頭，作勢要紮大巴車的輪胎。
大巴車門開了，一個挺著將軍肚、留著八字鬍的胖子罵罵咧咧地跳下來。他斜著眼瞅了瞅這孩子，從懷裡掏出一疊紅票子，“啪”地甩在王小山胸口。
“小兔崽子，別擋道！老子帶員工來團建野炊，那是給你們村創收，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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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山氣得渾身發抖，他看都沒看那疊錢，一把推開，尖叫道：“你們會遭報應的！山裡有東西！”
“小山！你個死孩子瞎說什麼呢！”
斜刺裡衝出一個中年男人，那是附近的村長。他一邊衝過來拎起王小山的耳朵，一邊對著那胖子點頭哈腰，滿臉諂媚：“張總，張總您別見怪。這孩子腦子有點軸。您請，您往裡請！那片荒坡草地平整得很，最適合紮帳篷了。”
胖子冷哼一聲，得意地重新上了車。大巴車噴出一股黑煙，順著崎嶇的山路繼續往荒山深處開去。
趙吏在後麵看著這一幕，正準備超車過去，突然，他的臉色變了。
一種極其熟悉、極其粘稠、如同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毫無預兆地穿透了吉普車的擋風玻璃，死死抓住了趙吏的心臟。
“呃……”趙吏握著方向盤的手劇烈顫抖，呼吸變得極其沉重，胸口的阿羅漢之體隱隱生輝，彷彿在對抗某種至高的威壓。
“吏哥？你怎麼了？”夏冬青嚇壞了。
“他在……他在那輛車上……”趙吏咬牙切齒，汗珠順著鬢角往下掉，“那個鬼王……沈念……他居然也在那輛團建的車上！”
“什麼？！他跟那幫人一起來野炊？”夏冬青懵了，“那咱們還找山鬼嗎？”
“開……開車，你來開！”趙吏艱難地和夏冬青換了位置，“先往後退！退到剛才那個路口去！快！”
夏冬青手忙腳亂地倒車，直到車子退回到剛才王小山攔車的位置，那種窒息感才稍微減輕了一些。趙吏癱在座位上，像條缺水的魚一樣大口喘氣。
“他一定是故意的……”趙吏虛弱地撐著下巴，“咱們前腳找山鬼，他後腳就跟過來。這是示威，絕對是示威！”
“也不一定吧，說不定人家公司真的隻是團建呢……”夏冬青弱弱地辯解。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一塊石頭精準地砸在了趙吏的腦門上。
“哎喲！”趙吏疼得一縮脖子，推開車門就跳了下去，“誰？誰特麼偷襲老子？”
路邊的草叢裡，王小山正倔強地盯著他，眼睛裡全是怒火：“壞人！你們這些闖進山的都是壞人！滾出去！”
罵完，這孩子像頭小鹿一樣，鑽進密林瞬間沒了蹤影。
“這小兔崽子！”趙吏氣得直跳腳，恨不得衝進去把那孩子薅回來，“現在的孩子都怎麼回事？怎麼一個比一個兇？”
“吏哥，現在怎麼辦？”夏冬青看著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的歡聲笑語，“他們好像在那邊紮營了，沈念也在其中。”
趙吏擡頭看了看陰森森的山頭，又看了看那群還在鬧騰的人影，眼神陰沉下來。
“找個招待所住下。”趙吏從兜裡掏出兩張透明的符咒，“等天黑，咱們隱身摸進去。我倒要看看，這鬼王大老遠跑進深山，到底是想吃燒烤，還是想把山鬼給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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