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泉牧場 第三章 三個幫手
第二天一早，李豐收是被皮卡的轟鳴聲吵醒的。
他推開門，看見一輛破舊的福特皮卡拖著一個房車停在牲口棚旁邊。車門開啟，下來一個老頭，六十多歲，頭髮花白，腰板挺得筆直。
“李豐收？”老頭走過來，伸出手，“老麥克。邁克讓我來的。”
李豐收握住他的手，粗糙、有力，全是老繭。
“吃了嗎？”李豐收問。
“吃了。”老麥克掃了一眼牧場，“二十年了，一點沒變。”
他朝牲口棚走過去，推開那扇破舊的門，在裡麵站了一會兒。出來的時候，眼睛有點紅。
“老約翰在的時候，我就在這兒乾。”他說，“後來他走了，我就沒來過。”
李豐收不知道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
九點多，又一輛皮卡開進來。這次是一輛改裝過的大傢夥，輪胎比李豐收的車輪子還大。車上跳下來一個壯漢，一米九的個子，胳膊比李豐收大腿還粗。
“大牛。”壯漢走過來，伸出手。
李豐收握了一下，感覺自己握住了老虎鉗。
“油田裁員了，”大牛說，“聽說你招人，我就來了。乾過幾年牧場，會趕牛會修圍欄，開槍也行。”
“行。”李豐收說。
十點多，一輛破本田慢悠悠開進來，後座上塞滿了書，連後視鏡都擋住了。車上下來一個瘦高個年輕人，戴著眼鏡，看見李豐收就咧嘴笑。
“老闆！我是小何！何誌遠！你叫我小何就行！我從加州開過來的，開了二十個小時！終於到了！”
李豐收被他熱情得有點不適應：“吃飯了嗎？”
“吃了吃了，路上吃的漢堡！”小何四處張望，“老闆，這就是你的牧場？太大了！那些都是牛嗎？那邊是羊？哇還有馬！那兩條狗是牧羊犬嗎？太帥了！”
老麥克在旁邊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大牛也看了他一眼，也沒說話。
李豐收說：“你先歇會兒，下午帶你轉轉。”
“好的老闆！”小何屁顛屁顛去卸行李。
中午，李豐收煮了一鍋麵，四個人蹲在走廊上吃。老麥克吃得慢，但碗底舔得乾乾淨淨。大牛吃得快，三口兩口一碗，然後看著鍋。小何一邊吃一邊問東問西：“老闆你哪兒人？老闆你為什麼要買牧場？老闆這些牛真多啊？老闆那兩條狗叫什麼名字？”
李豐收一一回答，心想這孩子話真多。
吃完飯，老麥克說：“我帶你們轉轉。”
他騎上一匹老馬，慢悠悠走在前麵。李豐收開著皮卡帶著大牛和小何跟在後麵。
三千二百英畝，騎馬走一圈要三個多小時。
老麥克一路介紹：東邊的草場最好，留給懷孕母牛；西邊有片鹽鹼地，羊愛吃；北邊靠近林子，冬天風大，要留防風林；南邊挨著河，夏天牛喜歡去那兒喝水。
走到河邊，老麥克指著對岸說：“那邊是國家森林的地，不能過去。但鹿會過來喝水，秋天能打獵。”
走到山坡上，看見羊群，老麥克說：“美利奴羊，毛好，但嬌氣。得仔細伺候，剪毛的時候得小心，別剪到肉。”
走到馬廄，二十三匹馬站在那兒，老麥克一匹一匹介紹：這是騎乘馬，這是工作馬，那幾匹是純血，老約翰孫子的寶貝。
大牛盯著那幾匹純血看了一會兒，說：“好馬。”
小何掏出手機想拍照，被老麥克瞪了一眼。
“別拍，”老麥克說，“馬怕閃光。”
小何趕緊把手機收起來。
走完一圈，天已經快黑了。
李豐收累得腰痠背痛，老麥克跟沒事人一樣。
晚上，老麥克在房車裡喝酒。李豐收端了盤菜過去，兩人聊了會兒。
“我在這個牧場幹了二十年，”老麥克說，“老約翰走了，我以為這輩子不會再回來了。”
“那你為什麼回來？”李豐收問。
老麥克喝了口酒，看著窗外那片草場。
“這地方，放不下。”
李豐收沒說話，陪他坐了一會兒。
回去的路上，他看見小何蹲在牲口棚外麵，拿著手電筒照來照去。
“幹嘛呢？”
“老闆，我在看雞！”小何興奮地說，“這些雞品種真好，有來航雞，有羅德島紅，還有幾隻烏雞！明天早上能撿蛋！”
李豐收心想，這孩子是真喜歡這個。
大牛早就睡了，呼嚕聲隔著牆都能聽見。
李豐收回到屋裡，阿福和阿財已經趴在門口等他了。他摸了摸它們的頭，躺到床上。
窗外，月亮照在草場上，一片銀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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