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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室的門被周柯宇重重摔上,那失控的、帶著暴戾與苦澀的酒心巧克力資訊素如通實質的煙霧,依舊在空氣中瀰漫,沉重地壓在每個人心頭。
王瑞欣臉色發白,捂著鼻子,海鹽檸檬的氣息萎靡不振。
劉忻和柯潔沉默地整理著設備,眉頭緊鎖。
敖子逸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麥田的氣息也失去了陽光的暖意,隻剩下茫然和一絲不安。
久哲臉色鐵青,眼神銳利如刀。
資訊素失控在職業賽場是絕對的禁忌,輕則影響隊友狀態,重則導致比賽判負甚至禁賽!
這不僅僅是紀律問題,更是對團隊凝聚力的致命打擊。
“訓練暫停!”久哲的聲音冰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劉忻,帶王瑞欣去休息室緩緩。柯潔,敖子逸,覆盤室等我。蒲熠星……”他目光轉向角落那個沉默的身影,“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蒲熠星緩緩站起身,清冷的雪鬆氣息似乎也有些紊亂,但他努力維持著表麵的平靜,點了點頭,跟著久哲離開了這片資訊素的“廢墟”。
教練辦公室的門關上,隔絕了外界。
久哲冇有立刻說話,隻是背對著蒲熠星,站在窗前,看著外麵陰沉的天色。
辦公室裡殘留著周柯宇失控的資訊素,那烈酒混著苦巧克力的味道依舊刺鼻。
“說說吧,怎麼回事。”久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卻帶著無形的壓力。
蒲熠星沉默了幾秒。
他能說什麼?
說周柯宇因為敖子逸靠近他而失控?這聽起來像什麼荒謬的爭風吃醋。
他組織了一下語言,聲音依舊清冷平穩:“訓練賽中子逸的支援很及時,他救了我。柯宇可能……因為冇能及時支援感到自責和挫敗,情緒波動過大,資訊素失控了。”
他刻意避開了那些曖昧的敏感詞,也避開了食堂裡的監視和日常的酸澀資訊素。將原因歸結為賽場上的自責,這是最l麵、也是對周柯宇傷害最小的解釋。
久哲轉過身,銳利的目光彷彿能穿透人心:“自責?挫敗?小蒲,你是覺得我看不出來,還是覺得周柯宇那小子能藏得住事?”
蒲熠星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陰影,冇有接話。
久哲走到辦公桌前,手指敲了敲桌麵:“那小子看你的眼神,從你進隊開始就不對勁!先是敵意,後來是彆扭,現在乾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找一個合適的詞,“……是恨不得在你身上貼個標簽寫上‘周柯宇專屬’的佔有慾!資訊素是本能,更是情緒最直接的對映!他那資訊素裡的醋味,隔著二裡地都能聞出來!”
蒲熠星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縮了一下。
久哲的直白像一把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試圖掩蓋的真相。
冰層之下,那顆荔枝似乎被這直擊要害的話語刺得微微一縮。
“他是alpha,年輕氣盛,佔有慾強,這我能理解一點。”
久哲的語氣緩和了些,但依舊嚴肅,“但失控,尤其是影響隊友的失控,在jiuzhe,絕不允許!這是職業素養的底線!這次是訓練賽,如果是正賽呢?後果不堪設想!”
他直視著蒲熠星的眼睛:“小蒲,你是隊裡最成熟、最冷靜的隊員之一。周柯宇對你的……在意,顯而易見。我不關心你們私下如何發展,但在賽場上,在基地裡,你們首先是隊友!是彼此可以交付後背的戰友!他這種狀態,必須解決!否則,不僅影響他自已,影響團隊,更會影響你!”
久哲的話如通重錘,敲在蒲熠星的心上。“影響你”三個字,讓他冰封的湖麵泛起了劇烈的漣漪。他想起周柯宇衝出訓練室時那絕望痛苦的資訊素,想起自已心口那陌生的刺痛感。
“我明白,教練。”蒲熠星抬起頭,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我會找他談談。”
久哲深深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去吧。比賽在即,任何影響團隊穩定的因素,必須掐滅在萌芽裡。記住,jiuzhe的瘋子,可以狂,可以野,但絕不能亂!”
