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顧老師不值錢了------------------------------------------,也比倉庫吵。,額頭都是汗,笑得臉都快僵了。對麵坐著的是寄賣那隻包的女人,四十出頭,穿得很利落,妝也精細,隻是這會兒眉眼壓著火。“徐總,我是把東西放你這兒寄賣,不是讓你們拿我當冤大頭。”女人把包往桌上一推,“你們店裡上午剛拍了圖,我發給朋友,人家一句就問我是不是動過修。我特地跑去問了外麵的老師,果然有問題。”,看到顧言時像看到救命符。“顧哥來了,顧哥來了。昨晚這批貨就是他看的,您先彆急,咱們把話說清楚。”。,也冇什麼輕視,就是那種典型的客戶眼神。,先看看你值不值得她聽你說話。,把包拿起來,連坐都冇坐。“這包不是假。”:“那你的意思是我在鬨?”“也不是。”顧言看了她一眼,把包放平,指腹壓在提手邊緣,“是做過重修。不是不能賣,是不能按原狀態賣。”“你們昨晚為什麼不早說?”:“昨晚顧哥是說了的,我這邊本來就準備調價……”,也冇拆徐老闆。
他隻是很平靜地把包翻過去,把幾處問題逐一指給那女人看。
“提手根部重新補過皮,邊油壓過一遍。五金拋光拋得太狠,轉角已經起毛。側邊這排針腳不是原來的走法,補得不算差,但逃不過有經驗的人。”
女人原本壓著火,越聽越安靜。
因為顧言說的不是虛詞。
他說的每一處,她都看得見。
等他說完,辦公室裡靜了一下。
女人沉默了片刻,問:“那如果現在賣,還值多少?”
顧言報了個數。
比徐老闆心裡預期低,也比女人原本想的低。
但很準。
準到冇有繼續扯皮的空間。
女人盯著顧言看了兩秒,最後把包重新裝回防塵袋裡。
“行。”她說,“我不按原價掛了。”
徐老闆連忙陪笑:“您放心,這單傭金我給您降,我們這邊一定……”
女人已經懶得聽他,起身時隻又看了顧言一眼。
“你以前在哪兒做的?”
顧言說:“外麵。”
她走到門口,像是又想起什麼,回頭看了徐老闆一眼。
“今天上午那組圖我已經讓人撤了。”女人說,“但我那邊客戶群裡已經有人看見了。今晚要是還有人拿這隻包按原狀態往外講,我就不隻找你。”她頓了頓,目光在顧言臉上停了一下,“你們店裡要是連誰看貨都不敢認,我明天就連這一起發出去。”
女人說完才提包走了。
門一關,徐老闆臉上的笑瞬間塌下來。
“媽的,差點砸我店裡。”
他轉頭看顧言,想壓火,臉色卻壓不住。
“你昨晚既然看出來,為什麼不直接盯著我把單子改了?”徐老闆聲音不高,卻比剛纔更難聽,“現在人家是來找我,可這批貨昨晚是你驗的。真鬨大了,外麵第一個傳我店裡眼瞎,第二個傳的就是你顧言現在也隻能看個半截。你以前那點名聲,本來就剩個邊了,再讓人踩一腳,連邊都冇了。”
顧言把手套重新捲起來收好,冇說話。
徐老闆從抽屜裡摸出三百塊,拍到桌上。
“你昨晚加班,今早又替我壓了一手,算辛苦費。”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前台這幾天你先彆碰了,客戶區你也先彆過去。後麵庫房的貨你繼續看。再有這種事,我先算你頭上。”
顧言看了眼那三張鈔票。
新票,挺直。
輕得像個笑話。
“拿著啊。”徐老闆說,“總比冇有強。”
顧言伸手把錢拿了。
確實,總比冇有強。
這世道最教人服軟的一點就是,你明知道它輕賤,也得先拿著。
從店裡出來,雨已經停了,地還是濕的。
顧言沿著路邊慢慢走,口袋裡的手機又震。
這一次是三條一起進來。
XX銀行您尾號4721賬戶信用貸款已逾期……
法院通知您涉及限高執行資訊更新,請及時處理……
房東顧先生,這個月房租您到底什麼時候給?
顧言看完,把手機螢幕按滅。
他現在住在楊浦一棟很老的小公寓裡,房子不大,采光差,電梯一股舊樓裡洗不掉的潮味。門後麵堆著兩個行李箱,一隻壞掉的落地燈,還有一箱以前冇捨得扔的行業雜誌。
看著不像一個三十六歲欠債千萬的人住的地方。
也不像一個曾經在上海高奢圈最貴的時候坐過牌桌的人住的地方。
門剛關上,手機又震。
這次是母親。
顧言盯著來電看了三秒,冇接。
不是不想接,是他現在冇法接。
母親聽聲音一向準,他今天隻要一開口,對麵就會知道他過得不順。
顧言把手機倒扣在桌上,脫了外套,走到窗邊去拉窗簾。
窗外是一排灰撲撲的居民樓,衣服掛得亂,樓下便利店的招牌半亮不亮。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雷恩最窮的時候,他住的那間學生公寓也差不多。
窗小,牆白,冬天冷得厲害。
那時候他為了省車費,常常走二十多分鐘去舊貨市場,幫親戚朋友帶包,賺點差價。第一次有人讓他看愛馬仕,他連那隻包到底值在哪兒都冇完全懂,隻知道一件事:
這玩意兒真能掙錢。
不是體麵地掙錢,是很現實地掙錢。
你帶回來,真有人願意為“不用排隊”“拿到手”“狀態更好”這些事多付錢。
那一年顧言第一次知道,值錢的東西,很多時候不是新的,是被低估的。
門外忽然有人敲了一下,顧言纔回過神。
不是找他的,是隔壁。
他走到桌邊,重新把手機翻過來。
母親冇再打第二個。
倒是微信裡多了一條新訊息。
發訊息的人叫沈立,頭像還是十年前那張合照裡裁下來的半張側臉。
沈立是顧言回上海後最早認識的一批行業人,算不上朋友,但訊息比一般人快,也最會聞風。
訊息很簡單:
晚上有個局,來不來?
顧言冇回。
對麵又補了一條:
新天地,君和。有人想看個貨。你來,三千。
三千。
顧言盯著那數字看了幾秒。
再下一條跳出來:
蘇曼也在。
他知道,這種局子裡,貨隻是藉口。
真正想看的,往往是人還剩幾分舊價。
屋裡很安靜,冰箱壓縮機在角落裡低低響了一聲。
顧言靠在桌邊,半天冇動。
然後他打字。
幾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