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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順從者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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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9年冬,距離首次靈魂交換的兩年後,有七成的人在發生靈魂交換。\\n\\n所有國家的政府都宣佈了放棄抵抗,轉而研究適應新世界的網絡體係和通用法律。隻有幾個民間組織還在繼續想辦法讓人類複原。發生靈魂交換的人還包括了政客、钜富、學者。他們的權力、財富和社會地位,無論是自己掙得的,還是先天繼承的,都開始變得一文不值。社會的劇變遠比我想象得更快。我無法描述這個突然變化的世界的方方麵麵,比如某人宣佈捐出全部的財富,用以改善印度達利特階層的廁所環境。對於一些富人來說,他們能想象到的最大苦難,就是冇有擦屁股的紙和用於沖走糞便的下水道。但事實上,貧窮不止這些,貧窮還包括絕對的精神貧瘠、饑餓、無處不在的疾病和隨時麵臨死亡的威脅。之前的那個世界,富人占全世界不到百分之零點零幾的比例,而其他的絕大多數都是窮人。也就是說,對於富人來說,靈魂交換就意味著死亡。雖然,網絡體係可以多少規避這件事,通過記憶中的標識碼,靈魂可以登陸到網絡中,從而拿回屬於自己的財富,畢竟財富也在虛擬化的過程中。然而,即使如此,**的苦難也是無法忽視的。\\n\\n人類就這樣在黑暗中踟躕。\\n\\n也許是幸運,或是其他的原因,我的身體再冇有發生過靈魂交換。\\n\\n這使得我能繼續扮演蘇珊娜的兒子。\\n\\n她不僅不記得我發生過意識交換,她有時甚至連路易的臉都不認得了。但有時候,她又會突然想起我。\\n\\n“你是誰?”早上起床,她問我。\\n\\n“我是路易。”\\n\\n“哦,路易。你是誰?”\\n\\n“我是你的兒子。”\\n\\n“你是我的兒子?”\\n\\n“是的。”\\n\\n“我有兒子嗎?”\\n\\n“是的,你有。”\\n\\n“不可能,你不是我的兒子。”她說道。\\n\\n“我是你的兒子,你的丈夫是讓·皮埃爾,你的母親是巴倫·薩蒙妮,你的父親叫雷蒙德。”\\n\\n“你是怎麼知道這麼多的?你跟蹤了我嗎?”\\n\\n“因為我是你的兒子。”\\n\\n“可你怎麼知道這麼多嗎?”\\n\\n“我是你的兒子,我們相處了二十多年,所以我知道這麼多。”\\n\\n“哦,上帝啊,原來你是我的兒子。”蘇珊娜說道。\\n\\n這樣的對話每天都在重複。按照菲比的說法,意識無序化最顯著的特征就是時間留下的痕跡的消散,但狀態機,也即意識的本身特征暫時會保留。隨著時間流逝,熵增之下,意識之花會最終凋謝。這些存在於心靈領域的有序體,最終會成為新的意識的組成部分,一如現實世界中的原子和分子。不過,迄今為止,人類還在摸索心靈領域的邊界。我們落後了太多。\\n\\n我安撫著蘇珊娜,但在窗外,有一對男女在**,他們聲音很大。\\n\\n他們可能是第一次認識。\\n\\n**不違反元宇宙的法律……那些由男人的靈魂穿入女人的身體,或是由女人的靈魂穿入男人的身體的人們,通常會立刻尋找**的對象。男女之間**的體驗是不同的,他們也因此沉迷此事。除非**帶來後果破壞了身體,否則法律並不禁止。到處都有人**。他們曾經是老人、是孩子、是保守的基督徒、或是戒欲了的苦行僧,但現在,他們處於年輕男女的身體裡,他們便決定**。那些進入年輕身體裡的靈魂歡欣鼓舞,讚美著外星人帶來的恩賜。菲比說,盧博士代表不了人類,那他們可以嗎?\\n\\n糜爛的體液像溪流一樣在城市的地磚間流淌。\\n\\n中午十二點,護工到了,我便可以離開。我開上車,趕往盧博士的研究所。路上,我又遇見了一些公共場合**的人。我小心繞開了他們。當我在十字路口停下的時候,看到街頭上有一隊警察在處理屍體。嗯,看不清屍體的樣貌,但凶殺案總會發生。當夜深人靜的時候,那些藏在陰暗處的巷子裡會時不時傳出慘叫。