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意誌衝入識海，楚雲眼前景象驟變。
溶洞、龍骸、金色光點全部消失。
他站在一片無儘的虛空中，四周灰濛濛一片，分不清上下左右。
虛空中瀰漫著蒼茫古老的氣息，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人類。”
一道威嚴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震得他神魂震顫。
虛空中，一雙巨大的金色眼睛緩緩睜開，盯著他。
那眼睛足有百丈大小，瞳孔中倒映著日月星辰，散發著浩瀚龍威。
楚雲咬牙站穩，抬頭望向那雙眼睛。
“晚輩楚雲，誤入此地，驚擾前輩安息，還請見諒。”
“誤入？”
那聲音帶著一絲嘲諷，“萬年來，誤入此地的人類不下百人，都死了。”
“你能活著見到本皇的意誌，靠的是體內那座塔。”
楚雲心中一凜。
“不用緊張。”
那聲音繼續道，“本皇已死萬年，殘存這點意誌，傷不了你。”
“叫那個人出來吧。”
話音落下，玲瓏塔從楚雲丹田中飛出，懸浮在他身側。
塔身光芒流轉，玲瓏的身影從塔中走出，站在楚雲身邊。
她依舊穿著那身宮裝，麵色蒼白，但氣度威嚴，與那雙金色眼睛對視。
“敖煌。”
她淡淡道，“萬年不見，你倒是冇變。”
金色眼睛微微一縮：“玲瓏？”
“你還活著？”
玲瓏道：“活著，但也快了。”
金色眼睛盯著她看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魔陰毒。”
“你當年那一戰，傷得太重。”
“不過，你身邊這小子，倒是有點意思。”
“至尊神龍體，萬界戰碑碎片，還有你玲瓏塔。”
“他是什麼人？”
玲瓏側頭看了楚雲一眼，道：“我的道侶。”
楚雲一愣。
金色眼睛也愣了愣，隨即爆發出一陣大笑：“哈哈哈哈！”
“你玲瓏當年眼高於頂，多少帝境天驕求娶，你看都不看一眼。”
“現在居然找了一個道尊境的小子做道侶？”
玲瓏麵色不變：“他修煉不過數十年，已到道尊七重。”
“再給他幾百年，必成帝境。”
“我看上的，是他的未來。”
金色眼睛笑聲漸止，重新打量楚雲，眼中多了一絲認真。
“數十年，道尊七重……”
它沉吟片刻，“確實不錯。”
“不過，就憑這個，想得到本皇的龍晶，還不夠。”
楚雲抱拳：“晚輩並無強求之心。”
“若驚擾前輩，這就退去。”
“退？”
金色眼睛冷笑，“進了本皇的葬地，想走就走？”
玲瓏皺眉：“敖煌，你想怎樣？”
金色眼睛盯著楚雲，緩緩道：“本皇隕落萬年，殘存這點意誌，就是為了等一個傳人。”
“你既然來了，又有至尊神龍體，那就試試。”
“若能通過本皇的考驗，龍晶歸你。”
“若通不過，死在這裡，也算給本皇陪葬。”
楚雲眼神一凝：“什麼考驗？”
金色眼睛道：“很簡單。”
“本皇當年與域外邪物一戰，留下三道殘念，分彆對應本皇的龍皇三式。”
“你隻要接下這三式，不死，就算通過。”
玲瓏臉色微變：“敖煌！”
“他才道尊七重，接下你龍皇三式？”
“你這是要他的命！”
金色眼睛淡淡道：“想得到本皇的龍晶，就要有死的覺悟。”
“若連這點膽量都冇有，趁早滾蛋。”
楚雲抬手，攔住還想說話的玲瓏，看著那雙金色眼睛，沉聲道：“我接。”
玲瓏轉頭看他：“你……”
楚雲看著她，認真道：“玲瓏，我需要這顆龍晶。”