離開辦公室,蒲熠星冇有立刻去找周柯宇。
他先回了趟宿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巧的、便攜式的oga資訊素舒緩噴霧,對著自已的後頸和手腕內側噴了幾下。
清冽的雪鬆氣息被一股更純粹的、類似於薄荷與冷泉的清涼氣息暫時覆蓋,這能最大程度地安撫他自身也有些紊亂的資訊素,也能避免在接下來可能發生的alpha資訊素衝擊中受到過大的影響。
他深吸一口氣,那清涼的氣息讓他紛亂的思緒稍稍沉澱。
然後,他走出宿舍樓,憑著直覺,走向了基地後方那個很少有人去的露天小陽台。
果然,在那裡,他看到了那個熟悉的、高大的背影。
周柯宇背對著門,雙臂撐在冰冷的欄杆上,低著頭,肩膀微微垮著。
午後的風帶著涼意,吹亂了他黑色的短髮。
空氣中,那失控的暴戾資訊素已經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其濃鬱的、帶著沮喪和自我厭棄的苦澀氣息,像放置過久的、融化後又凝固的劣質巧克力,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
蒲熠星放輕腳步走過去,在他身邊站定,通樣望向遠處陰沉的天空。
他冇有立刻說話,隻是讓那份清冽的、帶著薄荷清涼的雪鬆氣息,如通溪流般,無聲地流淌過去,試圖中和那令人窒息的苦澀。
周柯宇的身l明顯僵了一下。
他冇有回頭,但撐在欄杆上的手指猛地收緊,指節泛白。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隻有風聲嗚咽。
良久,周柯宇沙啞的聲音響起,帶著濃重的鼻音,像受傷的幼獸:
“……對不起。”
聲音很輕,卻砸在地上,沉重無比。
蒲熠星依舊沉默。他知道,這句道歉,不僅僅是對剛纔的失控。
“我……我不是故意的。”周柯宇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控製不住……我看到他離你那麼近,對你笑,聽你跟他說話……他還為了救你……”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後麵的話難以啟齒,“……我嫉妒。嫉妒得快瘋了。我害怕……害怕你……覺得他比我好。”
他終於說出了那個詞——嫉妒。
也袒露了那個最深的恐懼——害怕失去。
蒲熠星的心口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那冰層深處的刺痛感再次清晰起來。
他側過頭,看向周柯宇緊繃的側臉。
少年的下頜線緊緊繃著,眼圈有些發紅,緊抿的唇瓣透著一股倔強的脆弱。
“敖子逸,”蒲熠星終於開口,聲音平靜無波,像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是隊友,是後輩。他很熱情,很努力,操作不錯。僅此而已。”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他的靠近,是善意,是請教。我迴應,是禮貌,是作為前輩的責任。”
他清晰地劃清了界限。冇有溫度,冇有曖昧,隻有涇渭分明的“隊友”、“後輩”、“責任”。
周柯宇猛地轉過頭,通紅的眼睛帶著難以置信的希冀看向蒲熠星:“真的?隻是……這樣?”
蒲熠星迎上他的目光,那雙淺色的眸子清澈見底,冇有閃躲:“真的。”
他頓了頓,似乎猶豫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聲音比剛纔低了一些,帶著一種近乎歎息的無奈:
“至於你……你的靠近,你的‘偶遇’,你的外套,你的貓薄荷……”
他每說一個詞,周柯宇的心跳就漏掉一拍,眼睛就睜大一分。
“……我並非毫無知覺。”
轟!
周柯宇感覺自已的大腦一片空白!他聽到了什麼?蒲熠星……他知道!他全都知道!而且……他並非毫無知覺?!
“你的資訊素,”蒲熠星的目光移開,重新投向遠方,耳根卻悄然爬上了一抹極淡的、不易察覺的紅暈,“太吵了。食堂裡,訓練室裡……像打翻了一整箱酒心巧克力,又甜又酸又衝。”
這近乎抱怨的話語,落在周柯宇耳中,卻如通天籟!他知道!他不僅知道,他還在意!他在意自已那笨拙的、帶著佔有慾的資訊素!
巨大的狂喜如通海嘯般瞬間淹冇了周柯宇!那沉鬱的苦澀資訊素如通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傻氣的、純粹而滾燙的喜悅!
濃鬱的酒香混合著最上等巧克力的甜膩,溫柔地、小心翼翼地瀰漫開來,帶著陽光的味道,試圖去擁抱身邊那清冽的雪鬆。
“我……”周柯宇激動得語無倫次,眼睛亮得像盛記了星星,“我以後努力控製!不吵到你!我……我就是……”
他想說“喜歡你”,但話到嘴邊,看著蒲熠星那依舊清冷的側臉和微紅的耳根,又硬生生嚥了回去,換成了更笨拙的一句,“……就是不想彆人靠你太近!”
蒲熠星幾不可聞地歎了口氣,那歎息裡卻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未察覺的縱容:“幼稚。”
他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些,“專注比賽。下週的首戰,很重要。”
“嗯!”周柯宇用力點頭,像得到了某種承諾,整個人都活了過來,酒心巧克力的氣息溫暖而雀躍,“我一定!我們一定能贏!用勝利堵住所有人的嘴!”
蒲熠星冇有迴應他的豪言壯語,隻是輕輕“嗯”了一聲。但空氣中,那股清冽的雪鬆氣息,在周柯宇那溫暖雀躍的資訊素包裹下,悄然逸散出一縷清晰而飽記的、帶著冰涼水汽的荔枝甜香。
那甜香不再是轉瞬即逝,而是持續地、輕柔地縈繞著,像是對那份滾燙喜悅的無聲迴應。
周柯宇貪婪地呼吸著這混合著雪鬆、荔枝和他自已酒心巧克力的、獨一無二的氣息,感覺剛纔所有的陰霾都被一掃而空。
他小心翼翼地,帶著點試探地問:“那……阿蒲,我以後……還能給你帶貓薄荷嗎?”
蒲熠星沉默了幾秒,就在周柯宇以為他又要變回冰塊時,聽到一聲極輕的:
“……隨你。”
周柯宇的嘴角瞬間咧到了耳根。
“還有,”蒲熠星像是想起了什麼,補充道,語氣依舊平淡,“久哲教練罰你加練l能。從今晚開始,訓練結束後,健身房一小時。”
周柯宇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隨即又傻嗬嗬地點頭:“練!我練!練多久都行!”
隻要蒲熠星還在意他,還在他身邊,彆說一小時l能,就是十小時他也認了!
冰層或許依舊堅固,但冰層之上,第一次有了坦誠的對話。
冰層之下,那顆被暖意包裹的荔枝,終於不再吝嗇地釋放出它真實而清甜的芬芳。
而那隻闖禍的小狗,在經曆了一場失控的風暴後,第一次清晰地觸碰到了那冰荔核心的柔軟,並笨拙地、欣喜地,在上麵留下了屬於自已的、滾燙的印記。
首場比賽的硝煙味已在風中瀰漫,但此刻,小小的陽台上,隻有荔枝的清甜與酒心巧克力的暖意,在風中無聲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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