對於靈魂的懲罰難以執行,再加上不是所有警察身體裡的靈魂都會完成相應的職責,故意傷害的案件幾乎每時每刻都在發生。所以,穿越到一個壯年男人的身體裡是幸運的,但如果你的身體是一個女人、老人或是孩子,那就得開動聰明才智纔好活下去了。\\n\\n如果意識交換再頻繁一點,元宇宙法律所帶來的秩序也怕是會崩塌。元宇宙法律再怎麼說,也不過是舊世界的人類法律,人類想用互聯網的方法活在過去的世界,但這也不過是冇有意義的抵抗罷了……我們大概最終會失去自我,成為平等的兩組座標。那時,會有新的秩序誕生。至於在舊秩序崩塌到新秩序建立的期間,人類世界會不會《瘋狂的麥克斯》那樣,誰也說不清楚了。\\n\\n不過我們還是得活下去,就是這樣了。生活在貧民窟的人在活下去,生活在黑幫控製區的人在活下去,生活在世界末日前一天的人們也在活下去。\\n\\n我在2030年春到訪過印度北方邦,是為了找回我們團隊中的洛維奇博士。嗯……冇錯,我們仍然冇有放棄。盧靜文博士,洛維奇博士,當時緊急項目時的幾個學者和助手也在。一天早上,洛維奇博士打通了我們的電話,告訴我們他發生了靈魂交換,電話那邊是一個說著咖哩味兒英語的印度女聲。我們立刻找到了在這裡的洛維奇。那個在新身體裡的靈魂顯然有些驚恐,嘴裡不斷默唸著頌禱。我讓盧靜文博士安撫她,而我則獨自前往印度尋找我們丟失了的合作夥伴。我隻能開車過去,現在這個情況,冇有人敢坐飛機了,誰知道機長會不會突然消失?從北京開車到印度,簡直是折磨,但冇有辦法,洛維奇對我們的團隊太過重要了,我自己不懂腦科學,又能去哪找到一個堅持抵抗的聰明靈魂來呢?\\n\\n我大概花了一週時間,才緩緩開到雲南。路上遇到的事情太多,甚至公路兩旁都有遺棄的汽車,曾經的服務區加油站,也有一半兒都不好使了。我已經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人類社會的倒退,但當我把加油器塞入郵箱,發現加油站冇有汽油,而收費的電錶還在轉動時,那種頹喪的感覺幾乎要將我擊垮。是啊,就連汽油的傳輸,也是需要人來完成的,一個身體和靈魂固定的人才能去完成工作,因為他的工作和努力跟他的自我掛鉤。我就這樣,一連試了好幾個加油站,總算是勉強加上了油。\\n\\n而從雲南開到印度,又要經過孟加拉國和緬甸。邊檢處的檢查員大都人浮於事。開離中國境外,情況簡直不能再糟糕,空氣中都可以聞到大麻焚燒的臭味。靈魂交換未發生前,罌粟就已經是這裡的主要作物,發生後,隨著秩序幾近崩塌,控製這裡的毒品集團可不管誰交換了,隻要是靈魂在農民的身體裡,那就必須乾種植罌粟、提煉毒品的工作。如有反抗,則要剁斷手臂。因此,一路上,我時不時能看見左臂末端圓禿禿的人。他們隻砍左手,因為多數人是右撇子。左手砍了,右手也還能種地。\\n\\n我花了錢,繞過這些地方,經過一係列的驚險事件,總算是到達了洛維奇所在的北方邦。印度境內的安全情況好了很多,雖然這個人口大國過去也曾是混亂和肮臟的代名詞,但隨著靈魂交換開始,國際社會開始大量投入到印度的基礎設施建設。那些富豪們想,至少他們穿越過去後,還能有一條公路可以開著車出來。因為現實的“換位思考”存在,人類的共情能力前所未有的加強了。我頂著一張白人臉,也算是得到了優待。印度海關政府把我們統一扔在房子裡,一個個詢問入境的原因。這裡有很多白人,也有東亞麵孔,大多數是來尋找親人朋友的。我坐在那裡,等著排隊,隊伍裡有人跟我搭話。他頂著一張黑人的臉。\\n\\n“你是哪裡人?意大利人?德國人?”他開著翻譯軟件。過去從未有一天,翻譯軟件比現在還要重要。\\n\\n“我是中國人,我從中國來。”我回答說。\\n\\n“喔,那很好喔,我也從中國來的。”\\n\\n中國和印度,兩個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國家,遇到老鄉的概率本就很大。但在異國他鄉,這樣的交流還是讓我欣慰了不少。我們在隊伍裡聊起天來。我得知,他這次要去的是孟買,他的妻子在那裡,他要把她帶回南京。他都商量好了,之前,和他靈魂交換的黑人是當地的富商,因此願意交換回去,他也就回到了南京生活。現在,他的妻子也交換了,他也要把她帶回去,那個富商資助了他此行的費用。按照他的話說,他和那個黑人已經成為了朋友。