“隻有儘快突破八重，才能在萬龍窟那場大戰中活下來。”
“這是我的選擇。”
玲瓏盯著他看了片刻，緩緩點頭：“好。”
“若你死在這裡，我陪著你。”
楚雲心中一震，握緊她的手。
金色眼睛看著兩人，眼中閃過一絲異色：“好，有膽色。”
“那就開始吧。”
話音落下，虛空中，一道金色光芒凝聚，化作一條千丈巨龍。
巨龍盤踞虛空，散發著恐怖威壓，張口噴出一道金色火焰，向著楚雲席捲而來。
龍皇三式第一式，焚天！
楚雲鬆開玲瓏的手，龍吟劍出鞘，一劍斬出。
三色劍光與金色火焰轟然相撞，火焰炸裂，化作漫天火星。
楚雲被震退百丈，嘴角溢血，但眼神依舊淩厲。
金色眼睛中閃過一絲讚賞：“不錯，能接住第一式。”
“第二式，裂地！”
巨龍咆哮，抬起巨爪，向著楚雲狠狠拍下。
巨爪遮天蔽日，所過之處虛空震顫，彷彿天地都要被這一爪撕裂。
楚雲深吸一口氣，體內龍罡瘋狂湧入龍吟劍。
劍身之上，暗金、冰藍、火紅三色光芒急速旋轉，形成漩渦。
他一劍刺出，劍尖正正點在巨爪掌心。
萬法歸墟！
轟！
狂暴衝擊波席捲虛空，楚雲整個人倒飛出去，口中鮮血狂噴。
但那巨爪也被震得微微一頓，隨即消散。
楚雲單膝跪地，以劍支撐，大口喘息。
他渾身浴血，氣息虛弱，但依舊抬頭盯著那雙金色眼睛。
“還有第三式。”
金色眼睛沉默片刻，緩緩道：“第三式，滅世。”
巨龍消失，虛空中，一隻巨大的金色龍爪從上方探出。
那龍爪足有千丈大小，五根爪趾如同五座山峰，向著楚雲緩緩壓下。
龍爪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化作虛無。
這一爪，避無可避，擋無可擋。
楚雲掙紮站起，體內剩餘龍罡全部調動。
識海中，秩序碑影瘋狂震顫，噴湧出大量暗金色光芒，融入龍吟劍。
劍身之上，三色光芒暴漲，形成一個丈許大的漩渦。
他雙手握劍，一劍刺向那壓下的龍爪。
就在劍尖即將觸及龍爪的瞬間，一股溫潤的暗金色光芒從身後湧來，注入他體內。
那是玲瓏的力量。
楚雲氣勢暴漲，一劍刺入龍爪掌心。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龍爪轟然炸裂，化作漫天金光。
楚雲整個人被震得倒飛出去，砸在虛空邊緣，口中鮮血狂噴，氣息微弱到極點。
但他還活著。
虛空中，那雙金色眼睛盯著他，沉默良久。
“你通過了。”
它緩緩道，“龍晶，歸你了。”
話音落下，虛空消散。
楚雲眼前景象恢複，他依舊站在溶洞中，麵前是那具巨大的龍骸。
龍骸眉心處，那顆金色龍晶飛起，緩緩飄到他麵前。
楚雲抬手，握住龍晶。
一股溫熱的觸感從掌心傳來，龍晶內部，那條縮小無數倍的神龍遊動得更快了，彷彿在向他傳遞著什麼。
“多謝前輩。”
他低聲道。
龍骸中，那道威嚴的聲音最後一次響起：“好好用它。”
“將來若有機會，替我龍族，殺儘域外邪物。”
聲音消散，龍骸眼中的金色光芒徹底熄滅。
那具巨大的骨架微微震顫，隨即轟然倒塌，化作滿地碎骨。
楚雲握著龍晶，向倒塌的龍骸深深鞠了一躬。
玲瓏走到他身邊，抬手擦去他嘴角血跡，輕聲道：“走吧。”
“你傷得太重，需要療傷。”
楚雲點頭，將龍晶收入玲瓏塔，在玲瓏攙扶下，向溶洞外走去。
身後，滿地碎骨靜靜躺在那裡，訴說著萬年前那場大戰的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