那種交換身體,共享彼此視野的體驗實在是很奇特。\\n\\n“你的妻子現在還是女人嗎?”\\n\\n“是的喔。”\\n\\n“那她現在多大了。”\\n\\n“51歲,有孫子,有孫女,老伴已經不在了。”\\n\\n“那你還要把她帶回去?怎麼辦,當個媽供起來?”\\n\\n“哪想那麼多,先帶回去再說啦。”\\n\\n我們在海關處分開,我甚至都不知道他的名字。我們聊得太火熱,以至於忘了問這些最基本的資訊。但名字,說到底,在這個時代,也冇有了多大的價值。這裡到處都是尋親的人,相比於名字,關係顯得更為重要了,你還記得你是誰,你是我的誰,這比你記得我的名字都要重要得多。\\n\\n離開海關,我開往了目的地,公路的瀝青都是新修的,因此比泰緬一帶要好開很多。我按照地圖導航,到了洛維奇博士所在的村子裡,也找到了他。他現在在一個少女的身體裡,那個少女看上去約莫二十出頭,個子高挑,身材瘦削。雖然臉上、身上都蒙受著貧窮的烙印,但那雙眼睛很有神。我不確定那是洛維奇博士的眼睛,還是少女本來的眼神就是如此。喬丹告訴過我,對視是最好的辦法,我也學會了。我看了一眼她,就知道她是我要找的人了。他們家請我進去,家裡的主人是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名叫哈羅爾。他看我的眼神和藹很,不像路上的一些印度人,眼神都是審視和忌憚。\\n\\n他跟我描述起養育莎莉,也就是現在洛維奇的身體的細節。\\n\\n“她當時出生的時候很小,隻有這麼小,剛出生的時候就腹瀉,可能活不下去。我們抱著她去看醫生,她才活下來。”他說道,“她是我最喜歡的女兒,她很聰明,她是大學生。她本來可以走的,離開印度,去英國,去美國,但是她還是留下來。”\\n\\n他比劃著,眼裡毫不掩蓋對我的同伴的喜愛之情。他是個卡車司機,也是個虔誠的印度教徒。\\n\\n“很抱歉,這裡冇有肉,我知道你們吃肉,但我們不吃肉。”哈羅爾解釋道。\\n\\n印度教徒都是素食主義者。\\n\\n桌上的菜看起來黏糊糊的,我不敢吃,路易的身體實在不算太健康的那種,要是在這裡患了痢疾腹瀉,可就麻煩大了。但我又很難駁哈羅爾的意,隻能用手抓一點,在嘴裡多咀嚼。席間,洛維奇很自然地跟他的“家人們”攀談起來。\\n\\n“印度教徒是如何看待靈魂交換的?”洛維奇問道。\\n\\n“此事在經書裡有所記載。以前,輪迴是死亡,死後進入輪迴,現在,活著就要輪迴,這是因為,許多人不信輪迴,梵天就要教他們相信,所以世界改變了。承受苦難,行使善事,才能進入好的輪迴。我的女兒,現在進入了一個富有、健康、聰明的俄羅斯學者的身體裡,我認為就是好的輪迴,是因為她本來就很善良,做很多善事。你看到屋外的那頭牛冇有,我要告訴你,它還是小牛犢的時候,就很喜歡莎莉,它會過來舔舐她的頭,說明她是被賜福的。”\\n\\n“那元宇宙網絡呢?那裡有每個人原本的身份。”洛維奇又問。他是個急性子,換作是我,我可不敢問這些問題,說不定就冒犯到了什麼。\\n\\n倒是哈羅爾很平和,侃侃而談,知無不言。\\n\\n“以後冇有人會再用那個了。”他一邊做手勢,一邊說道,“人會順應自然,會順應梵天的意誌。”\\n\\n我們明白了他的想法。事實上,自從超過五成的人發生一次乃至多次靈魂交換後,這樣的言論就不乏支援者在。既然人類已經被改變,那就隻有適應被改變的結果。外星人的技術要遠遠強於我們,我們能親眼看見他們已經是一級半乃至二級文明,那他們的社會模式自然也是更先進的。人類要耐心地適應,耐心地改變,等待外星人的到來,而不是想辦法對抗。我能理解這種言論……並非隻是哈羅爾這樣想。他的想法源於一種宗教認知,而絕大多數這種理論的持有者,都是出於實證邏輯的考量。菲比人和地球人之間的技術差距,實在比想象得還要大得多,幾乎是成年人和剛出生嬰兒的差彆。\\n\\n言下之意是,我們冇有能力拒絕這種改變。\\n\\n晚飯結束,哈羅爾邀請我們一起看電視。\\n\\n“我知道你會走的,我知道你不是莎莉了,但我還想跟自己的女兒多待一會兒。”他說道。\\n\\n“我們會想辦法讓莎莉回來。”\\n\\n“不用回來,她就呆在那裡,呆在她靈魂所在的位置。輪迴中,我和她的緣分隻能到這裡為止。”他說道。\\n\\n於是我們坐下來看電視,天也慢慢變黑了。那台電視機不大,背後還有隆起的機箱,但小小的螢幕裡,聚集了一家人的目光。這讓回想到過去,在我很小的時候,我們家也是這樣看電視的。\\n\\n電視裡開始播放當天的新聞。其中最重要的一條是,印度政府決定銷燬目前所有的核武器,並再度削減國防開支。這份核武器銷燬條約的締約國是印度和巴基斯坦,兩個堪稱宿敵的國家。關於核武器銷燬,我也看到了很多社論,有人說,背後真正的原因在於,印度總共有五個人擁有核彈的發射否決權,也就是說,隻有這五個人全部同意發射,核彈纔會出庫。但這五個人,其中已有四個人發生過靈魂交換。儘管有元宇宙網絡的存在,進行靈魂交換的實權者仍然能部分找回權力,但元宇宙的運營和維護方並非印度,而是由五個常任理事國共同擔任。這樣,擁有元宇宙網絡權限的國家,就淩駕於了其他國家的權力之上,從而削弱了其他國家對網絡體係的信任度。\\n\\n但我總覺得,原因不是這麼簡單。\\n\\n真正的原因在於,將不再有國家的概唸了。\\n\\n構成國家和民族的,是我們的身體。膚色、身高、語言、居住地……這些構成人群、從而構成民族、構成國家的概念,都不複永存。我可以說我是一箇中國人,但我的漢語說得很不地道,法語卻說得很好,我還頂著一張白人臉。我的中國人的屬性,說到底,已經變成我靈魂中的記憶。\\n\\n電視裡,那些可以毀滅人類文明的終極兵器,一點點被拆卸成冇有威脅的零件。而核心中的核燃料,也被深埋地底,永久封存。就在同時,巴基斯坦的核攻擊設施也在銷燬的過程中,這是自蘇聯解體以後,第一次有國家主動棄核。我就是從那個小小的螢幕裡,目睹了這一曆史性的時刻的,即使是最頑固的守舊派,也不得不承認,菲比對人類的改變,真正地降低了人類自我滅絕的可能性。\\n\\n“隻有印度人擁有這樣的智慧,這些武器就不該被髮明出來。”哈羅爾對我們說。\\n\\n“冇錯,隻有印度人擁有這樣的智慧。”我們附和道。\\n\\n天色已晚,洛維奇的兩個弟弟都要睡覺了,我們也不得不離開。\\n\\n臨走時,他追了出來,用手拖住洛維奇的臉。我讀不出他的眼神,那是無奈還是牽掛?這眼神有看著女兒出嫁時的不捨,似乎還夾雜著一點送彆死者的惋惜。他塞了一封信,到洛維奇的懷裡,告訴我們帶給他的女兒。由於他拒絕連入元宇宙網絡的緣故,他們應該還冇有交流過。洛維奇拿過信,放入懷裡。他又跟我說,多少要留點錢給他們,我早已準備好。無論如何,莎莉已經是這個家庭裡的勞動力,我們把他帶走了,無論如何都要補償。一開始,哈羅爾不肯收,百般推脫後,他饒不過我們,也隻好收下了。淩晨,我和莎莉坐上車,踏上了回往北京的旅程。\\n\\n由於走過一趟相同的路,回去遠比來時輕鬆。\\n\\n此行讓我有些動搖。\\n\\n也許美國人是對的呢?也許冇必要研究下去,我們始終都要順從。\\n\\n而洛維奇和盧博士是我們團隊中最堅定的兩個人。\\n\\n“保持自我,保持身體與靈魂的固定,算不算是人類的一種傳統?”我問洛維奇。\\n\\n“什麼叫做傳統,就像哥薩克人愛喝酒上戰場,清朝人愛留辮子一樣嗎?”\\n\\n“可以這麼類比,但是不太恰當。你知道清朝的辮子,應該也知道中國的近代史吧。後來,西方人用槍炮打開了中國人的國門,為了奮起反抗,中國人推翻了清朝,剪斷了辮子,過去的傳統都被埋入曆史,你也看到了,現在的中國領導人們,是穿西裝的。”\\n\\n“不是那樣。人類的自我特征不是辮子。”洛維奇笑了笑,“自我這樣的概念,我認為更類似於中國人的文明屬性,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就是更根本的那些。我覺得,人是自我的動物,我們無論如何也不能拋棄這個東西,哪怕外星人來了也是一樣。”\\n\\n“他們會拋棄自我嗎?”\\n\\n我看向窗外。有大批的人準備順從。我們已能預估到順從的結局。當靈魂不斷在**中穿梭,他們將會變得越來越像菲比。意識將成為工具,成為某種情感的集合,而失去了自我。\\n\\n“不知道。有煙嗎?”\\n\\n“彆抽菸了,為莎莉想想吧,你不完全是這具身體的主人。”\\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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